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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浅论江湖 碧水楼在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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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水楼在外人看来,其背面依山,其景在对面的碧水湖为盛,故对依山那面墙壁并未产生过多大的兴趣。而就是这个看似一片泥石的地方,便是潘许母子阁楼的所在,山后面,又是另外一番光景。
萧月来和潘许在阁楼底层侧厢中用晚饭,有意无意的说起了途中的趣事。
“你前些时候不是说过火莲教的那些人么?我来的路上却正好看到他们回教去。”萧月来大口饮下一杯温好的烈酒。
“他们不是被那个教主派出来寻独孤胥的么?”潘许对那几个人并未放在心上,陡然听萧月来提起,才想起来船上的时候,曾听过他们说奉命结交独孤胥,却是在萧月来的行途中相遇,那就是说他们根本没到陈国就折回去的。
“是厉悬年的夫人死了,厉悬年便把那些人都诏了回去。”萧月来解释道。
潘许不解了,当初听那几个人言语中,隐隐透露出事厉悬年给下的死命令一样,可如今却如此轻易就诏回去,怕是和那个死去的夫人有莫大的关系,遂问道:“和厉悬年的夫人有什么关系?”
萧月来眼一斜,勾起嘴角,笑道:“你倒仍旧会抓七寸!我原先也不知,后来听那些人谈起才知这件事和那个夫人有关。一时兴起,便去查了一番,竟发现,厉悬年找独孤氏人就是为了他夫人,他夫人原本是霍庄的大小姐,和他义兄掌着庄中一应大小事务,后来嫁到火莲教,却不知为何得了怪病,记忆是越来越差,渐渐的谁也记不得,四大医家除了寻觞医师,都被厉悬年请了个遍,仍是徒劳,后来听说巫人或可解此怪症,恰好独孤胥的名号被你弄了出来,也算是死马当活马医,派了心腹出来,谁曾想他夫人竟死了,独孤胥于他已无用处,自然就把人给诏回来了。”
“这样的病症,好似在哪里听过。”潘许沉思,忽的一抬头,看到萧月来正幽幽而笑,“就是它?”
萧月来点点头,道:“这世上没人有我更了解我的宿敌,对于他的一切,也没人有我知道的多!”
“这《朱兰茜素》原本是皇朝时期流传下来的武功秘籍,专给不会武功的女人练,可必须的上下两册和练,否则便会渐渐失去记忆,当记忆全部消失的时候,也就是她死期降临的时候。这本武籍对于江湖人来说,根本没有任何用处,故而被众人所遗忘,可它最后一次出现时二十多年前,号称千古第一人的瞿沿手中,瞿沿的东西落到他徒弟手里也很寻常,只是,又为何会落到厉悬年的夫人手里?”潘许回忆起自己脑子里对《朱兰茜素》的信息,对这个疑问,他一时还想不明白。照例说,秋绝尘不会平白无故的把任何东西送给别人,就算它一文不值,也不可能,唯一的可能就是秋绝尘送出他的东西以后,他会得到比这件东西多上好几倍的回报。只是,他能得到什么?一个无足轻重的女子的性命,或是一个江湖组织头目的记恨,都不足以让秋绝尘有此动作。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不过听说厉悬年的夫人的义兄曾经得罪过秋绝尘,可,如今那个‘义兄‘还好好的掌管着庄子,她却死了。”萧月来说道,忽然想起一件事来,遂问,“巫祝符果然在秋绝尘身上?”
“没错!我上一次见到秋绝尘的时候,就有强烈的感应,只是当初还没有想好法子弄到手。”潘许回答道。秋绝尘能肆无忌惮的在江湖上横着走,必然有他自己的手段,而要对付他,绝对不是对付一般的江湖人那么简单。他的师父,千古第一人的瞿沿就是江湖的一个神话,当初光明正大的从商国皇宫带走商国的钟离皇后的时候,声誉响彻天下,至今仍是商国皇室的屈辱。瞿沿逍遥江湖几十年,从未被人找出过蛛丝马迹,而如今江湖上的寻觞医师匿世的本事堪与他一较,故而厉悬年乃至整个江湖对“寻觞医师”这个名号都只是听说,而没有见过真人。
“不急!这个人我有法子治他!我听说你和戚南走的很近,白去华一向不满韵主治下,你认真注意戚南的目的没有?”萧月来问。白去华是韵阁五护之一,是先韵主留下的老人,如今千山月年纪尚轻,经验尚浅,他这个“老人”便很不把千山月放在眼里,行事我行我素,不管韵主指令,可最近几年也渐渐隐迹,千山月倒是省下不少心思,只是白去华的徒弟戚南却和潘许走的近,不免让萧月来怀疑是否和白去华有关。
“戚南没什么妨碍,起先我只以为他的目的是郑亲王府的昌明县主,可如今才知道,根本不是,查了几天,也终于查出究竟是哪一个,不过,因为戚南,我倒是发现了一个人。”当初戚南故意不对潘许的错误猜错做出解释,也不过是怕潘许将她作为交换的筹码,而潘许察觉出自己猜错的时候,其实是昌明县主婚期定下的时候,那是,戚南没有任何异动,这便是最好的疑点。
“谁?”萧月来问,和戚南、白去华有关的,是谁?
