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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夜探秘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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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夜沉沉,无月无星,清冷的幽谷之中夜虫远鸣,这个夜晚,水榭中曾欢宴的人没有谁安睡。
深褐色的身影如鬼如魅,游离而敏锐:“别急!秋绝尘。”
独孤措停下脚步,退回潘许身旁,看着一个雪白的身影飘过,虽是提防,心下却叹,此人既然是做的梁上君子之事,也不换身衣服,不是绝对的自信,就是脑子有病。
“他果然有别的图谋,料他堂而皇之地入谷,竟是打的暗度陈仓的计策?”独孤措说道。
“故意虚晃招式是他惯用的伎俩,他自然是知道不论你我还是谷主,都看出来醉翁之意不在酒,然游戏江湖是他的本性,他也不怕这个。”潘许偏头看了一眼已经消失的身影,拉了拉独孤措的衣袖,示意他前行。
“果然是韵阁最‘出色’的人物!他来此为何你可猜得出?”独孤措跟着潘许的脚步轻轻地走着。
“不外两件事,霍庄、火莲教。”
“霍庄是厉悬年的岳家,与秋绝尘毫无牵扯,而谷主虽早年与前代的霍庄庄主有往来,到底交情浅薄,而如今,火莲教教主尚在谷中,他如此行事,也太大胆了!”独孤措想到前代的霍庄庄主乃厉悬年亡妻,也是如今庄主的义妹,这两个理由都让独孤措想到,秋绝尘此来的目的是为了那个死去的教主夫人。
“他素来胆大包天,万事无惧。”潘许冷言。
“他与厉夫人有何牵扯?”独孤措问。
“如今的霍庄庄主曾经喜欢的一个女子与秋绝尘喜欢的女子是姐妹。”潘许记起萧月来曾经和他分析过的一些蛛丝马迹得出猜想。
独孤措却是大惊:“秋绝尘这样嗜血如命的变/态还有什么喜欢的人?那个女子恐怕是因着一副绝世的容貌吧?”
潘许却笑道:“非也!那个女子只能说是清秀,却是这世上最会骗人的。”
“难不成秋绝尘就是被她骗了的?”独孤措轻笑。
“这我就不知道了。”潘许凝眉,“到了。”
独孤措定神,走到了下午来过的寒潭边:“那就开始吧。”
只见独孤措盘腿坐在寒潭边,双掌摊向夜空,口念巫咒,巫灵袭身,隐着淡淡地青芒,半刻后,独孤措心口涌出一抹稍亮的青芒,飞入浓暗的夜空,绽出丝缕,直直投向寒潭深处。潘许抓准时机,在青芒思缕消逝之前的一瞬,找到了寒潭之下的一处秘壁,聚元功而化柔绵掌力,寒潭水深且静,秘壁之岩石渐渐被水散开。寒潭边上的独孤措亦算准时间,再诵巫咒,提一身巫族秘术灵力,秘壁岩石散开更烈,巫术引带之下,掌力绵迫之中,秘壁等现青芒。
青芒光软,远之十步不可见,潘许带着青芒以消的器物上来时,一身寒潭水透着寒潭之寒。独孤措见已经得手,心下又是高兴又是惭愧,自己曾经在这寒潭之下搜寻过数十次都不见半点收获,潘许一来便有所成,自己这个族长遗子倒不如外族血脉了。
“果然有!母亲竟藏得这样浅,我蠢笨多年竟半点不通!”独孤措结果潘许手中类似铁器,似钥又似钗的东西,夜里看不清究竟什么样子,可手中却感觉得到上面镂的纹饰。
“夫人没有告诉过你暗夜巫术引物一说,你不知道也正常,我们走吧。”潘许一边拧干自己湿透的衣衫,一边说道。
因为潘许的母亲独孤漫是圣女,才会知道,在无月无星却清朗的夜里,以巫族最高秘术,百步之内引出同样施了巫族最高秘术的物件,这个秘密是除却族长和圣女之外绝对不会外传的秘密。而这样的秘术施展起来也并非一举堪成,首先施术之人必须承巫族最深的秘学,再有就是协助之人必得以内力加上巫术,时间的准确掐算和时机的拿捏都是不可马虎半分的要素,错一点,不但取不到东西,还会反被巫术噬身,武者武功尽废,文者经脉尽断而残废。
然而,这些秘辛,也只是在独孤漫无意间说漏嘴的时候,潘许才知道的,当初他问问什么的时候,独孤漫只冷冷地说,这不是他该知道的东西。至于青芒何时现、何时消,如何拿捏时机,在此之前,潘许半分不知,当下不过凭着对巫族的了解和自身的本事,见机而作。
潘许、独孤措两人按着原路准备回到独孤措的居处,为防一身的水露出旁的痕迹,潘许一路都很小心,然,却在一处幽静的游廊之处,看到厉悬年等在那里,似乎料到有谁会出现一般。
潘许借着游廊上的灯光给独孤措递了一个眼神,独孤措点头,朝着游廊走去,潘许一身湿衣不便出现在厉悬年面前,独孤措去一来让厉悬年一时无法分心于潘许的行迹,二来也算是让疑心的厉悬年看到他所料定的,一时间的浅微自得会让人放下些许戒备,潘许也好迅速回去换身衣服。
“教主也睡不着么?”独孤措扬着笑意,一副翩翩佳公子的模样。
厉悬年转过身来,冷沉的语气听不出一丝情绪:“夏日夜凉,出来走走。”
独孤措说:“我也觉得这样的夜用来睡觉太可惜了,诶?谷主没同教主一起么?”
