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离雁归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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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州一个小村庄里来了一个相貌俊美的少年，少年的到来让近几月来因为战事而诚惶诚恐的村民纷纷端出往日的好奇，少年乐善好施，为人平易，几天下来与村中众人相处地十分融洽。
村中也有人好奇的问过少年，为何会到这个毫不起眼的小村庄里逗留数多时日，村中人料此少年必为富贵人家的公子，出现在这穷乡辟野，委实不同寻常。可少年却说，此地民风淳朴，甚合他意，故多逗留，借此与天地共语，神神叨叨地让村中人更加疑惑，可少年的到来助了村中人颇多，村中人对此也并无多大的怪论。
一日，少年路遇禾生姐妹背柴火回家，二话不说便让禾生姐妹把柴火给他，让他帮着背回去，禾生姐妹从村中人口中也听说过他，故对他的帮助十分感激。
到了家，苗秀寻来干净的帕子，禾生端来一碗茶水递给少年，少年道了声谢便接过。
村中也曾有别的贵人来过，可都是以嫌恶的眼神看待村中众人，如少年这般不嫌弃村中粗陋，亦丝毫不怀疑村民意图不轨的人，倒是没有。这倒是让禾生姐妹想起了曾经救过她们一命的恩人潘许，一时不禁对视凝眉。
说是一月便回，可时过两月，却音信俱无，不知是否出了差错。
这样的心思，两姐妹不会在孟师伊面前说出来，因为她们知道，孟师伊比她们更着急。
“咦？原来还有一个姑娘。”少年放下茶碗走出去，刚才蹲在菜园子土埂上的孟师伊站了一起来，想要躲开少年，却与少年撞了个正着。
少年先是道了歉，扶着下巴端详起孟师伊来：“这个姑娘，倒不像是村里的人。”
禾生走到孟师伊面前，将她拉进怀里，笑道：“这是我表妹，来这里歇脚的。”说罢，朝孟师伊道：“你风寒未愈怎出来了，还不快进屋去。”
孟师伊点了点头，脸上的面纱随风而舞。孟师伊在村子里被禾生两姐妹护得严实，邻人皆鲜见她，每每出屋都带着面纱，若有人问，便说染了风寒，吹不得风。穷苦乡野不同于贵胄府门，闺家女儿不似贵家小姐讲究与避嫌，如今又是战起，村中年轻男人都去参了军，女人们也不得不抛头露面维持生计，可禾生姐妹考虑到孟师伊必是贵家小姐，自然不能同他们粗野之人相论。
孟师伊正要走，却见篱笆外缓缓走来一个黑衣剑客，阴寒的目光中头透着凛凛杀气，伴着突来的一阵风，刺进骨脊，令人生颤。
“险些找不到你。”君夙冷冷一笑，连着周生的气息都隐着烈毒。他的到来，已经让所有人生了防备，少年年轻气盛，胸中亦不乏江湖侠义之气，当下便挡到三个姑娘身前，与生俱来的气质让他丝毫没有落下阵仗。
君夙瞥了少年一眼，并不把少年放在眼里，只径直朝孟师伊走去，禾生姐妹将孟师伊护在身后，孟师伊虽不知君夙来意，却也拿出了随身的小弩，随时能对准君夙的额头发出致命一箭。
“利器该对准敌人，护送你回家的人不该承此杀意。”君夙垂眼，眼角的轻蔑与不屑让孟师伊格外的紧张，阴诡的声音从嘴角流出，渗得众人背冒冷汗，少年亦不由得全备待击。
“劝你离开，否者留命于此！”少年横目以对，君夙却故作大惊。
“原来我要死了？阁下侠肝义胆，不知可否代劳？”
少年“哼”了一声，正要说什么，却被君夙抢白：“蠢人有两种，一是不知死活，二是不自量力，你是哪种？”
“狂妄自大，呈口舌之快未必能留下一口气，你若不听劝告，我只好替天行道了！”少年眼中迸怒，虽是赤手空拳，也自信满满。
君夙却轻轻叹了一声：“唉！原来你是第三种，自寻死路。”刺人的寒光从君夙的眼角凌出，腥腥血意充斥着整个院子，附近没有旁人，所有的杀气似乎都朝孟师伊等四人围去一般。渗骨的冷笑从软风中弥漫着整个院子，君夙手中的蛇剑似渴血的鬼魅跃跃欲出：“狂妄需要本钱，这一点，我有，你没有。”
