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粕（上）》冰粉芋圆

43、火莲教内 火莲教离栖

　　火莲教离栖花谷不远，潘许卯时中叫醒了秦约桐，两人一同以最快的速度到了火莲教外，已经是申时中了。一早就乔装改扮了一番，轻灵的身手避开几个关口之处，便到了火莲教内部。
　　火莲教是个尚火的教派，四处都是火莲的图腾，而且每隔两百步，就有一对火盆，安放火盆的铁柱比常人高出两三寸，上头亦浮雕了火莲图腾，火盆的形状是莲花形，每一瓣莲都垂着一串火珠，给人的感觉却是诡谲。
　　“阿许，你看！”秦约桐努力压低自己的声音，指着一处阁楼，那里应该就是线人禀报中的机密要地——火御。
　　“走吧。”潘许瞥了一眼巡视的队伍，拉着秦约桐见缝插针。原本这些小事那里能让秦约桐亲自来冒险，也不可能劳动潘许，可秦约桐一时兴致所致，定要亲自探个一二，潘许虽对她的武功放心，却不放心旁的，故才说和秦约桐一起忙。
　　到了火御旁的一处灌木丛，火御边却没有一个巡视站岗的人，这样，他们的脚步更要谨慎小心。习过机关术的秦约桐在灌木丛中暗自观察了一会儿，在潘许耳边嘀咕了几句，两人便趁着远处巡视的人不注意的时候，立刻飞身上了火御。
　　“这个地方也没什么大不了，你确定我们的线报没有问题么？”秦约桐在火御中踱了几步。
　　“他们要是知道你怀疑他们的能力，必当心寒。”潘许在火御中环视了一番，没有发现任何堪动之处。
　　“呵！他们是在你手下办事，你调教出来的人能力不足，该你自罪！”
　　“是！下护当自罪！”潘许故作长辑，秦约桐咯咯一笑。
　　倏然！一阵微却沉的声音透着森然的危机出现在两人耳中，闲步的脚也停了下来，互相看着对方，各自心一凛，谨慎随之而生。
　　“这里埋了隐杀。”潘许轻轻地说到，以他和秦约桐对于机密和机关术的了解，他们的声音再大一点，便会带动空当的火御共鸣，共鸣生震，牵动机关启发，他们将体无完肤血肉分离而亡。
　　“阿许，你说我们会死在这里么？”秦约桐天真的笑脸中丝毫没有惧怕，反倒觉得是一个好玩的游戏，然心中的谨慎依旧没有消散，否则，她也不会这样小声说话了。
　　潘许一笑：“我可怕死，女侠救命！”
　　“女侠我可不随便救人，我救了你可有什么报酬？”秦约桐掩嘴而笑，两人分明身陷绝秘的危险，却还能调慨说笑。
　　“这可难到我了，在下身无长物，实在不知如何报答，不若……”潘许轻轻转身，走到一处火莲图腾的柱子边，伸手触动浮雕上的一处花瓣，柱子底部出现了异动，潘许没有转头，只静静的看着这异动，“就以此报答吧。”
　　秦约桐踮着脚走到潘许身后：“这是什么？”
　　“《朱兰茜素》，厉夫人的死因。”潘许说道。
　　“这样奇怪的东西竟还有人蠢笨地去练，活该她死了！”秦约桐接过那本书，随便翻了两页，“还有一本在哪里？”
　　“也许，在秋绝尘那里。”潘许站起来，看了看外头，光线已经越来越暗，料想再过两三个时辰，厉悬年就该回来了。
　　“好了，也不算是无功而返，我们走吧！”秦约桐将书递给潘许，准备要离开。
　　“别急啊！还有别的东西，你不要了？”潘许又走到一处墙壁，伸手扭动一颗米珠大小的莲花花蕊，对面墙壁上的火莲图腾产生了变化，幻化成了另一副图像。
　　“什么东西？我怎么没看到？”秦约桐盯着对面墙壁的变化，看着挺有趣，要说收获，却是没有看到。
　　“这个呀！”潘许将抠出来的米粒火莲花蕊放到秦约桐眼前，“都豁命来一趟了，就带一个害人的秘籍回去，实在不划算。”
　　“这是什么？”秦约桐将花蕊拿在手里，通透似羊脂白玉，触手却生燥热，仅此两点，秦约桐已经能猜出大概了，“火玉？”
　　“和月来的胭脂剑所用奇铁出自同一处，只是，火玉已经绝迹了，没成想火莲教却有。”
　　“堂堂护法大人，竟也稀罕这等玩意儿？从前我怎么没发现你多出来一只手？”
　　“话可不能这么说！我们拿了《朱兰茜素》他不一定发现，一来这本书他既然藏在那么好找的地方，必定也不甚稀罕，二来，这本书害死了他的夫人，他也厌恶至极。我们拿了火玉，才会引起他的重视，调查哪里出了差错，竟让外人也进得来。”潘许又扣了一颗火玉下来。
　　秦约桐将米粒大小的火玉放在掌中颠了颠，说：“谁说是外人了，我要他怀疑自己的人，快，咱么出去就办！”
