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雨情未了（猫鼠）》笙歌竹影

17、十六．面圣

　　早朝时分，文武百官分列金殿两边。赵祯端坐在龙椅之上，听包拯奏称，已追回三宝，并将白玉堂带到，大喜，忙道：“快宣！”按捺不下心中渴望，急于见见这庞吉口中的绝俗人物。

　　白玉堂垂首敛步，心中一片平静，随司职太监进了大殿，双膝跪地，低声道：“罪民白玉堂，参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赵祯特吩咐下去，叫白玉堂不必穿着罪衣罪裙，只寻常衣着见驾便可。此时只见一白衣身影稳步而来，跪于丹墀之上，身形清瘦俊挺，看去并无过人之处，只耳中听到的声音低沉动人，仿若天籁，闻之令人心喜，便温声道：“抬起头来，朕恕你无罪。”

　　随着那低垂的脸庞慢慢抬起，二人目光交汇，赵祯心中重重一震。此人相貌固是极好，最动人的却是那双眼！为君日久，见惯了宫廷内外、朝堂上下种种纷争，那一张张脸孔或美或丑，或为权或为名，却无一双眼瞳如眼前这人般纯然无垢。他虽恭恭敬敬跪拜于地，那张白玉般的面庞上却毫无惧色，这金銮殿、满朝文武，甚而他这至高无上的一国之君，在他眼中竟好似与市井酒肆寻常百姓无异，全无半点畏缩惶恐之态。那般清傲不羁的倾世风姿，莫说后宫佳丽三千，当世又有何人能及？

　　皇上一时未发话，殿上群臣便开始交头接耳，有几人尚自直盯着那白衣少年，目光久久不曾收回。展昭冷眼旁观，心中不知为何老大的不快。这御史宋大人，平素一副刻板嘴脸，如今眼睛瞪这么大干吗？不怕把眼珠瞪出来！这刑部尚书王大人，一贯叫嚣君子之礼，此时却哪儿有半分“君子”的样子？说是登徒子还差不多！……他只顾腹诽这些人枉为朝廷重臣，却对自己这怪异心态丝毫不觉，想世间俊男美女赏心悦目，旁人多看上两眼本也无可厚非，却何劳他替那白玉堂鸣此“不平”？

　　包拯良久未听皇上置词，抬眼看去，发现他竟直视着白玉堂，眉头微蹙，若有所思，忍不住轻咳了一声，赵祯方才如梦初醒，脸上微微一红，略觉有些尴尬，忙平定心神，尽力以平和语调对白玉堂道：“白义士所为，朕已听包卿尽数奏明了。朕念你年少无知，此番便不予追究了……你一身本领，不为朝廷效力实为可惜。便和展护卫一样，封你为御前四品带刀护卫如何？”

　　“多谢万岁不杀之恩。草民山野中人，一向闲散惯了，若入朝为官，难免不生事端，况以草民之能，实不堪当此重任，还请万岁三思。”不顾包拯一直向他使颜色，白玉堂执意朗声侃侃而谈，眼中一片清明，眼角却扫向一旁的展昭，心中轻叹一声。不愿像他一样，羁于小小庙堂间，从此如苍鹰折翼，再不能翱翔于九天之上。

　　赵祯眉梢一挑，听闻此人文武双全，心思灵巧，琴棋书画、机关算术无所不精，岂不知盗取御赐三宝本是重罪，端看自己这君王如何处置？犯下欺君大罪，没被治罪，反而金殿封官，这是多大的恩典，谁知他竟不要！此刻赵祯理应发怒，却在看到那样一双澄澈已极的美眸后，怒焰顿息，叹了一声道：“如此，朕也不便勉强。但盼白义士回去之后再思再想，终有一日愿投身朝廷，为国效力。”挥挥手，让人带他下去。可惜啊，如此美人，性子却恁地冷淡执拗……不过，也就是这般冷傲之性，配上绝美之姿，方才让人欲罢不能吧？看了太师庞吉一眼，心道：太师之言非虚，这白玉堂确是个人物！又看向包拯，忆起他当初不惜以乌纱力保白玉堂，果是爱才之人，不由心中大慰，有此贤臣，实乃江山之幸，万民之福。

　　庞吉察言观色，心下却是暗暗懊悔，自见了皇上那般神色便已猜到那白玉堂必不会获罪，只怕此番非但未撼动开封府分毫，反让那包黑在皇上心中得了个为国举荐贤能之大功，开封府自此更如磐石般坚不可摧……这一石击出，莫说一只鸟都未打到，反伤了手臂，可谓大大的失策……

　　白玉堂叩谢了圣恩，起身退出金殿，临去时忍不住悄悄回头瞥了一眼殿内。自进殿开始，就有一种怪异的感觉，总好像有一道不同于其他的阴鸷目光牢牢锁定自己，如芒刺在背，让人浑身不舒服，可游目看时，却又一无所获。本已习惯受人注目，只是那道目光，真的颇不一样，到底何处不同，也辨不大清。许是……自己多心吧？轻摇了摇头，没想到此事如此容易就解决了，哥哥们枉费了这许多时日的提心吊胆，牵肠挂肚。与那人……如今还有什么理由能待在他身边？想必对自己连番胡闹，他也厌烦的紧了，还是……早日归去吧！不如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