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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星沉月朗 暗夜星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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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夜星沉,弯月分外明,很不起眼的小院子中两个身影相对而立。戚南持鞭,斗气高扬,潘许抱臂,神情懒散。
却见戚南“哼”了一声,十二节倒刺月牙鞭顿时灌满气劲,手臂一挥,朝潘许左肩攻来,潘许悉知推骨之术,一早得了先机,侧身一转,戚南铺了空。戚南旧伤未愈,所使也不过六分功夫,然小院内海棠颤落,飘洒似一场红雪。戚南见状,左跨三步,鞭子如长剑一般割人骨血,便是潘许以指相挡,险些挂彩。袖中的断魂翎倏尔飞出,自潘许指尖,映着月光,透着渴血的寒光。潘许以此为短刀,步步挡下戚南的鞭子。只见戚南大喝一声,鞭子上的倒刺钩破了潘许的素衣。
“你不必让着我!我虽曾负伤,却也不是废物!”戚南言出,更加猛烈的攻击朝潘许袭来。潘许挡不及挡,手中断魂翎一转,竟是以末端无刃处打在戚南右手,戚南吃痛,潘许疾步抢下鞭子,胜负已分。
戚南甩了甩手,缓解疼痛,又俯身捡起落在地上的断魂翎,说:“若再多两分,我的手就废了!”戚南自是知道,这一招,所用不过两分,既让自己失了鞭子,也不伤及筋骨,虽败,心情却大好。
“果真废了,白护法不得杀了我!”潘许笑道,接过戚南递来的断魂翎,“屋里有药,一会儿擦擦。”
“你们倒是好兴致!”说话间忽闻一道傲然之音,潘许转身望外,只见一道红影款步而来。
“是他非要找我打一架才安心!”潘许往外走了几步,戚南亦同。
萧月来朗声而笑,走进了正厅,适才那段算不得武斗的武斗她都看在眼里。一进去,便摆出主人的姿态,坐到了主位。都是同门,他们也不计较,且萧月来自来是如此,习以为常。
“护御使果然出了问题,他们都以为孟颜的所有动作都是池花染授意的。”萧月来一来就切入正题。戚南不明所以,潘许便将章和郡王不寻常的举动对戚南解释了一遍。
戚南不禁大惊:“呵!这个女人也参和进来了?阴险毒辣,噬血如命的池花染和章和郡王有什么来往?”
萧月来道:“我猜,她其实是和秋绝尘暗中勾结,此二人心性相似,不免惺惺相惜,我和秋绝尘之间的对立,明面上只有池花染和笑青瓷没有任何的参与,全然置身事外,可观她此次行径,必然和秋绝尘有关,因为当初就有传闻,秋绝尘和袖烟坊往来密切,这章和郡王孟颜说不定其实和秋绝尘有交易。”
“那,你可处理好护御使了?”潘许问。
“当然!”萧月来自信扬首,明媚的笑颜充斥着简陋的小屋正厅。
“萧尊使特意过来就是说这个?”戚南接过潘许扔来的药酒自己蘸在纱布上揉搓淤青的手腕。
“只是路过,顺道在这里歇脚,我可没那闲工夫专程过来!”萧月来故意横了戚南一眼,同样是韵阁之人,她却对戚南没有多大的印象,只有上次因为潘许而注意到他,并且提醒潘许小心这个人,在萧月来看来,戚南始终是白去华的弟子,白去华归隐,便是戚南代表白去华的一切,不过,如今的形势有了变化。
“过不了多久,池花染就会出现在帝都,届时便可探知他们究竟有什么交易。”潘许的定论,萧月来和戚南都很惊讶。因为池花染此人加入韵阁,以强大的实力跻身十三使的目的其实在于换个身份隐匿,即便顶着十三使的名号,却没有出过实质性的任务,终日窝在那一方井苑,若非韵主诏,不曾出来。
戚南放好药瓶子,说道:“我知道你想的是什么,别忘了,她当年弑夫夺位,怎么可能为了一个孟颜而出来?”
萧月来同样不解,却是赞同戚南的话。当池花染还不是池花染的时候,她就杀了伴她四年的丈夫,为的却是桑阳城城主之位,可不到两年,她就把城主之位传给了当时的心腹,如今的桑阳城城主——沧海。其中曲折不由人知,可她来韵阁却实在不是因为她真心悔过。
潘许却是胸有成竹,轻轻一笑,道出他如此肯定的理由:“我曾有缘见过当初的桑阳城城主淳于寂。”
“难不成这孟颜还与淳于寂相像?”戚南猜到,可转念又想,既然当初池花染能狠下心杀了淳于寂,如今怎么可能只为了一个相似的人而轻易出来?
