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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绝壁垂霞 绛州垂霞峰 ...

  •   绛州垂霞峰,亘断之渊乃天下三大江之一的漕邯江流经之处,据以天险之势,易守难攻,是为绛州之咽喉境地也。
      孟铭站在垂霞峰旁的一座小峰之上,俯瞰漕邯江外的驻守大军。孟铮、蒋业、柳即生随其后站着,这一战,孟颇并不出面。
      “大哥,看到那面‘郁’字的军旗么?”孟铮指着敌营之中的一面处于末端旁系的军旗。
      孟铭点头,道:“外公虽把兵权转移给了韩易重,可依旧领着早年征战的兵士一起参战,却是不知这一次是陛下的意思,还是淑妃的意思,或者,是净世。”
      当初王妃听到帝都的消息是大将军郁正都移兵于韩易重的时候,心里大大舒了一口气,她对父亲宠爱妹妹没有怨怼,只是不希望有朝一日自己的丈夫和儿子会与自己的父亲甲兵相向。只是这一次,注定有一场厮杀,王妃定然会央孟颇不要把主力对向郁正都,而赵帝那一方必会利用这一点,让郁正都的那一支兵成为孟颇致命的一击。
      孟铮握着两拳相向,仰首道:“这个净世果真那么厉害?”
      孟铭按下孟铮心里的怒火,道:“我们这一次被逼至此,不就是因为当初促成除夕之夜大火的时候,他埋下的暗招!他既然能找到利用姒人魇咒的方法,必然不是凡庸之辈,只是,这一次好像没有出现在营地。”
      他们都知道,不管净世再怎么厉害,皇长子孟宁一定不会任由它以魇咒戕害太后,落松轩寻出的魇咒纹石只是一种栽赃。而章和郡王会在孟师伊大婚当日在王府成了这一次栽赃的主导,他们一直不太分明。
      蒋业抱臂,说:“我们的探子探得净世在帝都回见了一个周国人,也许是大同钦安寺的信人。”
      柳即生皱眉:“不见得。”
      “没错!既然净世没有做万全的隐蔽,就是说,这个人并不像想象中那么重要。”孟铮赞同道。
      “这个人就交给许之卿去调查,我们该做的是应战。”孟铭说道,随即转身欲下山锋。
      “韵阁之人居心叵测,不可尽信,况且,听说韵阁会安插自己的人在帝王身边,若用岔了,岂不是给自己添祸害?”蒋业对江湖一向持厌恶剪灭之态,以往同孟铭一起见过潘许一次,对潘许一直存有敌意,事事防备着这个身份不明的人。
      “你放心,我有分寸。”孟铭说道,余光微不可查的瞥了一眼柳即生,柳即生素来不喜察言观色,并没有发现,孟铮却无意间发现了这一眼,心知便是有惑亦不便询问,却是为了与柳即生的交情,打定了主意要私下问问。
      下了山峰,柳即生辞去,众人悉知他是要去蒋如眉的小院子,皆叹了一口气。自蒋家从帝都迁至绛州故居,蒋如眉就一直没有与家人同住,而是住到了一处冷潭旁的小院子,蒋海中心疼女儿,也叫人重新翻新了院子,添了不少讲究的用物,可蒋如眉偏偏不喜欢,那些贵重讲究的都被蒋家幼子蒋延带回。身怀有孕的蒋如眉愈发慵懒,却不爱见人,家中也只有蒋延能偶尔逗她一笑,至于蒋业和蒋家另一个女儿蒋若黛,她根本不见。
      而柳即生自随孟颇逃至绛州,去找了蒋如眉不下百次,却依旧被拒之门外。
      柳即生走后,孟铮也忍不住,问了孟铭对柳即生究竟有什么嫌隙,而孟铭的回答却是:“没有嫌隙,只是有些事,不方便让他知道。”
      孟铮问:“什么事?”
      “刚才我之所以那么说,是因为许之卿隐隐透露,韵主将把羁荒扇送来。”孟铭道。孟铮和蒋业皆不是不明事事的人,听到羁荒扇三个字,都皱起了眉头,觉得不大可信。
      孟铭看出了他两人的疑惑,道:“是不是,到时候便知,何必浪费了能用的人?”
