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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散后又聚 桑阳城和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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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阳城和栖花谷有什么关联,一般人从未耳闻,不过在场的又岂是一般人?经秦约桐如此一说,众人倒是忆起一段旧事。
早年的栖花谷原来是桑阳城的一个情报组织,后来的城主淳于氏对栖花谷的忠诚生了疑心,后来两方决裂,前几代的栖花谷主辛苦经营,才有了如今这样的江湖地位和面貌。
只是,当初与栖花谷决裂的桑阳城城主后人知道当初先辈乃是受奸人挑拨,欲与栖花谷重修旧好,栖花谷也大量,两方又再度连成一线,只是,从来没有让江湖知晓罢了。
然而,如今的桑阳城已经不再是淳于氏的基业,经过当初池花染弑夫夺位,后来又莫名其妙地传给了一个外姓人沧海,现在的栖花谷和桑阳城关系是否如一,尚不得而知。
“只要姑娘不损桑阳城之利,在下皆可解惑。”柳栖花说。
“真的?”秦约桐面上露出将信将疑的模样,柳栖花见后,点点头,秦约桐才继续说话,“我想知道桑阳城的宝贝水仙蛊如何解。”
水仙蛊,桑阳城震城之宝,当初池花染就是用水仙蛊杀死淳于寂。
“很简单,找到寻觞医师,自然迎刃而解。”柳栖花不意秦约桐如此一问,然水仙蛊事关桑阳城根基,他不可能透露。
“我找地到还用问你啊!我看你根本就是糊弄我,哼!”秦约桐微微仰面,撅着嘴倚在游廊柱子边。
“在下非用毒使药之人,姑娘亦非,这个答案不论于姑娘还是于在下,都是最好的答案。”柳栖花合上折扇。
“现下疑惑已经解决,诸位不妨回去休息。”厉悬年起身朝柳栖花说道,“我已经没兴致同你共饮了。”言下之意,是潘许等众人扰了他的好兴致。
“也好,告辞。”秋绝尘亦起身离去。
回了独孤措的房间,关好了门,独孤措从怀中拿出适才从寒潭取出的物器,烛火之下将它看得分明。
的确形如钥、如钗,通体深而不知其色,长约近手掌,粗不过婴孩拇指,上镂巫族暗纹,独孤措和潘许看过后,皆不知何意。然而,这样一件不知如何应用的器物,要怎样开启羊皮卷上的巫祝符呢?
“秋绝尘今日故意说是来跟你要回东西的,而我们今日又如此行事,以谷主的敏锐,必然知道巫祝符已经在我们手上,端看谷主在厉悬年面前毫不避讳我巫人的身份,这件事,料必他也知道,秋绝尘此言到底打的什么算盘?”独孤措问,说话间已经将那件器物收了起来。
“他说话从来没什么谱,你要是故意猜他的意图,反而会累及自身,他有时候的话字字包涵深意,有时候却是废话而已,不必放在心上。”潘许说。
“照你此言,我倒是对他颇感兴趣。”独孤措放好匣子。
“感兴趣是带你走向危险的毒蛇,他这人看着悠然自得,手段却多,你最好不要关心他的举动。”
“那你说,他今夜得手了么?”独孤措问。
“以他的能为,不难,你看他适才笑意很浅就知道,若有一日,你看到他笑得很高兴,大概就是事情不顺心,他要杀人泄愤的时候了。”潘许说。
门外忽来一串叩门声,潘许打开,浅黄的衣衫出现在眼前。
“还不休息么?”潘许问。
秦约桐负手蹦进来,坐到团桌边,说道:“阿许,你说,我通过秋绝尘找到疏衡,再通过疏衡找到寻觞医师可行么?”
“你找他做什么?”潘许给秦约桐倒了一杯清水。
“月来老是找不到寻觞医师,我刚巧处理完事情就想帮她找找。”秦约桐说,自潘许看到秦约桐就知道,棘手的问题已经解决。
“那你又问谷主桑阳城的秘密做什么?”独孤措问。
“这不是顺便解决一下池花染的问题么!”秦约桐细眉微蹙,双手支着下巴。
“我猜你夜里在谷中转悠必有别的事!”独孤措说,虽然他知道这个姑娘是潘许的朋友,可是,若这个姑娘做了什么有损栖花谷的事,他也不会罢休。
却不料秦约桐倒是爽快地承认了:“那是当然!我大半夜不睡觉难道就为了一个小小的池花染么!”
“现在也是大半夜,你不睡觉跑过来做什么?”潘许笑道。
“姑娘还是告诉我,你的真正目的吧!”独孤措正色。
“唉~白老头生病了,我听说栖花谷有个什么花,好像刚好能治,就来了,结果旁地杂花倒是见到不少,唯独不见那什么日白夜黑的怪花!白跑一趟!”秦约桐抱怨。
独孤措想了想,说:“你说的应该是‘双胎异态幽蛮蕊’,这种花谷主爱惜的不得了,养在谷中禁地,不过现在也不是开花的时候,姑娘若要的话,起码等上五年。”
“五年?!算了!”秦约桐惊诧之余忙摆手。
然潘许却沉思了片刻:“白前辈怎么了?”
