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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惨胜如败 赵国帝都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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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国帝都认真针对郑亲王的人都没有想到,赵历承平十七年五月十二会是如此阴暗的一天,坚守在外的大军凛对郑亲王的叛军的时候,身为后方的帝都燃起的绝望之火让带兵在外的皇长子不得不拔军回程,而郑亲王一方却早已掌握渡江诀窍,士气大增的军队紧追而至,漂橹的血浸得泥土软泞,冥冥尸气熏得人人作呕。
一切都在意料之中。
当帝都的狂杀将要漫进大赵宫的时候,皇长子带着望信侯贺于疆疲兵以战,杀得昏天暗地,日月失色。而在后方对应郑亲王追兵的屠戮的常山伯崔阶因为经验尚浅,不由得处处受制,手忙脚乱,可随后忠武将军韩易重的到来让他暂时歇了一口气。韩易重骁勇非常,堪为劲敌,潘许曾提醒过孟铭,让他们小心这个人,不过,郑亲王孟颇眼见即将功成,未免有些轻敌……
对于潘许而言,孟颇的死活与他无关,韵阁中象征承认一国帝王的羁荒扇也早就交到了孟铭手中,那时的孟铭问他,为何不交给他的父亲孟颇,潘许却言:“在下与王爷不曾相识,此物可由大公子代为保管,他日功成,再转与王爷手中便可。”
孟铭当下也无他话。而此时的孟铭正和他的父亲一起出兵,眼见着韩易重重挫大军,孟铭原想暂歇,以商对策,可孟颇却看到了韩易重的破绽,和孟铭输了几句,便同蒋海中等人一同,意图包抄韩易重,一击溃军。
只是,可惜,当初曾经帮助郑亲王等人脱险的商国隋氏人又出现了,这一次,他们是和韩易重同谋为之。那些破绽也是隋氏人故意留下的,双发大军战至一平沙阔地,众人悉知此处乃绝命浮沙之处,稍有不慎便会丢了性命,孟颇与蒋海中等人商议将韩易重逼至浮沙之中,定下计策,便是实行。
然,韩易重技高,隋氏狡黠,早早料定了这一战,留下的不过是迷惑郑亲王的陷阱,就在孟颇登时心中大明,知自己中计的时候,已经晚了。任他曾经如何精明,目下如何果决,蛇剑一出,终究逃不过无常的勾魂锁,这也是君夙到了赵国之后的第二个任务。
蒋海中等人见主帅已亡,不禁寒从骨起,应对之间,已现败色,这一役,若非孟铭及时赶到,将是全军覆没。
郑亲王的尸身已经没入浮沙,至死他也没有想到自己的死是源于早年前的一桩早就忘却的盗窃之案,而引得他最后被仇家锁定的,居然是他的一片爱妻之心和一时的慈心怜悯。
孟铭悲痛仇杂,愤怒已经让他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思考,却也成就了他的一番伟业。
赵历承平十七年五月二十九,帝都陷。
赵帝自焚含光殿,临死前,他也赐死了原来的贤妃蒋氏和淑妃郁氏,皇后舒氏看着含光殿的大火,痛苦一阵后,扯掉一身珠华,提裙奔进火海之中,随赵帝而去。宫中别的妃嫔都去了太后那里寻求庇护,可太后缠绵病榻已久,口齿早已不清,能不能护住她们,尚未可知。
而回到帝都的净世看到帝都中莫名出现的杀招之后,不免沉沉一笑,这一笑,昭示着一方输赢。
潘许太了解净世,他知道,净世听到了穆堂星的死讯必然要前来质问和泄愤,净世不在帝都,对帝都的影响虽然不大,但潘许却抓住了一个很小的空隙,接二连三的带出许多堪利用的空间。去考究那些杀招是谁派来已经没有了意义,这一趟的离开,他已经失去了太多……
至于隋氏那帮人,潘许虽然知道他们迟早要对付孟颇,也稍稍对孟铭提过小心提防,不过毕竟孟颇并不是他选定的羁荒扇主人,听不听由他去,顺辉推舟,隋氏若成,便会多了一个劲敌,若不成,那与孟铭撕破脸也是早晚的事。
那些被帝都扣押的人早在帝都杀招来临之前就被救了出来,对于孟铭的这一大缜密的布计,潘许心中也默默赞叹。当大军占领帝都,那些旁的州府也不敢有所动静,只能俯首以待新主临位。
可是,身为禁军大统领的潘兀却是在受制之后不甘低头。
