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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义断情绝 对于潘许的 ...

  •   对于潘许的态度,戚南虽然没有说什么,却还是推说有别的事要办而离开了小院子,秦约桐看着戚南远去,心知与昨日之事相关,一时忍不住想要问时,却见衔霜前来,说白去华与杨道永相遇,一言不合,惹出事端,两人商定五月初九宿浪峰一决,多年宿怨一朝定。
      “白、杨二位护法在前代韵主时便不合,然他们的武学皆相互克制,若真招相对,必定两败俱伤,你说过近期江湖中隐隐出了一股势力不容小觑,此时内斗无疑虚耗阁中战力,你该去调节。”潘许说道。五大护法中,属白去华与杨道永武功最高,是支撑五护的脊梁,可惜天性不合,前代韵主几番调停,终于维持了数十年的平和,如今一朝相对,必定会引出多年积怨,韵阁若损了这两大护法,元气以伤三成。
      可秦约桐心悬昨日戚南口中之事,思虑再四还是同衔霜离开。
      次日黄昏,潘许闲坐院中赏凋落的海棠,忽然一阵劲风起,将仅存在海棠末枝的两片花瓣震碎,一时如红雪降世。
      千秋岁和清平已然负伤,先前听得潘许吩咐,不得出面,可看到净世来势汹汹,不免心生担忧,宁违抗命令,也戮力阻止净世,可净世浑厚坚实元功撼天动地,千秋岁与清平二人勉力应对,已是不暇,如今净世闯进了潘许的院子,却听潘许一声吩咐,让他们下去,虽是担忧,却不得不硬着头皮离开。
      “你来的很快。”潘许依旧坐在摇椅上,手中接下一抹海棠残影,风一吹,消散殆尽。
      净世并不答话,胸中怒气直直逼使,手中气劲疾转,径直攻向潘许心口,登时肺腑如碎,口中腥浓,素衣染赤。净世三指锁喉,眼中凌厉凶光,不复往日:“你忘了答应过我不会动周国的人?”
      潘许一笑,眼中轻蔑料寒:“我也说过,不过放过穆氏。”
      净世指节一紧,潘许轻轻“呃”一声,脸色苍白如当初晕船的时候,可口中腥红不曾稍减,净世左手提气,一把扯断了潘许的右臂,牵动左肩的旧伤,素衣透出微红,潘许皱眉,额间涔涔冷汗,却映着嘴角微凉的蔑笑,净世颜色一凛,道:“料到我会来,居然还会轻易让能护你的人离开,你当真以为我不会杀你么?”
      “今日所伤,皆是我潘许尝你失了恩人之痛,其实我也知道,杨道永是你引出来的。”潘许微弱的声音道出净世的一出谋划,净世垂眼,心中已然大乱。
      “你夺了一条命,只凭这些伤便可偿还么?”
      “呵……在我看来,我的错,只是让你痛罢了,穆堂星是我的仇人……原该死,我的偿还……也只是对你而已。”
      “好个对我的偿还!潘许,你我今后再见,便是仇敌!”净世一拳击出,潘许腹部受力,直直撞到小屋屋壁,屋壁上的窗户被震落在地,如他的主人一样狼狈不堪。
      “或者……你该感谢我,没有了穆堂星……你做任何事都用不着顾虑……以你之能……咳咳……”潘许话未毕,却见净世疾来,一脚踏到他受伤的胸口,横目冷眼,杀意汹汹。
      “穆氏旁人都与我无关,可你偏偏选择穆堂星!”
      “哈……除了他……还有谁有一对强悍的父母?”潘许笑道,周国临王和临王妃就这一个儿子,宠爱非常,临王又是扶持如今周帝登位的最大功臣,在周国地位崇高,又是皇室中人,极具影响力。临王妃出身文臣之家,却是英武非常,豪情不输男儿,爱憎分明,却是有仇必报,出了穆堂星,潘许真的没有别的人选,当他知道穆堂星就是当初净世小时候闯围场险些丧命的救星的时候,斟酌了多时还是没有改变原本的谋划,他虽然知道他的母亲只是为了复仇才生下他,可他依旧有一半的巫人血统,他应该担负起巫族的仇怨。
      “我真是看错你了!”净世拂袖而去,徒留潘许躺在地上,呼吸着微弱的气息。
      千秋岁和清平两人扶伤走到潘许面前,将潘许扶起来,也不是他们愿意冷眼旁观净世对潘许的动作,只是因为潘许早有言在先,若插手,他们牵挂的人将因为他们而丢了性命,跟着潘许久了,自然明白他什么时候说的话是开玩笑,什么时候说的话是不可违抗的命令,他们不忍见潘许如此模样,却是更舍不得自己心中的牵挂。
      屋里,潘许早就准备好了伤药,对与净世的了解,他知道该准备一些什么,做的最坏的打算便是净世会当下下杀手,勉力托命,他尚有能为,如今身上所有的痛皆麻木,一如那一颗心一般,不会惊起任何的波澜。
      千秋岁替潘许接好了断骨,又换了干净的衣服,抹了伤药,原本千秋岁与清平二人要以元功助他疗伤,却被阻止:“你们下去吧,我先睡一觉。”
      “是。”互看了一眼的两人异口同声而答,心中却是同样的犹疑。他们不知道潘许和净世之间究竟是什么样的情谊,如今断裂,却像是潘许故意为之,可谁又知道他下了多大的决心?