“他和杨老头打架,打了个平手,自己气不过,憋了两天,愣是把自个儿给憋病了!”秦约桐答,潘许却知道,秦约桐的意思,是白去华和杨道永比武之后,杨道永的暗招两天后才冲击到白去华的心脉。
“这两个老头返老还童了?”独孤措一笑,他一时间也难以将秦约桐这样天真直率的姑娘口中说的两个老头联想到韵阁两大护法身上。
“可不是,一大把年纪了,还学年轻人打架,我都掉份!”秦约桐说。
“你又好到哪儿去?”潘许说,秦约桐颜面,“嘿嘿”笑了两声。
“话又说回来,栖花谷和厉悬年的关系一向隐秘,甚至比和桑阳城隐秘十倍,怎会这样明目张胆的出现在栖花谷?”秦约桐问,然“明目张胆”四字用来形容厉悬年是在不妥,独孤措眼中略显诧异,潘许却是习惯了秦约桐这样的讲话方式,并没在意。
“恰巧撞上罢了。”潘许从前知道这两人的关系,却是今日头一次见到传说中的火莲教教主。
“谷主和火莲教教主什么关系?”独孤措问。
“秋绝尘说的在谷中找到了谷主的妹妹,并不是说谷中有谷主的妹妹,而是找到了厉夫人就是谷主亲妹的证据。”潘许解释道。
“难怪谷主听到秋绝尘说什么妹妹的时候,一副煞有介事的样子,我从前是听说过谷主有个妹妹养在外头,却不知这人竟然是厉夫人,可是厉夫人从前是霍庄庄主,谷主姓柳,霍庄老庄主怎么让一个外姓女子继承家业?”独孤措不解。
“厉夫人的确是霍老庄主的血脉,只是,厉夫人的母亲,也就是谷主的母亲对老庄主并没有情分。”潘许话点到此处,独孤措也知道事关谷主老夫人清誉,不宜再问。也想通了为什么老夫人祭日,厉悬年会来。
“你们什么时候走啊?”秦约桐问。
“后天,明日他还要向谷主交代一些事,会耽搁,你不若就等等我们好了。”潘许说道。
“你真的以为我很闲么?”秦约桐嘟着嘴,横了潘许一眼。
“原来你在忙啊?”潘许故作惊讶。
秦约桐一拍桌子:“当然忙啊!”
“好了!明天我和你一起忙去,现在快去睡吧!”潘许拉起秦约桐,将她送到门外,秦约桐跺脚又横了潘许一眼,也就走了。
独孤措将一切都看在眼里,心头却有一分小小的失落:“你这样将人家姑娘赶出去,好么?”
“不赶她,她能在这里坐到天亮,你难道要陪她到天亮?”潘许关上门,独孤措的屋子里分了三间卧室,当初柳栖花看着潘许的身份将他安置在这里,虽然湿空了一个卧室,却也不可能让秦约桐睡进来,秦约桐是个不讲究的姑娘,潘许却不能坏了她的名声。
“不是。”独孤措垂目。
“睡吧。”潘许走到独孤措指给他的房间,却被独孤措叫住。
“阿许!”独孤措从前叫潘许是潘兄,认了独孤漫为母之后叫过他仲弟,现在听过秦约桐叫他阿许,也跟着这样叫起来,潘许停步转身,问怎么了,独孤措挠了挠耳朵,面色微红,说:“秦姑娘和你,什么关系?”
“恩人,挚友。”潘许也猜出独孤措的意思了,只是想起独孤漫对独孤措的期望,怎么会任由他去喜欢一个外族的姑娘?
“那……”独孤措再要问什么,却被潘许打断。
“不要忘了,巫人不与外族通婚,从前的例子,想必夫人和你说过。”潘许提醒道。
“可你不是好好的么?”独孤措知道潘许说的什么意思,巫人和外族所生的孩子,十之有九在黑发蜕白发的时候夭折,可是看到潘许,他又开始对外族的女子有了期望。
“你愿意看着自己的孩子因为血脉的关系,年幼的身子承受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的痛苦么?”潘许说,年幼的时候,那段回忆是他今生最大的阴影,那个时候,他只记得,自己不停的叫着“母亲!母亲!”,却没有等来安慰慈爱的关怀,而是那绝美的容颜下,冷酷的眼神和刺骨的声音:“这是你该承受的惩罚,撑不过,怎么配做我独孤漫的儿子!”
一生对巫神的信仰,让独孤漫眼中的儿子成了自己罪过的证据,所有的苦痛,都是巫神对不洁之人的惩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