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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兵剑世家 到商国的时 ...

  •   到商国的时候,已经是三月十四,行途抄的最近的道,用的也是最好的马匹,虽说一路风尘,却也不是孟师伊想象中的餐风露宿,也许是因为潘许顾忌她娇生惯养,也许是潘许从来就不习惯艰苦的行途。
      三月柳絮飘飞,行至一座峻山之下,潘许将孟师伊抱下马,也不拴马,便任由它四处乱溜达。孟师伊仰头,看着难攀陡峭的栈道,绝壁之上,仿似一踩上去,木栈就会塌下来一样。当时正是傍晚,月亮却出来的很早,栈道蜿蜒盘旋而上,如逐月的木龙。
      “走吧!”潘许抓住孟师伊的手腕,便要往栈道踏去,孟师伊起先还能跟着走,可越往上走,越冷,而月光明亮,照的见栈道之下的景况,偶尔听见落石的声音,孟师伊总会不由自主的颤一下。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到了一处平坦之地,而前方,正有光亮。还未往前走,便不知从何处冒出两个人来。如今的潘许戴上了象征五护的面具,韵阁共二十四张白琉璃面具,世上再无第二十五张,每张相似,却有着既相依又独立的联系,连以做赝品为傲的酒倾觞也仿不出。
      “你就是家主的客人?”左边的人问,月光照的他更显阴沉。
      潘许微微颔首,答:“正是,烦请带路。”
      左右的人互换了眼色,又点了点头,道:“跟我来吧!”
      随着这两个人,走到一处大石牌坊处,原本孟师伊以为这里已经是这座山的山顶,没想到,所到之处仅仅是这座山的三成罢了。
      大石牌坊上雕了麒麟瑞兽,柱子上是鱼鳞旗角纹,没有装饰任何的彩画,只是单纯的淡灰石头的颜色。拾级而上的是挑战皇权的六道九阶台,孟师伊不禁想,这个地方的人为何会如此大胆!
      穿过大石牌坊,走到一处青石板横池道,左右皆植了荷花,可现在是三月,慢说荷花了,就连荷叶也很少,况且此地高寒,怎么会荷花满池?借着青石横池道左右的琉璃灯,照映着荷池中一对麒麟的眼睛,像是时刻盯着从此处经过的人,一旦有异动,那火一样的眼睛就会射出灼目的光,不待反应,就会扑来,一式毙命!
      走过了将近两百步的青石横池道,来到一处角亭。角亭灯火晦暗,看不清东西。可走近了才知道,这座角亭原来是连结两崖的一段飞虹桥,桥下是万丈深渊。行至飞虹桥中心,一阵寒风吹来,孟师伊不禁抓紧了潘许的袖子。走过飞虹桥,又向西行了两百步,看到一座气势恢宏的大殿,殿外左右各有一座石雕,孟师伊叹了口气,心里暗暗道:又是麒麟!
      这连个麒麟比起荷花池中的两个更为凶唳,不止眼睛嵌的夜火石凶狠无比,就连爪子也透着森森骨意,不动而摄人心魄。
      殿中早有人坐在高台之上,慵懒的等待。
      “夏侯家主久候了。”潘许朝高台上的玄衣寒绶者说道,那人抬头,缓缓走下来,凌烈的气势贯穿整个大殿,嘴角森寒的笑意透着诡谲。
      “护法大人辛苦!”夏侯襄走到孟师伊面前,看也不看潘许,只盯着孟师伊,说,“果然有几分。”
      “却不知,夏侯家主是否遵守承诺?”潘许将孟师伊拉到身后,轻轻的笑道,虽是有求于人,却不卑不亢。
      夏侯襄仰头转了转脖子,主人家的气焰,虽笑却威:“我答应过什么么?”
      潘许微微低头,斜眼瞥了一眼孟师伊,说:“若胥当下把她杀了,那夏侯家主还能达到目的么?”
      孟师伊登时欲抽出一路被潘许抓住没放过的手腕,却忽来一道力,令她动弹不得。
      夏侯襄朗声而笑,伸手指着潘许,宽大的袖袍如一面冷峻的军旗,宣誓着一种刚毅的态度:“她死,你出不去。”
      潘许一把将孟师伊拉在怀里,另一只手却抬起她的尖尖的下巴,对着夏侯襄说道:“夏侯世家的机关阵术威名仅次于兵器,若家主有意留下胥的性命,怕是韵主也难救,不过,胥相信,家主也是聪明人,留下胥的性命固然能解胥杀人之气,可那个人,家主却永远也见不到,更有可能,招来她的杀招。孰轻孰重,家主一早便已权衡清楚,又何必与胥开这等玩笑?”
      夏侯襄听罢,不怒反笑,道:“韵阁果然人才济济!好!我替你救出符阙便是!”
      潘许放开孟师伊的下巴,歪头道:“夏侯家主可以派人送信了。”
      夏侯襄甩了袖子,负手背对这潘许和孟师伊,道:“带他们去客房!”
