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十七．诉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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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白玉堂独坐在屋顶上，单手提着酒坛，大口而饮，身周已经扔了四五只空坛。
适才的酒宴，是开封府众人特意为他摆的压惊酒。其实有何惊可压？自己压根就早把生死置之度外，倒是几位哥哥，自己任性妄为，让他们镇日担心，委实心下愧疚。四哥得信，也从客栈赶了来，大家均为他平安无事而喜乐非常，酒席上觥筹交错，谈兴颇浓，热闹已极。只除了自己，想到明日一早，就要随四哥回转陷空岛，自此之后，和那人……再无瓜葛，心中便一阵难以自已的伤痛。偷眼看展昭，见他神色如常，半点离愁别绪也无，不由心中更是自伤。
酒如流水，众人皆醉，自己却偏偏想买一醉而不得，何其悲哀！只得夜半继续在此独酌。
又是一坛酒入肚，头脑终于稍稍有了眩晕。嗯，还是这样好，心，麻木了，也就……不会痛了吧？醉眼朦胧中，一蓝衫人影悄然跃上屋顶，坐在自己身边，温润的声音响起：“五弟好生清闲，怎么一人在此饮酒？”心中一震，夜已深，他跑来这里做什么？难道也同自己一样，心中有事，夜不能寐么？
展昭确是翻来覆去，无法入眠，心下莫名烦闷异常，索性披衣而起，负手踱至后院。屋顶上，一熟悉的白衣身影孤孤单单映着月光，如梦似幻，清冷若水。想也没想，便纵身到了他身边。今晚，是他留在这里的最后一晚，明日以后，若非刻意，想是再不得见了，便算是临别前的饯行吧！放纵自己紧紧注视那绝世姿容，才发现那人已薄醉微醺，白玉面颊略染红霞，嘴角带着痴痴的笑意，双眼迷离，说不出的动人。
“展昭……御猫……我叫你……猫儿可好？”白玉堂嘻嘻笑着，伸手去抚他面庞，第一次……这样叫他呢……
展昭心头大震，慌忙躲开他手，将眼睑垂下，掩去眼中满满的慌乱，一颗心急速跳动。
“怎么？就这么讨厌我？”白玉堂身子一僵，因饮酒而略带沙哑的声音隐含伤痛。
展昭只觉一阵心悸，嗫嚅道：“不……不是，五弟，你我是知己好友，这话……从何说起呢？”
“知己……好友？是么？”白玉堂一双极美的眼睛，忽然瞬也不瞬的对上展昭，直似要看进他灵魂深处，“你对我，只是如此么？”
展昭心中涌上难言的苦涩：“是……只是如此……”不然又能如何？
“呵呵，原来是这样……我早该料到是这样……”白玉堂伸手摸索身边的酒坛，却个个皆空，再无酒可饮，气得举手砸烂了一只酒坛，碎片散落屋顶。
“五弟，你……喝太多了，我送你回房去吧，明日一早还要赶路。”展昭忽然觉得不安，这淡淡暧昧流动的气氛，让他心慌，心乱。
“赶路？看来……你是盼着我早走啊……我没醉……猫儿……”着迷的凝视着他朗然的星眸，有些话，再不说，怕就没有机会说了，“你对我怎样，我管不了……可是，你可知，我幼时心中第一人便是南侠展昭？惩奸除恶，侠义为怀，大丈夫当如是！多年来，我苦练武功，但盼有朝一日，也能如你一般名扬天下，与你比肩而行……我做到了，做得很好……本以为此生快意江湖，再无所求，却不料自安平镇一见，我对你……竟日渐倾心，不能自己……你笑起来很好看，真的，可我只喜欢你对我笑，就像……那日客栈之中……”
“住口！莫要再说了！白玉堂，你可知你都说了些什么？”展昭厉声喝道，心跳得仿佛要冲出胸膛。这人拥有惊世容颜，素来冷傲过人，不想竟然会对自己……心中一阵阵悸动，似狂喜，又似害怕。不能……让他再说下去了！
“我当然知道……玉堂字字句句，发自内心，绝无半句虚言。”白玉堂痴痴望着他温雅的容颜，缓缓向他怀中靠去，口中喃喃道，“五爷就是这性子，爱便是爱，恨便是恨，又有何可遮掩的？我想我是真的……爱上你了……你竟然一点都不知道么？”
“够了，白玉堂！你胡闹完了没有？”展昭强压着拥他入怀的渴望，咬牙大声呵斥，双手用力将他推开。
“嗯……”白玉堂没想到他会如此决绝，手撑在破碎的酒坛碎片上，立时被锋利如刀的碎瓷划破，鲜血涌出，忍不住轻哼了一声。
“猫儿……你对我……就当真如此无情无义么？”自己的手在滴血，那人看不到，心在滴血，他……更加不会看到……就算看到了，也会不屑一顾吧？可笑到了此时，心中还是不愿尽信，那人对己全然无意，那日客栈中他带着醇香酒气的急促呼吸难道也只是自己的臆想不成？
展昭深深吸气，这悖伦之情，该到此为止了：“你一定要问的话，我对你……除了朋友之情，半分他意也无！今后更是……不会。展某堂堂七尺男儿，顶天立地，断不会有这断袖之癖，劝你也早早息了此念，如此违背伦常，必遭天下英雄唾骂！”看他容颜渐渐惨白，贝齿紧紧咬住下唇，一丝艳红慢慢渗出，双拳不由握紧，指甲深陷入肉，却浑然不觉疼痛，继续道，“你我同为男子，我敬你年少英雄，此等言语，展某只当你是酒后胡言，此后切莫再提……否则……”他手按剑柄，面沉似水，只那指尖不可自抑的颤抖泄露了内心的惶恐。
“否则如何？爷我既已坦承此心，便永不言悔！除非……”画影呛然出鞘，直刺向展昭胸膛，口中道，“用你手中剑说话，告诉我你对我无半分情意，白玉堂自知该当如何。”
仓促之下，展昭无暇细想，拔剑相迎。
银练般的月光下，白玉堂看的分明，这剑……剑身狭长，绝不是巨阙，倒像是……丁家的传家宝剑，湛卢。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十七．诉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