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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婕妤楚萦 落松轩被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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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松轩被烧毁,楚婕妤便被赵帝安置到镂香阁,恰与韩昭容的积秀轩相邻,韩昭容从前没有注意过这个备受赵帝宠爱的新人,却在除夕那夜以后看出她不是个简单的人物,如今既然离得如此近,若不结交一二,倒有负赵帝一番苦心。而楚婕妤自入宫,冷眼瞧着宫中各个主子娘娘,除了与世无争的德妃,也就这个昭容是个水晶心肝的人物,见她有结交之意,也倒欣然而应。
出了年,太后的病也渐渐好转,赵帝趁太后精神头足,便把昌明县主和昭远侯的婚期定下,郑亲王携家眷和昭远侯府家眷进宫谢恩,赵帝又赏了不少珍宝器物,太后看着这个唯一的嫡亲孙女终身落定,宽心不已。
皇后见势,想起母家的侄子来,想顺势让赵帝把临阳公主和舒缕的事也定下来,便和贺昭仪商议以后,一起去请旨,谁知话未说出口,便听到郁淑妃向赵帝告发,婕妤楚氏乃冒名顶替,原为商贾出身,罪属欺君,当诛九族。
此话一出,惊动整个大赵宫。
赵帝大怒,阖宫上下,噤若寒蝉。
然,婕妤楚氏却于罪中写下血状一卷,她原本因为身怀帝裔而从宽处置,就算满身重罪,也没人敢苛待她。看守的人见血状,报也不是,不报也不是,左右为难之际,便去求了赵帝近身内舍人大总领鲁辉时。鲁辉时暗度赵帝对楚氏尚有余恩,便硬着头皮择了赵帝心情稍好的时候上呈。赵帝一看,并不动容,反拂袖而去,一旁陪着的韩昭容小声对鲁辉时说道:“这种东西,别往陛下面前送了。”鲁辉时一生就服侍过赵帝一个人,对赵帝的脾性可以说比任何人都要了解,可如今竟然猜错了主子的心思,一把老骨头都快抖散了。
楚氏的血状不见回应,她却也没有催问,只是每日如常吃饭睡觉,看守的人也觉得奇怪,暗里嚼舌根,说她怕是给吓傻了。
赵帝没有想到,他扔掉的血状会在有一天早朝被御史那群言官大做文章。
原因却源自尚书令大人的幼子舒缕在一间酒楼里醉倒,酒楼老板见他是尚书令家的,意欲巴结一番,把他送回府,却被几个人拦着,老板瞧着那几个人眼生,不像帝都的人,若尚书令家的公子在他的酒楼出了什么差错,他可担待不起。便让人暗中去请官府的人。官府的人来,拿住那几个人后,那几个人才说拿错了人,他们原是舒家的家仆,可那几个人分明操着外乡口音,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初来帝都,便别带到京兆尹衙门,一审问才知道他们原系属梅州,替尚书令舒家做事,可问道做什么的时候,却吞吞吐吐,最后上了大刑,才说了两个字“私盐”。可他们既然做的是这样的营生,又怎么会不知死活跑到帝都来,而且还和尚书令家的公子明面上接触,京兆尹怀疑这起人有意攀咬尚书令大人,便一边命人严查,一边上报刑部请求定夺。后来,那起人吐说,因为年初时出现的“鬼面”,搞得他们的盐出了问题,采出来的都是污浊之物,根本不是盐,可他们找不到原因,只能把罪过推给“鬼面”。本来进帝都是要见舒大人的,谁知遇到了舒公子,他们知道舒大人对幼子颇为宠爱,出了这样的事,他们也怕舒大人迁怒他们,想着先巴结好舒公子,届时,请舒公子向舒大人求情,他们也好少受些责罚。谁知舒公子沾酒就醉,他们又怕旧罪未免,又添新罪,故而极力阻止酒楼老板送舒公子回府。
堂堂尚书令却在学贱商做私盐的营生,御史们都是以弹劾为己任的,便抓住这一点,上奏弹劾尚书令大人舒道。起先舒道还喊冤,后来,从府中搜出罪证以后,就闭口了。舒缕暗悔,当初那个人给他一计,让他能娶到临阳公主,作为回报,只是让他在那个人指定的时间地点挖坑,他也曾怀疑,世上哪来的这等好事,他问为何要挖坑的时候,那人只说是要埋点东西就让他别问,他心里惦记着临阳公主,就乖乖答应下来,如今细想才知,哪是挖什么坑?分明就是挖坟。那个人算准了帮他父亲管理私盐的人在那天,那个时候会出现在那里,然后就可以遇到他,一切只是为了让那些人遇到他自己,后面的事就顺理成章了。而他是绝对不可能和任何人说为什么出现在那里,欺君之罪他担不起。
舒缕和临阳公主孟琉蕙就只差一道明旨,可如今出了这样的事,再说什么都晚了,他为了一己私欲而祸及全家,更不敢再见临阳公主了。
赵帝听过御史言官的奏报,又看了京兆尹和刑部上来的折子,当下撤了舒道尚书令之职,五族之内连坐,并派了人往梅州去,将私盐没入官盐,舒府财物等一应没入国库。
有人道:堂堂正二品尚书令,竟就因为几个贩私盐的小人物就倒了?这倒的还比当年蒋家还快些!