      潘许拉着孟师伊跟着一个家仆走,走到殿门口,却听了下来,没有回头,只阴森森的说了一句:“夏侯家主别忘了,胥乃巫人。”
      言罢,便跨出大殿。
      夏侯襄当然知道潘许最后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潘许与孟师伊相处之日甚久,想要取的孟师伊之物易如反掌,一旦夏侯襄要反悔,潘许便会施巫人之术,伤害孟师伊,夏侯襄不能让孟师伊有半点差池。
      两人的房间相邻,潘许看着孟师伊被带进去后,隔着门说了一句:“别乱跑。”
      孟师伊想起大殿之上,潘许对夏侯世家的评价,也不敢乱动。她总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潘许要利用她来救一个人,可这一次的交易却好像没有什么危险一样,
      这段不到一个月的相处,孟师伊又成长不不少,行途之上,她看到了人们口中的人间地狱,也看到了什么叫“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还看到了贫苦的无奈。现在,四地战乱起,她的父王亦打出一道至孝的旗号——护母劝兄。
      而孟颇给的说法却是说,太后手里有先皇的另外一道遗诏,便是令赵帝将皇位传与胞弟孟颇,而赵帝意属于自己的儿子,不愿意遵照先皇的意思,只好先发制人,欲将孟颇打下诏狱,亦不惜请来销匿多年的姒人,施展“魇咒”,戕害太后。如今,孟颇起兵,顺理成章。
      夏侯家的侍女为孟师伊送来一些宵夜,孟师伊从言辞之中知道夏侯襄不会害她,也放心的吃起来,饭毕,已经是戌时中。侍女服侍孟师伊梳洗后,孟师伊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睁开眼座起来却看到一道黑影,赶忙往后躲。
      “害怕?”
      孟师伊听到是潘许的声音,才稍稍放下心,却不见黑影有任何变化,以为是自己的幻觉,便伸手戳了一下。岂知潘许的手指准确的挡下了孟师伊纤长的食指指尖。
      “你来做什么?”孟师伊问,厚厚的帘帐透不进一点月光,黑夜里的眼睛充满疑惑,却也隐了一丝敌意。
      潘许的身影依旧没有动,只问低沉和缓的声音悠悠而来:“提醒你,不要忘记你在王府里的日子。”
      被潘许如是说,孟师伊不免垂头悲生,她失踪许久,定是惹得父母兄长担忧,可她偏偏无所作为,实在有负十几年来的厚重深情,不由得泪湿了眼角。
      潘许听闻着努力遏制的浅浅抽泣,嘴角一弯,起身离开,可孟师伊却猛地抬头,问:“我什么时候可以回去?”
      “不出意外,四月。”潘许答道。
      “我不要意外,出了这里,我就要回去!就算你是巫人,也不能困我!”斩钉截铁的话语,傲慢张狂的声调,多久没有出现过了?好像是蒋如眉出逃以后,又好像是与乔羿定下婚约之后。
      “好,如果你能出去!”潘许一笑,传闻中的昌明县主被宠的无法无天,只因为郑亲王的手腕才保住她的名声不外传,知道的,也只是在高位者。想赵国,哪家仕宦贵胄的闺阁女儿能年年在围猎之时与男儿一样策马行猎?又有哪家的掌上明珠能对江湖之事比一般江湖人还要了解?
      这才是原来的那个孟师伊!
      “我会出去!”孟师伊扯了被子倒下去,尽管心里充满不确定,可嘴上依旧没有服软。这一夜,注定无眠。
      潘许离开孟师伊的房间后,天空中传来一声长鹰孤啼。明明皓月之下,鹰的猎影更加凛狠。鹰爪一松,落下一截小指大小的竹管,潘许伸手,竹管刚好落在他手心。
      此时,夏侯襄突然出现。夜风呼啸,夏侯襄发冠上的垂珠相碰而响。
      “我来的不是时候。”夏侯襄说道。
      “夏侯家主在自己的地方岂会有此一说?”潘许冷笑,“想必家主有事找在下,不防直说吧。”
      夏侯襄负手侧身对着潘许,道:“那个牢笼,我已然派了亲信前往,破坏掉一部分,再告知他些许技巧,出不出得来,就全凭他的本事了,你们韵阁的人,该不会那么差吧?”
      夏侯世家的规矩,凡世家主所亲制兵器、机关,夏侯家人都不能毁坏,不过,家主却有权利破坏,而这个权利只占一半。可即便不是如此,前代家主所制牢笼所用乃夏侯家精密之术,便是夏侯氏嫡系也无法解开。
      传说夏侯家兵器秘术三十六项,机关秘术二十四项,每一项都有着万千变化和千丝万缕的联系,如今,夏侯襄派心腹去解赵国刑部牢笼,若非熟知这二十四项秘法,也是无法参透其中奥秘,所以,夏侯襄根本不用担心秘术有失。
      潘许颔首道:“多谢夏侯家主,只要能破得地下的玄铁机关与御栏之间的关联,蔽阁之人还是出得来的。”
      夏侯襄一偏头,凌凌寒意直贯双目:“我希望,你不要动她!否则,我会把整个韵阁都装进牢笼!”
      “还请夏侯家主放心,在下亦不是食言之人。”潘许谦恭有礼,儒淡庄雅。
      夏侯襄却露出狐疑,一双利眼胜比当世名刃:“我知道你和隋氏的冤仇,不止是她,明天来的那个,你更要小心,雷池不是你能妄越的!”
      潘许一笑,没有回应夏侯襄,而夏侯襄也没有要等他回答的意思,说罢便径直离开。
      夏侯襄那么狂妄,除了兵剑世家的盛名与自身的自信,还有一点便是他知道,潘许如今没有巫祝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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