“符阙。”
“他?这二十多年他藏在哪里?”萧月来问,她虽然没有见过这个传说中白去华的弟子,却听过不不少他的事迹,一时间起了不少的兴致。
“赵国刑部大牢。”潘许遂将事情的来龙去脉都说了一遍,萧月来不禁轻叹一声。
“你要救他?”
“不是现在,兵剑世家夏侯氏家主所造的牢笼不是旁人可以打开的,若不然,符阙也不会在里头待了十年。虽然表面上,符阙受了白去华的厌弃,可事实上,他才是白去华最可心的弟子,我去见过符阙一面,虽然看不清样貌,可隐隐感知,他和戚南很像,这或许就是白去华破例收戚南为徒的原因。我们如果救出了符阙,白去华必然对韵主感恩,嘴上不说什么,心里必定会多些敬重。”潘许说道,他现在没办法救下符阙,不过很快,他就有了和兵剑世家家主谈判的筹码,他只需要等待时机。
萧月来一低头,放下象牙圆雕的筷子,饮下最后一杯酒,说道:“你们总是这样,不累么?”
潘许原本微微弯起的嘴角又抿成一条线,说道:“她于我有恩。”
萧月来忽的冷笑,鸡心高脚琉璃杯被重重的摔倒桌子上,说道:“有恩?哼!当初东阳也这样说!可见‘恩‘之一字,能助人,也能害人!”
潘许没有答话,只浅浅的抿了一口自己斟的酒,他何尝不明白韵主为何对他这样“信任”,只是,他这样的人,何必去祸害别人。
良久,潘许朝萧月来说道:“烦请你查探章和郡王一事,如何?”
潘许虽生于帝都,却不是长于帝都,在他打算助孟铭成事以后才开始了解除了郁氏以外的朝堂、贵族,这个章和郡王从前亦不在他考虑之内,不过是因为除夕宫宴那天,潘许于暗处观察,方知自己错放了一个可能是大人物的角色,然而,当潘许派人去细访的时候,帝都方面没有找到一点一滴的线索,而唯一的疑点却出现在一拨去往燕国的商人身上,当时萧月来正在燕国,潘许便发千蛛令三天内将消息传递与萧月来,请她代为留意。
萧月来一拍头,略显愧意,道:“你若不问,我倒忘了!你派人暗中跟着的那拨人到了燕国后我就留意了,那拨人竟和袖烟坊有来往。”
燕国袖烟坊,虽说是杀手组织,却有另外一个名号——一命千金。要想让袖烟坊的人接下杀人的生意,就必须付得起银子,他们的坊主是个极为贪财的人物,有人说,价钱开的太高,雇主就会很少,可袖烟坊坊主却说:就算袖烟坊一百年不接活,也照样养得起坊中所有人。如此毫无顾忌的暴露自己的财力,无疑是自寻仇敌,想世间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袖烟坊坊主此言究竟招来多少祸端,无人可知,可它依旧安然至今,可见其实力亦非寻常。
而章和郡王孟颜与袖烟坊暗通款曲,必是动了不少的财力,那么孟颜的财物从何而来,又如何运到远在燕国的袖烟坊?
“果然小看他了!”潘许落下定论,眼中锋芒隐隐,“他究竟是要依附一方还是自有另一棋,还需仔细对待。”
萧月来一笑,说:“孟颜和袖烟坊之间到底存在什么样的交易尚不得知,单看他有这么大的动作,护御使却毫无发现,不知是他做的太隐秘还是护御使出了问题,我看我得在帝都多待些时候了,商国的事就暂缓而行。”
同样的怀疑萦绕在净世脑子里,章和郡王此人的立场于大皇子一派来说,远远比于郑亲王更重要。自杜归霖到来,净世便让他将朝堂所有人都仔细调查了一遍,然而对于孟颜,他虽然比之潘许来讲更重视一些,却还是暗叹自己粗心大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