“他说此时要有酒方称,刚离开。你若没睡意,不妨一起等他拿酒来。”
“正好!”
没多久,柳栖花果然提着一壶酒过来,另一只手拿着两只杯子,悠悠然然,就像此时原该是饮酒之刻一样。
“阿措,我没想到有一天你也会瞒我。”柳栖花满脸的笑意,好似在同他们说一个道听途说的笑话,要请他们同乐一番。
“……谷主,我,不得已。”独孤措收起了笑容,面上愧意弥弥。柳栖花待他如亲兄弟,而老夫人于他们母子有莫大的恩情,为了他们母子的生机,将他们的身份隐瞒了二十多年,如今回到了这个从小长大的地方,要取一些东西却做得如偷儿一般,数十年来的情谊好似不存。
“我开玩笑的!阿措,你别放心上啊!”柳栖花的脸色依旧那么悠然。
“谷主……”独孤措垂头,薄唇抿成一线。
“谷主错怪他了!”换了衣服的潘许出现在三人眼前,“此事必须得这样进行,否则不但无获,反而会累及旁人。”
厉悬年坐到石雕团桌旁的石墩上,戳开了蒙在酒壶上的红纸:“秋尊使也该来了。”
“教主的鼻子果然灵敏!”厉悬年话语方落,游廊十步之外出现一袭雪白的身影,漫步而来。
“不如尊使。”厉悬年回敬到。
“不知尊使在蔽谷找到了什么?”柳栖花问。
秋绝尘扬袖坐到厉悬年对面,说话间,却瞥了一眼厉悬年:“不多不少,刚好找到了谷主的妹妹。”
“哦?舍妹对尊使有何益处?”柳栖花做出好奇状。
“没有益处,不过,阁下应该感兴趣。”秋绝尘微微转头看向潘许,狡猾的眼神中透着邪魅。坐在他对面的厉悬年微微皱眉,余光瞥了一眼秋绝尘,仰头饮下一口烈酒。
“错了!感兴趣的人是我!”突然蹦出来的浅黄色女子拍了一下潘许的左肩,又跳道潘许的右边去。
“原来姑娘感兴趣!“秋绝尘浅浅地笑着。
秦约桐故作怒状:“分明是你看到我了才故意这么说的!”
“适才宴中没有说明的话,不若现在说了吧。”柳栖花打开折扇,坐到厉悬年身旁。
“谷主通透得就似这坛酒,万事看得分明,也自有一套手段。”秋绝尘端着琉璃杯,灯笼下的琉璃杯朦胧绝美。
“那就请尊使说清楚吧。”柳栖花脸上悠然的笑意未改,眼睛肿却是敏锐如猎鹰。
“那位许兄弟想要替一个人周旋,恰巧我有办法,就想要和许兄弟做个交易。”秋绝尘看着潘许,潘许在替戚南和六公主的事谋划布计,秋绝尘不知从何得知,更不知他为何知道他的行踪,为何要与他做交易。不过,秋绝尘倒是半句没有替潘许护法的身份,这一点的保密,难不成是为了替这个交易先开示诚意?若果如此,秋绝尘所图必非小利。
潘许抱臂:“尊使消息灵通,却不知尊使所替的交易为何?”
秋绝尘微微垂目,嘴角开出狭长的笑意:“很简单,借出去的东西,用完了请归还。”
“尊使借了东西给许兄?但俗话说有借有还,顺理成章的事还需以交易来要回来么?”柳栖花故作惊讶,他虽然不知道巫祝符曾经在秋绝尘手上,可仅以此话,柳栖花很容易就猜到了七、八分。
“这个问题,就要问许兄弟了。”秋绝尘说。
“既然是借,当然有还,尊使若方便,这个人情在下便欠下了。”潘许拱手,然巫祝符是物归原主,而不是借,如此偷换概念,倒不似潘许素日来的作风了。
秋绝尘笑而不语,话虽如此说,柳栖花也没有旁的理由让他说出他来此真实的目的了,不过,谷中有哪些地方动过,柳栖花一清二楚,以他敏锐的观察力和推论力,要猜出五、六分不成问题。
如此,所有的目光便都投到了秦约桐身上。
柳栖花、厉悬年是一种眼神,秋绝尘又是一种诡谲,独孤措是不解,潘许则是微微的担心。
却见秦约桐嘟着嘴,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好了好了!我是为桑阳城的秘密来的!大晚上的谷里也到处都是眼线,我那么费力,什么也没翻到!”
“姑娘其实想知道桑阳城的一些事,可以问我。”柳栖花说。
“桑阳城和你关系非同一般,你会跟我说实话鬼才信!”秦约桐纯真的脸上露出孩子一样的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