气氛已经浓烈得容不得半分思考，少年运足气劲朝君夙攻去，却被君夙反指轻破，眼见君夙要抽出蛇剑，少年掌风一落欲阻，岂知打到了蛇剑剑柄端处，君夙拇指用力一捏剑柄，端出弹出一截短刃，直直刺穿了少年右手的手掌，登时污血漫溢，少年以无暇分神，直直倒落在地，挣扎了两下便没有动了。
蛇剑的剑身和端出短刃乃同一而炼，带着同样的剧毒，沾血毙命。
孟师伊见状，立即举起弩连发三箭，却都被君夙用剑鞘挡下：“我说过，你的利器，不该对着我。”
“你的目的是什么？”孟师伊问，手中的弩依旧没有放下。
君夙一笑，说：“送你回家。”
禾生姐妹一听，立刻走到君夙面前挡住君夙，君夙讽刺的笑意不减，却逼得禾生姐妹步步后退，君夙将蛇剑别再腰间，挑了一下禾生的下巴，道：“不怕死？很好啊！”
“小梦你快走，我们姐妹拼尽性命也不会辜负恩人的托付！”苗秀说道。孟师伊却没有挪动一步。
“原来他是你们的恩人啊？唉！若非他狡诈，恐怕已经在奈何桥等你们了，真是太可惜了。”君夙叹惋道，仿似错失了一件极为重要的东西。
孟师伊一怔，问：“他受伤了？”
“哼！你不该关心他！跟我走吧！”君夙手臂一扬，禾生姐妹的性命已然握在手中，两姐妹憋红了脸，说不出话来，却还是不停地使出最后的力气去打君夙的手臂。
“放了她们，我跟你走！”孟师伊说道，禾生姐妹待她极好，她怎么能眼见着她们命丧于此？
君夙扯出笑意，说道：“嗯！你听话就好！”
话刚毕，禾生姐妹的脖子被捏断的声音传来，口中的血将顺着下巴滴下来，即将落到君夙的手腕上的时候，两人的尸身已经飞出数十步之外。
“你！”孟师伊看着禾生姐妹萎萎落地的样子，一时间说不出话来，三条性命在她眼前消殒，手中的弩已经拿不稳了。
朝夕两月，情谊渐深，奈何命薄？
君夙夺过弩，扔到一边，抓着孟师伊的手腕便要离开，可孟师伊越挣扎，手腕被握的越紧，越疼，最后落在君夙手背的牙印算是孟师伊最后的反抗，可是君夙依旧没有放手，任手背渗出血珠。
“你放开！”孟师伊已经没有了闺阁女儿该有的仪态，可君夙没有理她，也许是她太吵，君夙最后选着将她打晕，直接扔到了马车里，待到孟师伊醒来，不但头疼，身上亦是不明的疼。
君夙驾车疾驰往绛州，刚如绛州府城门，行至一处缓丘，却见一人倚马而待。
君夙拉了缰绳，前方的人虽然没有戴当初的面具，可君夙敏锐的武者直觉却告诉他，这个人便是他要杀的人：“正想找你，你自己却来了，省了我的功夫，我就留你全尸如何？”
“阁下素来接的都是杀人的命令，这头一次要保护一个人，料尚生疏，我已经延迟了一个时辰才过来，没想到还是等这么久。”潘许缓步走到君夙面前，温然笑意令君夙杀心更盛，马车里的孟师伊听到潘许的声音，立刻撩开车帘子，潘许朝她一笑。
“哼！上一次让你逃掉，这一次可没那么幸运。”君夙也不管身后马车里的孟师伊，左手拇指弹出蛇剑，右手凌空一接，森然剑气扑面而来。
“阁下戾气过重，伤人伤己啊！”潘许招招尽守，步步留余，看似风轻云淡地应付，实际上面对身为顶尖高手的君夙，他已经十分吃力。
“我要杀的人从来没有能逃脱的，你，是第一个，只可惜，唯一一次活命的机会你已经用掉了，准备享受死亡的气息吧！呵！”君夙身形飘忽，蛇剑亦是招招狠辣，数十招过后，潘许勉力应对，君夙愈战愈愤，两人却离马车越来越远，等到君夙回神注意孟师伊的时候，孟师伊已经被戚南带走了。
“又是这一招！也罢！没了顾忌，你也能全力应战，哈哈！”孟师伊已经到了绛州，君夙的任务也算完成，当初潘许金蝉脱壳不但让他没能杀了潘许泄愤，还害他染上潘许事先准备的毒物而昏迷了一个多月，这笔账，也该算算了。
君夙极招运势，强大的气劲朝潘许心脏攻来，潘许闪躲不及，左肩已然中招，污血染了素衣，蛇剑剧毒直逼心脏，君夙弹剑而笑，冷呵一声，鬼魅的身影持剑朝潘许刺来。
生死一刻，忽来一阵幽寒笛音，仿似要将整个缓坡上所有事物都凝结一般，君夙身法受制，可他原有的强大内里让他一件挣脱桎梏，一时风起云涌，沙泥弥漫，缓坡上已经没了潘许的身影。
君夙冷哼一声，蛇剑入鞘。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离雁归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