《烟雨情未了（猫鼠）》笙歌竹影

25、二十四．再遇

　　包拯连夜升堂，将贼人押上堂来，见他右臂已被包扎起来，痛得面无人色，却自昂然抬头，倒是一条好汉，惜乎却尽做这些为人不齿之事。

　　令差役搜了贼人的身，除银两等日常用物外，尚有请柬一张，抬头称“花冲贤弟”，落款为“邓车”，事由则是邓车五十大寿，邀花冲前去赴宴。

　　经过一番审讯，包拯方知，这采花淫贼花冲，江湖人称花蝴蝶，人品虽差，却有一身好武艺；那邓车号称神手大圣，乃是襄阳王赵爵麾下得力之士，此番借寿筵之名广邀天下能人，当是有所图谋。

　　命人将花冲带下去，包拯暗自思忖：襄阳王赵爵一贯跋扈，襄阳如今俨然便是另一京师，而那襄阳王府则如座小小皇宫，又素有密报，言他有谋逆之心，如今他广招贤士，可谓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圣上对此早有不满，只苦于无凭无据，此番命颜查散前往襄阳，本也有彻查之意，只是赵爵心狠手辣，千万莫要有何闪失。心下计议，命人请了展昭和公孙策来，着二人明日即赴襄阳，助颜查散查案，同时兼做保护。二人领命，便要退下。包拯唤道：“展护卫，你留一下，本府有话说。”

　　自听张龙等人通报了此次擒贼的具体情形，包拯心中便甚是不安，回想展昭一段时间以来的种种异常，又见他此时面上神情委顿疲惫，不由颇为担忧。拍了拍他肩膀道：“你肩上之担向来便重，你又不肯稍有松懈，这些时日定是累得狠了。等襄阳之事一了，便放你个大假，好好休憩一番。心中有何烦事不好自决，可告知本府，本府定为你主持公道，只是莫要再如此自苦了。”

　　展昭眼眶一热，低声道：“多谢大人！”转身去了，暗道士为知己者死，虽死无憾。

　　次日一早，展昭便与公孙策辞别了大人，直奔襄阳。展昭此时惟愿公务越是繁忙越好，如此便能不再想那凄美的笑容，那艳红的颜色。他又怎知离襄阳越近，便是离那扰乱他心智的根源又近了一步。

　　入得襄阳城中，只见店铺楼阁，鳞次栉比，果是繁华直比京师。眼见已是傍晚时分，二人便先不去巡按衙门报到，寻了座酒楼，拾级而上，随意点了些酒菜。

　　展昭本听公孙策闲谈些风物人情，忽然一阵言语飘入耳中，似有“巡按”、“清官”等词，忙侧耳倾听。

　　“哎，听说了吗？咱们襄阳城中来了位巡按大人，这几日挂牌求状，看来倒是个清官呢！”

　　“嗯，我也听说了，隔壁的齐三叔还去递了状子……”压低了声音道，“告襄阳王的……居然没被打出来，如此一看，这巡按不同以往，确是不简单！”

　　先前那人又道：“不过啊，咱们这位巡按大人可有一点不好……”

　　“哦？是什么？”

　　“好像……有断袖之癖……”

　　“嘘！这等言语，岂能胡说八道？你亲眼所见不成？”

　　“虽不是我亲眼所见，也差不多啦！铁面杜二哥那人你总该知道，他是从不打诳语的。他亲口所言，前日曾见巡按大人携了一美貌少年之手，前去王大娘铺中采买东西……”

　　“就这个啊？也不算什么吧？许是巡按大人的亲眷呢？”

　　“非也非也，两人神情亲密的紧，绝不是普通亲属关系，好像是那巡按大人的结拜兄弟。说起那美少年……”咽了口唾沫，又道，“杜二哥说，从没想过世上会有这般出众的人物，那少年一袭白衣，从街上那么一过，整条街上就没有人能移开眼睛！最奇的是，如此的容貌却绝不带半点脂粉气，令人见之忘俗，全然不敢生出亵渎之心……”

　　另一人也不由咽了一下道：“你这么一说，我都想见识一下了。不过我还真是不信，这世上哪会有这样的人？”

　　展昭曾在开封府中见过颜查散一次，觉他品行甚是端正，是个胸怀坦荡的君子，听得那二人言语，初时只是哂笑一下，不以为然，谁知越听越是不对，及至听到那少年是一身白衣、容颜绝美之时，便已猜到此人必是白玉堂无疑。没想到颜查散念念不忘、常自挂于嘴边的义弟竟会是他！携手……神情亲密……他与白玉堂的关系竟已至此了么？那人骄傲如斯，怎肯让人随意执其手？除非……手中酒杯倏然握紧，脸上神色大变，只觉满心说不出的烦恶。心中不断提醒自己，自那日后已与那人再无瓜葛，他与何人有何暧昧关系与己何干？怎奈心中酸涩一阵强似一阵，握住酒杯的手竟不禁微颤。

　　公孙策耳力远不如他，心思又没放在那二人的谈话上，只是见展昭脸色突变，紧咬下唇，似在极力忍耐，着实摸不着头脑，忙问道：“展护卫，你怎么了？”

　　展昭勉力摇头，那二人言语仍如雨打芭蕉，声声入耳。

　　“莫说你不信，我也不信！可是那杜二哥可是从无虚言，只怪咱们没眼福罢了！”

　　“喂，快看快看，那位书生打扮的不就是新到任的巡按大人？前几日他初到任时，我曾在街上看过一次，错不了的。他旁边……那个穿白衣服的……难道就是杜二哥口中那少年？可惜，看不清啊！”

　　“啊，我也看见了！他们……他们上楼来了！”

　　……

　　展昭耳中再无语声，机械地转过头去，果见一青衣书生携一白衣少年说笑着上楼来，正是颜查散和白玉堂，脑中立时轰然一声，只觉头疼的像要裂开，眼前一片模糊，只看得到二人相握的手。白玉一般毫无瑕疵的手，手指纤长，骨节分明，被握在另一只同样纤秀的手中，只是肤色较之略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