潘许摇头,道:“样貌上,一点也不像,可是声音及说话的语态习惯,却肖得八、九分,而我们都不曾见过池花染从韵阁出来,不过时因为她出来的时候,都是在晚上,当她隐成了旁人的模样,自然是难以认出,而她的居所也布置得天衣无缝,故而她这些年究竟做过什么,我们都不知道。”
“既然是天衣无缝,你又如何得知?”萧月来问,她虽自负天下鲜有劲敌,并且也没有和池花染打过,可是武者拥有的感应让她清楚,池花染绝对不是简单的角色,她有谋略,有野心,也有实力,这样的池花染才能杀了当初的淳于寂。
“机缘巧合罢了。”潘许解释道。
“我怎么没遇到这样的巧合?”戚南戏谑道,他次啊这里头一定藏着某些有趣的秘密。萧月来心下已经明白了五分,却难得找潘许的“麻烦”,言语间已然在逼迫潘许说出事实真相来,潘许无奈,两人又都是自己的朋友,只得合盘托出。
“也就是去年,我与约桐一起在池花染的居所附近讨论阁中的一些事情,却忽来兴致,想去探探池花染的底,为防她发现,我以巫族秘术先探她是否熟睡,却发现里面根本就没有人,随即牵出了一番调查,得知她其实常常在夜里外出,可她究竟与谁接触,做过什么,还没探出来,我就收到净世的书信,去了周国。”
戚南听得乏味,这哪是他想象中的趣事?可忽然凝神,问道:“这个‘约桐’是谁?”
萧月来暗笑,却故作不知,戚南又岂会相信,他心知,这个人既然要与潘许一同商讨韵阁的事情,在阁中地位一定不低,问了潘许几次,仍旧没有答复,最后潘许只说:“她送了消息来,说端午的时候会过来,届时你或可一见。”
戚南泄了气,怨道:“你们活得太累了,哑谜偶尔打打就好了,什么事都不说清楚,白白废了我一番苦思冥想!额,什么叫‘或可一见’?她来了我还不能见不是?”
萧月来拍了拍戚南,示意他别激动:“你不知道,这个‘约桐’姑娘,脾气怪的紧,有时候,我见她都不一定见的到。”
听萧月来如是说,戚南倒平静了不少,以萧月来在阁中的地位要见那个人都不能随时可见,他自己不过是一个归隐护法的弟子,可越是这样,戚南就越想见识一下。
“哦!对了,忘了告诉你……”
萧月来看着戚南,戚南不明所以,问:“告诉我?我们今日之前,我们可没什么交情,你能关心我的事?”
萧月来秀指一点,戚南动弹不得,胭脂长剑划在戚南清秀的脸上,说道:“我都看着你了,不是和你说话,还是和他说不成?”
戚南听闻过胭脂剑的实力,锋利的剑刃滑过脸颊的时候,所感觉到的,不是寻常武器一样的寒冷,而是一种灼热,求饶道:“萧尊使放了我吧!好歹我们也是同门啊!”
“你别逗他了。”潘许笑道,却是难得看到戚南这个样子,好笑极了。
萧月来长眉微扬,胭脂入壳鞘,潘许亦顺势解了戚南的穴,戚南赶紧摸了摸脸,说道:“萧尊使下手再狠些,我这脸就毁了,我还没娶媳妇呢!诶,对了,尊使要告诉我什么?”
“一个大男人,竟比女人还爱惜皮囊?真是有负白护法一生威名!”萧月来说道。
戚南反驳:“此话差矣!自古美人爱英雄,可也要那英雄有一副好面容啊,不然即便身负盛名,又有几个美人能一天到晚面对一副鬼脸过活?你还没说要告诉我什么呢?”
“你的师兄——符阙。”萧月来说道。
“什么时候?”潘许问。
“四月初八。”萧月来答。
戚南在一旁像是瘪了气的牛皮筏子,伏在桌子上,单手支頜,问:“你们又在说什么?”
潘许猛地扯开他支頜的手臂,戚南险些磕到桌子上,潘许眯着眼笑道:“你那么会猜,不妨再次展现你的‘瞎蒙’神功吧?”
戚南横了一眼捉弄他的潘许,心下已有了一个答案,却不肯定,说:“不大可能。”
“万事皆有变数。”潘许说道。
戚南登时站起来,瞪大眼睛,问:“他真的出来了?可那是兵剑世家前代家主造的囚笼,除非……你怎么让夏侯襄帮你的?”
“知己知彼,利人利己。”潘许答,戚南虽明白了几分,可到底因为不知道夏侯襄和隋音之间的纠葛,只猜想潘许是投其所好,再抓了小辫子,好让夏侯襄不得不就范。
可戚南细问潘许是,潘许却只说:“就是你猜的那样。”说完就再也没有提及此事,第二日,萧月来走的时候,潘许特意叫住她,说了声“小心”,萧月来素来自负,这一次却没有反驳这两个字,只“哼‘了一声,便策马离去,扬起一阵沙尘。
“什么事值得你对萧尊使说‘小心‘二字?”戚南问。
潘许却沉下眼,说:“事关寒衣。”
戚南突然明白,暗自点了点头,叹了声“痴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