      潘许闭上眼睛,脑海中没有与净世初识的影子,也没有任何相处时的情状,有的只是一片无边的惨白,不见一丝生气,不闻半点风波,平静得让人厌恶。
      这或许就是潘许所有的心情,什么都没有,却什么都有。他的取舍之间,有衡量,却没有改变。
      这一觉,潘许睡得很沉,也许是因为太累,也许是因为对于净世而言,所有的事都不用隐瞒,他不用背负面上融合而背地算计的心情,明面上的敌对,永远比隐藏的利刃更加来的轻松,从净世的身份便早已经注定,他们不可能是一世的朋友,从潘许的身份便早已经注定,他不可能有任何一世的朋友。
      他的使命,注定了要做一个无情的独行者。
      是谁轻轻的叩门,敲醒了沉睡中一片空白无味的梦境?
      这一日的阳光正暖,暖得刺眼而凌厉。勉力下床开门时,看到的是一抹隐隐带着熟悉之感的面容,无论她如何改变装束,眼角下的朱砂泪痣依旧如常,带着妖艳,透着戚伤,隐着一世坎坷。
      “你……伤了?”孟师伊开口,看着面色苍白身形虚浮的人,担心多过于旁的。
      “没事,进吧。”潘许缓步走到桌子边上,倒上一杯清茶。
      “你不问我见到父亲和大哥哥是怎么说这段时间的经历么?”孟师伊问,她知道的一切都是能够带给潘许危险的事,如果她说出来,眼前的人还能如此云淡风轻么?
      “县主自有裁夺。”潘许答道,他没有想到孟师伊会来,今日这般狼狈模样,实在是有失往日自傲,想及此,不禁暗笑自己哪里来的这样心思,实在不像自己的作风了。
      “我告诉他们,我被一个面目可憎的刀客劫走,去了兵剑世家,后来刀客被兵剑世家家主扣留,我流落到洛州,被一个凶残的剑客找上,意图用我威胁父亲,是一个素衣凤目的儒士模样的男子来救了我。这般说辞,你可满意?”孟师伊说。
      潘许一笑,苍白的面容下隐隐露出几分讽刺:“我的确面目可憎,可惜不是刀客,也没有被夏侯襄扣留……”
      “这段人生历程,是你的布计之内么?”潘许话未说完,孟师伊却兀自扯出另外一个话题来,潘许垂目,饮了一口茶。
      “县主的改变的确有些大,不过,并不在我的布计之内。”坦诚如斯,却似秋蝉脱壳,虽展露了最新的一面,却让人知道他先前的丑陋。没有被算在其中的人,隐隐有了一些哀戚。
      “我知道了,那么,以后你如果要利用这一张面容去得到一些利益,你可以去找常无恨,还请不要再将我带到别处,或者引来什么人打扰我。”孟师伊说道。这张与某个人相似的面容让她经历了一场离合与心惊,也体味了一遍卑微与无奈。
      “看来县主深有感触,可世事便是如此,你不利用别人,别人就要利用你,利之一字,从来都是驱使人前行动作的首要,对县主的打扰,在下也只能抱歉,只是,帆已起,锚已收,船离港口,亦由不得自己,风会将它带到该去的地方。”
      孟师伊冷笑:“依你之言,离了港的船便无法回头,那港口的回船何来?”
      “到了目的,取了该取之物,自当归返。”潘许答道。
      “呵!可笑!”
      “县主请回吧!”潘许起身欲送客,却一时不支,险些摔倒,还好扶着桌子,然素衣之上,已然透着隐隐血红。
      “你……是那天带我回来的那个人伤的?”孟师伊想要扶他,却被闪躲过,伸出的手,愣在半空,只能讪讪的收回。脑子里回忆起君夙噬血的模样,暗自担忧。
      “县主请回。”潘许再次下了逐客令,孟师伊暝眼顿了顿,终于还是踏出了厅堂的门槛。这一次她究竟来做什么,连她自己都不清楚,或许是为了让潘许不在牵扯她的一切,可她又为何要自己来说?为何说道一半又悻悻而回?若说是担心那日之后君夙寻仇,可为何要扯出让他不要再找自己的话题?
      到最后,孟师伊都不能理清楚自己的为何要踏进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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