      是夜,无月。
      孟铮带着锁链站在漕邯江岸,勾镖一发,射向对岸水平面上的堤石,漕邯江于垂霞峰下属窄面急流,宽不过三丈,集孟铮之力刚好能牵连出一道锁链。孟铮独上小船,柳即生在此岸固守,水流湍急,短短三丈却惊险万分,身上的衣早已湿透,紧握锁链和小船的孟铮耳边被江水拍湿的头发一直滴着水,好不容易快接近对岸的时候,孟铮将锁链与小船上的铁钩锁相锁,纵身跳进漕邯江中,奋力往岸边游。锁链之端所勾堤石旁有茂丛,这也是他算好的隐蔽之地。江堤之处多有防守巡逻,孟铮瞅准时机,暂且拧干了衣服,便往敌营之中去。
      而紧随其后而来的潘许上了岸之后,从怀中牛皮囊中拿出干衣服换上,也往敌营中去。
      帅营之中,是皇长子孟宁坐镇,将军营帐两帐,分别是韩易重与郁正都之帐,郁正都于此役地位偏末,但顾忌其多年沙场,亦未有任何轻视。潘许侧身隐到帐边,却见郁正都的营帐依旧亮着烛火,看帐中,应无他人,故躲过巡兵,直入郁正都营帐,不及郁正都反应,便已被点住,营帐中陪同的副将欲喊来人,却被一掌打昏。
      郁正都虽动弹不得,却丝毫没有畏怯之意,疆场的刚胆亦在他眼中粼粼现出。
      “大将军这么晚还不睡,难道是在等我?”潘许笑道,烛火突然一爆,倒是让如今的气氛显得讥讽。
      郁正都的声音被控制得只有站在近前的潘许才听得到,但凛然正气不减分毫:“江湖草莽,道本将会怕你?”
      “大将军英武如常,只是大将军还不知道,你的外孙孟铮如今正在营中粮草上动手脚,或许将军现在出去还能抓住他,赢得这一战的筹码。”孟铮此次的动作没有知会过如今坐镇绛州的孟铮,他也只是想以最小的伤害结束这场战役,毕竟,王妃让他想办法保全郁正都。烧粮草会引起大动静,孟铮亦难脱身,故这次,其实是在“粮”上做功夫,估计明日皇长子率军强渡漕邯江的时候,八成的兵士会力不从心,届时污染了澄净的漕邯江亦未可知。
      郁正都虽然如今站在幼女这一边,可王妃毕竟是他的亲生女儿,他也不能不顾及孟铮的生死,如果眼前的这个人将孟铮的行踪暴露,很可能就会成为孟宁手中的一把利剑:“你想做什么?”
      “母亲说,别让你们郁氏活过秋天,恰好我今日有闲工夫,所以来送将军去见你那两个儿子。”潘许诡邪的眼中充斥着腥浓的仇恨,手中的匕首插进郁正都的心脏,郁正都来不及说话,只低头看了一眼那把匕首,临死之际担忧的是如今大帐之中的元帅孟宁。
      这把杀死郁正都的匕首其实是皇长子孟宁的随身之物。
      其实潘许不知道,他的母亲独孤漫之所以那么恨郁氏之人,并不是因为当初郁玚害死了他的父亲,而是当初独孤氏族灭之时,逃出来的独孤漫躲在草堆里,听到了一番嘲笑巫人族灭的对话,当初的独孤漫身心俱疲,只听到“大将军”、“赵国郁氏”这几个字,这便是独孤漫来赵国的原因。后来虽然查到这件事与郁氏全族无关,可是,独孤漫已经设计杀死了郁正都的两个儿子,其中一个却是在那场惨绝人寰的族灭之中替周国皇室和商国隋氏送过一次信的郁正都次子。独孤漫一己之身想要废了郁氏、穆氏、隋氏几乎不可能,所以她后来找到了韵阁,以美貌结识了当时的护法贺连,贺连却是以真心待她,并把她的儿子潘许当做自己的对待,倾毕生之力让潘许有了今日在韵阁的地位,可最后却是死在了独孤漫的巫术之下,这一点,潘许也不知道。
      郁正都断气后,潘许疾身出帐,留下了准备好的“蛛丝马迹”。只待人发现,将祸水引到孟宁身上。潘许知道孟宁或许可以撇清关系,可他的声名却会不复当初。
      而办完事的孟铮猫着腰经过郁正都的营帐的时候,看着灯已经熄了,叹了一口气,便离开,他怎么知道,原本想要暗暗探望的人已经去找阎王抱到了。
      离开营地的时候,无意间碰到了巡兵,孟铮狠手击杀,此时,随他而来的潘许早已踩着他投出锁链钩子回到了对岸,躲过柳即生的眼睛,离开了垂霞峰。
      孟铮上岸后,柳即生斩断了锁链,锁链沉底,便无破绽,两人在暗夜相视点头,虽看不清表情,却知道对方的意思,遂离去。
      而此时,有人发现了岸边巡兵的尸体,警钟突鸣,然而没有查到任何敌人来过的痕迹,只有已经冰冷死去的郁正都心口插的皇长子随身的匕首。
      皇长子心知被陷害,却也有口难言,众人皆知,前日为渡江一事,郁正都亦老将的姿态反对强度,孟宁身边的随从却端出主帅和皇家的台面,当时孟宁虽是斥责自己的随从,可这场会谈不欢而散去却很可能是杀招的引火点。
      皇长子的随从最后被当场诛杀,可免不得有几个人想到“弃车保帅”一词。丧报与次日送回帝都,同时也传到了绛州行宫王妃的耳中。丧父之痛直冲心脉,王妃哭的几次昏厥,孟铮将当夜暗闯之事托出,孟铭问可有看到别的闯营人,孟铮却丝毫未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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