“大公子不若将他交给在下处理。”潘许这么对孟铭说道。潘兀咋朝中地位超然,此人非但不能杀,而且还要收服,因为只有象征帝王铁甲的禁军统领承认了新主,那些赵帝一方的顽固才会无话可说,而这些人也并不是不能杀,而是新主将临,必要万民臣服,若只一味的斩杀,不免会寒了不少忠诚的心,对于朝堂稳固亦有威胁,而那些人却是万万不得重用,这就要看新主的手段,如何让他们“名正言顺”得收到新主的慈心怜悯,却还胆大妄为,不知进退,最后便是新主“忍无可忍”,命留黄泉。
“也好。”孟铭答道,如今他尚未登位,郑亲王的丧仪也在准备之中,只是于浮沙之中打捞尸身,异常困难,若非章和郡王自告奋勇,也难在五天之内寻回孟颇尸身,这一次的章和郡王因为此事,为自己赢得了生机。
天牢之内,昔日铁腕之称的禁军大统领虽陷囹圄,却半分不输往日气概,看到潘许,心下虽惊,却又很快恢复平静。
“世子有令,提潘大人往潘兀审问。”潘许拿出孟铭的令牌,刑部的人不敢怠慢,诺诺称是。上枷套锁,几番重兵回护之间,是生怕这潘兀不慎逃脱,其实,他们太不了解潘兀了。
既然是往潘府,必然是以潘老夫人潘杨氏为威胁,潘兀此生虽凌厉,却是异常的孝顺,这也是孟铭抓住的一点,只囚禁了潘兀,对于潘杨氏,只是被禁潘府不得而出罢了。
一方水榭,一个忧心多日的老妇干涸的眼中满是悲凉,却是半滴眼泪也流不出来了。
潘许遣退跟随的人,让他们在水榭之外两百步之处守着,他们虽不认得眼前的人,可他既然能拿到孟铭身上最高等级的令牌,虽对潘兀很不放心,却还是退了下去。
“老夫人近日过的可好?”潘许问,潘杨氏不认得他,却也知道,他是押送儿子回府的领头人。
“我儿罪过,却不知大人今次有何用意?”潘杨氏说道。
“唉!家母托我前来,取老夫人性命,不知夫人可愿给?”潘许说。
潘兀挡在潘杨氏身前,一脸错愕:“你说什么?”
“家母言,杀父杀夫之仇放得太久,也该了解了,否则老夫人自个儿去见了阎王,家母岂不是没了颜面?”
潘杨氏不明,道:“我何曾杀过谁?你的父亲是谁?”
“潘家庶出长子潘录正是家父,老夫人应该不会忘记才是。”
潘杨氏忽得掩嘴欲哭,却只闻隐隐干嚎,眼睛早就不能以泪润泽了,良久,她才说话:“你……你是……你没死?”
“料来老夫人很失望,家母和我一直好好活着,老夫人只能带着失望踏过奈何了。”
潘杨氏扶额思索了一番,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样,问:“你说,杀父?那个姒女是这么跟你说的?”
“这桩恩怨便由我代母偿还好了,你放过我母亲,再怎么说,你也要唤她一声祖母啊!”潘兀说道。
“叔父,留老夫人多活了这么许多年,已经是家母对叔父昔年恩德的报答,叔父已经是阶下囚,以为还能护住老夫人么?”潘许说道,转头看向潘杨氏,“老夫人以为辩白就能活命么?”
潘杨氏忽的一笑,仰面捶胸:“哈哈哈!那个姒女,害了我儿子还不够,如今又让你成了她的刀,她可真是我潘家的大敌啊!我的录儿啊,你如何被这个女人牵着走?哈哈哈!”笑罢,潘杨氏蹒跚地走到潘许面前,说道:“那个姒女说我害死你父亲?我怎么可能去害死我自己的儿子?那年渡口之祸,分明就是那个姒女所造,她竟会如此颠倒黑白,真是不负她叛徒的出身!哈哈!”
“你说什么?”潘许冷眼,潘杨氏像是疯了一般胡言乱语,脸上亦悲亦喜。
“母亲,你说……大哥……”潘兀问,幼年的记忆渐渐袭来,当年因为潘录,他曾经问过潘杨氏:“母亲,他不过是个庶出,为何竟可与我比肩?”
那时候,潘杨氏沉了沉眼,对潘兀说:“因为他是长子。”
后来,潘兀渐渐长大,知道了仕宦之家对待庶出的儿子有棒杀与捧杀一说,那个时候,两人关系已如一母同胞,潘兀怕潘杨氏对潘录使捧杀之法,便去找潘杨氏大闹,潘杨氏没有理会他,只是让潘兀在祠堂跪了一夜。
现在细细想来,当初潘杨氏对潘录的一切,无一不是精心考量、殚精竭虑,曾经潘兀还以为那是因为他和潘录两人交好非常,潘杨氏不过是看在他的面上才对潘录那么好。只是后来,独孤漫出现以后,潘杨氏的态度却变了。现在的潘兀终于明白,自己的母亲当初对潘录的一切针对都是因为独孤漫,所有的算计也是对独孤漫,若当真潘杨氏计谋得成,对潘录而言也不过是小小的伤害,却是能够将独孤漫除去,想来,潘杨氏也一定看出来,自己亦对独孤漫心生爱慕。
只是,分明是潘家嫡母所出的长子潘录为何会成了潘老太爷的一个通房丫头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