　　“你总是在自认为好玩的事上用心，小心被其他四位前辈又发现！”潘许随秦约桐一起，轻步走到适才进来之处，抓准时机，纵身而下，躲回灌木丛。
　　“你不说，那几个老头怎么知道！”秦约桐不以为意，自顾盘算着出去了嫁祸给火莲教哪一个人。
　　“世上哪有不透风的墙？”潘许拉了秦约桐一把，示意她趁此离开，两人几折几转，终于转出了火莲教。
　　“你就是那堵不透风的墙！”秦约桐故作语重心长地拍了潘许的肩膀，难得的严肃却是如此别扭。
　　然，两人戏谑之际，却赫然看到厉悬年策马而归，这个速度，比之潘许的预想，要快一个多时辰。换下乔装的两人已经不及闪躲，因为厉悬年早在远处就看到了他们。
　　当厉悬年拉了缰绳，垂目睨视潘许和秦约桐的时候，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势压下来，若是寻常人，必定害怕得发抖跪饶了。
　　“二位怎么在此处？”厉悬年沉沉的声音中饱含着居高临下而不容半点欺瞒的气势。
　　“来找你啊！你怎么才回来？我们在这里等好久了！”秦约桐说道。
　　“哦？不知姑娘找我何事？”厉悬年知道，秦约桐说的并不是实话，他是从吃过午饭后才出发，也早听独孤措说，潘许送秦约桐回家，过两天就会回到谷中，与独孤措一同离去回赵国帝都。
　　“当人有事！你看这个！”秦约桐将火玉拿出来，厉悬年定睛一眼便认出自家的东西，“我问了不少人，只有你们这里才有，你有大一点的么？卖给我好不好？”
　　“此物的确出自蔽教，不知姑娘从何而得？”厉悬年下马，随从会意将马牵走。
　　“我在一个黑市里买的，当时觉得好看，现在觉得好玩，你能卖些给我么？”秦约桐真挚的目光含着幽露，渴望地看着厉悬年。
　　“抱歉，非但不能卖，还请姑娘奉还此物，当初姑娘费了多少银钱，蔽教悉数偿还。”厉悬年说。
　　“不行！这可不是钱的问题！”秦约桐拒绝。
　　“那姑娘希望用什么交换？”厉悬年问。
　　“除非你有比这个更好玩的东西！”
　　“许公子以为呢？”厉悬年看向潘许。
　　“原当归还。”潘许说着，摊手向秦约桐，秦约桐万分不情愿的样子，还是将手中的两粒火玉交给了潘许，潘许奉于厉悬年，“冒犯之处，还请教主见谅。”
　　“多谢体谅，天色渐晚，两位若不嫌弃，就在蔽教歇脚吧。”厉悬年诚诚相邀，潘许二人却明白，这暗中的扣留之意，对于秦约桐所言“黑市”，他依旧不大相信，不过也无妨，秦约桐走的时候，也留下了别的痕迹，让人察觉出蛛丝马迹是指向数多天前。
　　“多谢教主盛情，但我等尚有他务，不便久留……”潘许回绝。
　　秦约桐却打断道：“哪有什么‘他务’！我正想看看火莲教是什么模样呢！”
　　“请。”厉悬年走在前头，秦约桐朝潘许使了个眼色，两人跟着又进去了。厉悬年让部下暗安排了住处，自己去处理要务，潘许料他必会去火御查看，身上的《朱兰茜素》也该有一个归处。
　　“阿许，你说，这个东西是谁弄出去的？”秦约桐问，她现在也还没想好究竟将火玉之事嫁祸给谁。
　　“既然是教主不能外流的东西，必定只有教主信任亲近的人才弄的到手，费了银钱买来的宝贝就这样奉还，我也知道你舍不得，待我回了帝都，给你弄些别的好玩的。”潘许说道，两人眼神交换，已经知道屋外的耳目。
　　“不如我们改天再去梅州的那个黑市，指不定有旁的好玩意儿，记得多带点钱啊！”秦约桐眼睛一挤，已经想好了人选，前些时候，厉悬年的一个亲信便去过赵国梅州，恰好，秦约桐碰到过他。
　　“梅州那边乱得紧，听说周国的临王派了人在那里不知谋划什么，还不如往桑阳城去。”潘许说道。
　　“临王？那个刚死了儿子的？我估摸着他要给那不孝子报仇呢！诶，那个临王世子果然是隋氏派人杀的？”秦约桐听潘许如是说，心知是要让那些耳目给厉悬年禀报一些他们需要传递的消息。
　　“准确说，是商国皇后。”潘许说道，商国皇后隋音曾经和火莲教有过节，临王此行必当经过火莲教，为了儿子，他也定会请厉悬年买他的面子，出手相助，而厉悬年虽然早知道这个消息，却没有任何动作，却不知究竟为何，如今也算是潘许提醒厉悬年勿忘当初的过节。
　　“那你呢？”
　　“我？如今妄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