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雨情未了（猫鼠）》笙歌竹影

23、二十二．赴任

　　颜查散大考已毕，每日便只是陪着白玉堂谈些时事，似是成竹在胸。白玉堂与他言谈间，只觉这位义兄胸中自有沟壑，凌云壮志，抱负颇深，日后堪当国之良才，两人倒也相聚甚欢。只是颜查散每一提及京师之地甚是繁华，邀他一同上街闲逛，他便婉言谢绝。这东京大街小巷，茶楼酒肆，贩夫走卒，所谈之资不外乎是开封府包大人又审理了多少个大案要案，展护卫又抓了多少个大小毛贼。若是听得多了，说不定便会控制不住见他一面的欲望。既说过此生不再相见，焉能言而无信？

　　颜查散仔细打量义弟绝俗的容颜，发现他似乎有些心不在焉。自打到了京城，他便总是闷闷不乐，问之又不肯说，整日闷在客栈里，失了当日那股洒脱豪气。想让他出门消散一下心情，他却又不愿，不知到底何故。见他容颜略显苍白消瘦，不禁心下怜意大盛，忍不住伸手抚上如玉面庞，柔声道：“玉堂可是不喜欢这汴梁城么？”

　　“啊，没有……只是有些累了。”白玉堂愣了一下答道，却没留意那还流连在自己脸上的手，直至那手指不受控制的摩挲淡红的唇，他才如梦初醒，慌忙躲开，面泛桃花，微有薄怒。不知如何，对这颜查散，他却不似对别人一般抗拒，也许是因为酷似那人的温柔笑颜吧？若是旁人敢对他如此，早便拔剑杀之了，况旁人也轻易近不得他身。

　　颜查散也是猛然大惊退开，脸色微红。对这义弟，自第一面起，便有种不明所以的怜惜与好感，及至见了他真实容颜，更是如痴如醉，强自压制方不至泄露出一星半点爱慕之情。午夜难眠，常想若能此生相伴他左右，即便只每日见上一面，说上几句话，也便了无遗憾。不想适才看着那开合的淡红润泽薄唇，竟有了抚触之念……如今他若察觉自己卑劣之心，大怒之下焉有不和自己绝交之理？心下大悔，长揖到地，赔罪道：“为兄一时迷乱，失礼之至，万望贤弟海涵。贤弟如何责罚都好，只望千万莫气坏自己身子。”

　　白玉堂叹气道：“颜兄过虑了，玉堂并无责怪之意。”将他搀扶起来，又道，“只是颜兄今后……”

　　“必不会如此了！”颜查散心下微涩，不知日后何人能有福与他长相厮守，想来不会是自己。好在自己所求无多，只愿每日见他一面足矣。

　　两人相视一笑，尴尬尽消。

　　忽听外面一阵吹吹打打之声，满街喧哗，热闹非常。雨墨直冲进门，欢喜地大叫道：“恭喜相公，不负老夫人所望，相公果然高中了，头名状元啊！”说到后来竟喜极而泣。

　　颜查散、白玉堂也是尽皆大喜。随后便是打赏报录的差役，金殿殿试，跨马游街，十年寒窗苦，一朝入朝堂，好不威风。相爷包拯对颜查散之旷世才学极为赏识，便让他拜入自己门下，作了门生。一时间，访客纷至，再不得清静，当真是春风得意马蹄疾。

　　“好教贤弟得知，皇上封了我为巡按，即日赴任襄阳。”颜查散自朝堂归来，对白玉堂言道。他对封官一事本无异议，又听得传言，襄阳王赵爵为人阴狠，称霸一方，更坚要赴襄阳一行，欲明查暗访，解民倒悬之苦。

　　白玉堂微蹙了眉头，忧道：“那襄阳王赵爵可不是善与之辈，颜兄今去，需格外小心谨慎，莫让他抓了把柄……”又沉吟片刻道：“也罢，我也不舍颜兄，便随颜兄同去吧！此番若有何凶险，你我二人结义兄弟，做兄弟的理应冲在头里。”

　　颜查散大喜，这几日犹豫再三，本想邀他同去，又怕他于那日之事耿耿于心，不肯释怀，没想到今日他竟自己提出，实是惊喜之至。

　　“玉堂如肯同去是最好，只是若有危险，断不许私自前往，凡事需谋定而后动。”多日相处，已对自己这义弟的性子了解甚深，知他心高气傲，实是怕他当真以身犯险，自己岂不百死莫赎？

　　商议停当，二人便带了雨墨和一众差役，赶赴襄阳。

　　蒋平一路跟来，见白玉堂虽至京城，却果真未见展昭一面，又见颜查散品行忠厚，乃正人君子，终于放下心来，算起离岛时日不短，也该回去向三位哥哥报个平安，免得他们终日担忧，便自回转陷空岛。

　　白衣白马，渐离京师，回眸凝望那一溜长长的烟尘，不由心中一阵怅惘。终究，还是忍住了，没再见他。此生，或许……当真不会再见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