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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前事今实 次日清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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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潘许、秦约桐辞别厉悬年,厉悬年昨日审查过后,发现嫌疑者不止一个,而秦约桐昨晚对他的邀请丝毫没有露出破绽,倒也稍稍相信秦约桐的话,至于日后是否查出来是她所为,厉悬年也不担心,以自己的势力会找不到她。况且,他近日除了要忙教内肃清,还需对必然会来的临王想好应对之策,临王不是个易于的人,必须做好万全之备。
厉悬年送了他二人两匹马,清晨的日头刺眼而燥热,果然是盛夏了呢,早起也觉得热。两人择了阴凉些的路,悠悠地往栖花谷方向去,按这个速度,大约明天才会到,料想独孤措要多等一天了。
“阿许,我昨晚的问题,不是说给他们听的,你现在告诉我,你要怎么做?”秦约桐突兀的问,游戏人生的模样化成了悲天悯人的神色,天生的纯然却依旧在。
“临王借助火莲教的势力,再联合自己的一些隐藏势力,要与隋氏碰,是两败俱伤的局面。”潘许说道,眯眼看了一眼透过密叶的阳光。
“然后呢?你坐享渔人之利么?”秦约桐问。
“我不想你为了我去动韵阁的力量,所以,只有让他们自己相斗。”潘许说,秦约桐已经助他太多,阁中对此也颇有微词,只是秦约桐当做不知,潘许却不能不闻。
“难道不能放下么?阿许,你该有更好的生活,你不是为复仇而生啊!”秦约桐说。
潘许扯出讽刺的笑意来:“我,就是为复仇而生的。”
潘许从来没有告诉过秦约桐,他的存在就是因为他的母亲需要一个最忠诚的复仇助力,尽管独孤漫拥有绝艳的容貌,尽管她可以迷惑很多人为她效力,可那些人终究是见色而起,她不能完全信任,只有自己的儿子才是最好的选择,至于和谁生,不重要。
秦约桐见过几次独孤漫,独孤措一直都把戏做的很好,一副慈母的模样,没有谁有她深爱自己的儿子;一副委曲求全的模样,没有谁有她可怜;一副诚心待人的模样,没有谁有她真挚。在秦约桐的眼中,独孤漫是最好的母亲。从来没有体会过母爱的秦约桐也会幻想,自己如果有母亲,也是独孤漫的样子。
“你……怎么这样想?”
“你觉得那些人无辜对吧?可你想想,你昨日嫁祸的人又哪里不无辜了?”潘许故意扯出秦约桐的错处,只是希望她不要再说这个问题。
可是,秦约桐却生气了:“在你眼中,我就是这样一个不顾旁人生死的蛇蝎么!你怎么知道我嫁祸的人无辜?你没有见过他们,他们对于韵阁的威胁是多大的隐忧你知道么!火莲教是个随时会威胁韵阁,甚至危害天下的教派,我为了日后动手少些麻烦,做了这些,仅仅是因为好玩么!天下三大至宝之一的沉昙琴已经落到厉悬年手中了,这是瞿沿亲自去做的交易,比之沉昙琴,你的巫祝符还没有解开,他厉悬年要是攻来,要我拿阁中的血肉之躯去挡么!”
潘许一时无言,陈国流传下来的沉昙琴他知道曾经在瞿沿手中,这个瞿沿是他想破脑袋也猜不透的人,二十多年前名动天下,然而,隐匿了二十多年又重出江湖,究竟打的什么算盘,他不得而知。
世上谁都有所求,所以才会有短处让别人抓到,可瞿沿求的是什么,没有人知道。连带着瞿沿教出来的徒弟秋绝尘也带着这份风骨。
“约桐,对不起。”
秦约桐陡然听到这声道歉,心中的怒气消了大半,却还是撅着嘴,瞥开眼睛,不理潘许。可后来,潘许又说了几句话,两人这才忘却适才的冲突不快。
栖花谷的独孤措原本收拾好了东西,柳栖花却让他多住一天,他不想弗了柳栖花的意思,便放下包袱,等到夜里潘许还没有回来,才知道,柳栖花让他多住一天是这个意思。
待到潘许归来,辞别了柳栖花,三人也就上了路。回到帝都的时候,路过昭远侯府,赫然见到白幡挂府。
“这下可刚好了,这个侯爷要守三年孝,公主也要守三年孝,倒是谁也不吃亏啊!”秦约桐笑道,帝都的事,也就谁家姑娘要嫁谁家公子这样的事,她记得清楚。
“秦姑娘小声些,这里可是帝都。”独孤措提醒道。
回了碧水楼,戚南却早在那里等着了。见到秦约桐也在,故意长辑道:“女侠!”秦约桐被逗得捂嘴“咯咯”笑。
“你有什么事?”潘许问。
戚南歪头:“没事就不能在这里?”
潘许没有说话,却见戚南又开口道:“好了!是有事,嘉淳长公主说有事儿问你,让你回来了就去找她。”
“什么事?”问话的是秦约桐。
“我也不知道,她来的急,没找到他,恰好碰到我,说也没说清楚,就走了。”戚南回忆到,那天他见到孟师伊的时候,刚睡醒出门,闹子还迷糊,就被托了这件事,害他在碧水楼等了两天。碧水楼的笠声隔两三个时辰就被戚南拉住问:“你家公子什么时候回来?”搞得笠声在楼中走路都避着他。可是,当朝长公主要一个身份不明的人去见她,这种事也不好再托旁人料理,戚南只能自己等了。
“你们自便,我去去就来。”潘许朝他们说罢,便离开了。离开时,隐隐听到秦约桐抱怨了一句:“她让你去你还真去了!跑那么快干嘛!”
潘许没有直接进宫,而是去了昭远侯府,隐在暗处的潘许看到侯府中一处素帐,料此事孟师伊的步障。照尊卑,一介侯府老夫人去世,原不该劳动长公主亲自出宫吊唁;但照人伦,老夫人却是长公主的婆婆,当初差点就礼成,后来又出了许多的变数,然只要当今帝王承认乔羿是十公主的夫婿,在未发丧之前来吊唁,亦是常理。只是长公主的吊唁不同于旁人,她在的时候,步障五十步内不得有旁人,而还礼的乔羿也在步障之外,众人也仅仅由素步障上投射的影子隐约看到孟师伊的身影。
数多时日未见这张面孔,情态似乎又有了什么变化。是骄横的气息更敛,还是刁蛮的眼睛更沉?潘许也说不清楚。只跟在步障之后,看着孟师伊上了马车回宫。入宫门前,现有法师替孟师伊念咒,除了一身晦气方进宫。
临江殿,烛火明明。
孟师伊看到妆台前放了一只雕漆海棠的时候,遣退了所有宫人。
“长公主要问什么?”潘许从绣帐后出来,孟师伊抿着嘴,皱眉看了他一眼,缓缓移动着步子,口中却什么话也没有。
“长公主不说,我可走了。”潘许转身,作势离开。
“别!”孟师伊猛地抬头喊住他,“我……你,把你知道的,关于我的,所有事,都告诉我。”
听她此言,潘许料她是听了什么人的话:“长公主为何不去问太后?”
却见孟师伊垂下头,眼中渐渐氤氲,半晌才说话:“我……不敢。”
“不是不敢,而是不想相信,既然如此,又何必来问我?”
“……”孟师伊张开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长公主想要我说出一个不同的答案么?其实当初从兵剑世家出来,长公主就猜到了一点,如今不过是有一个人替长公主解出疑惑罢了。”潘许看着孟师伊难过的模样,心头没来由得一紧,却又很快复于平静,依旧那副云淡风轻、事不关己的样子。
“那你能给我一个不同的答案么?”
“……不能。”迟疑了片刻,潘许也不知道为什么。
“说吧,我要听你说。”收拾好情绪的孟师伊坐到扶手椅上,盯着瞥一边的潘许。
潘许扯出笑来:“商国皇后不是如今隋氏家主的亲生女儿,你们的父母是隋氏旁支,你的祖父因故迁到洛州,虽置了些田产,后来却败光了,当初隋音出生的时候,你们家已经快揭不开锅了。后来你母亲怀你的时候,遇到了如今商国大司徒隋纵,也就是隋氏家主,用钱买了隋音,你们家也终于过了几天吃得饱的日子。只是后来,你的父亲被邻人诬告偷了当初暂住洛州的太后的戒指,太后当时怀着九公主,并不把这件小事放在眼里,可先皇手下的人却打死了你的父亲,你的母亲知道后,跑到太后那里闹,当时太后正在分娩,而你的母亲因为太过伤心,早产。当九公主被生下来的时候,哭了两声就死了,先皇不忍太后伤心,想要瞒住太后,刚巧门外有人禀报,一个闹事的孕妇晕死在外头,刚刚出生的你被太后的一个婢女好心抱起来,这个婢女就是你如今的忠仆,双宁和双珠的母亲。后来的事,你可以猜到了。”
孟师伊挂着泪花的脸上破出讽刺的笑:“后来?后来父亲骗母亲,她生了一双女儿,只活了一个,刚出生就死的女孩怎么能入孟氏胤谱?可太皇太后溺爱父亲,硬是让九姐姐圈了名字,记载在胤谱之中。哈哈!母亲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双宁的母亲说漏了嘴,后来被先皇发落了,好在你的两个心腹不知道她们母亲的秘密,不然,也是死人了。”
孟师伊掩着面,当初有人告诉她真相的时候,她如何也不相信,她还记得,那个人说,被带到商国的隋音后来托了买她的隋纵去找她的父母,可后来找到的,却是两座孤坟,这两座坟其实也是双宁的母亲暗中使了银钱,让当地的人收埋那对可怜的夫妻。再后来,长大后的隋音有了自己的羽翼,查到当初害死她父母的人的时候,也查到了自己无缘相见的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