可狱中的舒道自己却说:“只怪我太心急,竟要郁淑妃之手去管了皇宫内院的事。”
原本舒道查出楚氏实是冒名之人的时候,想着赵帝那么宠爱楚氏,若挑的郁淑妃和楚氏二人相斗,那么捡便宜的就是皇后,遂找了时机,让郁淑妃发现这一件事,郁淑妃本就因为除夕走水一事对楚氏怀恨在心,得了这个短,自然不会放过楚氏,可郁淑妃更谨慎些,派了人去查这个楚氏究竟是谁,最后查到了梅州的一个经营私盐的商贾身上,这个商贾的私盐产业被舒道的手下给吞了,原本富足的一家子弄的家破人亡,流落他乡,最后在燎州被同姓的七品县令收留,恰值秀女大选,县令家的小姐病故,县令怕因此带来灾害,便央楚萦代她女儿进宫,楚萦一心想要报仇,便答应下来。进宫后也是一副谨守本分的样子,加上模样颇肖皇贵妃,便被破格晋升了婕妤。楚萦一直藏的很好,郁淑妃没有找到她在宫中为复仇而做过的任何事。
郁淑妃查知这些以后,想着若揭出楚萦的身份来,楚萦定会牵扯出舒家来,即便楚萦从前多受宠,而找到一个模样肖皇贵妃的人有多难,赵帝是绝对不会容她,就因为私盐一条,足矣要了她的性命。郁淑妃倒也不怕她不牵扯出舒家来,毕竟,那是楚萦入宫的唯一,临死关头,她相信,楚萦一定会选择玉石俱焚。只是,她没想到,赵帝对楚萦血状的态度会是漠然不问。幸好御史进言,若不然就白费功夫了。她后来问过自己的儿子,御史的事,是不是他做的,可孟宁告诉她,净世说,是郑亲王那边的人做的。
舒家倾覆,临阳公主自请落发修行,为太后和赵国祈福。
皇后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不禁大哭道:“天命不公!”她原本因为皇十子和楚萦的事受了责罚,勉强保这皇后的名号,如今,母家倒了,废后只是迟早的事,她只祈愿自己的儿子能争气些。
楚婕妤原是商贾出身的事被传开以后,赵帝赐下三尺白绫,命楚萦自裁,楚萦倒是高高兴兴的打扮了一番才挂上白绫,登腿而去,宫里有人叹这一尸两命,有人说,该是什么命,就是什么命,即便身怀帝裔,照样被赐死。
宫中一下子空了不少,太后看着也心寒,便劝着赵帝,晋升几个人上来。
昭容韩氏新封为妃,其母家唯有一个嫡弟,被晋封为正四品忠武将军。
而就在这个时候,居住在帝都郊区的蒋家人却不见了。无声无息,没有人注意到的时候,他们就消失了。那座小破院子周围没有什么人,平日里去的都是一些往日与蒋家交恶而落井下石之人,然而帝都出了那么多事以后,再去欺负他们就不新鲜了,人越来越少,少的像是快被遗忘的时候,他们就不见了。
有人消失的时候,恰好有人出现了。
郁淑妃的线人回话,说帝都近些时候出现一批可疑之人,经反复证实,是商国隋氏族人。同样的消息也落到潘许和戚南的耳朵里。那时候,潘许正问戚南,昌明县主要成亲了,他怎么办。戚南一笑,说万事尚有变数。
“你说,那些人来帝都做什么?”戚南问。如今虽是太平盛世,国与国之间,只要有牒文是可以随意走动的,就像戚南可以来赵国一样。可是,商国隋氏那些人,从来都不会随便往哪里去,一旦出动,必然带了目的,就像当初倾力往周国时,是为了灭掉独孤氏,抢到巫祝符,可惜,那一次动了大阵仗,却什么也没得到。
“你想借力?”潘许挑眉。
“我可不敢,那些姓隋的天生一股毒骨头,沾上了,鬼医神药谷两大高人来也救不了。”戚南半开玩笑的说道。江湖上四大医家,鬼医神药谷的两名弟子便占其二,后来两师兄弟不和,大师兄出谷自成一派,便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寻觞医师”,师弟掌管鬼医神药谷,就是人称“千面无常”的常无恨。
“那隋氏在商国能和皇室争一时长短,其势力可见一斑,想那商帝辕朔息如今尚年轻,国中大权恐怕还受隋氏家主、商国司徒大人的掣肘。”说起隋氏,潘许眯起眼睛来,隐隐透出的杀意被柔和的蒙上了纱,软的无人看得到。
可是,此时戚南却落出狡黠的笑来,说:“我知道。”
潘许眉头微皱,戚南说的绝对不是隋氏势力一事。那么,他知道什么?
一个念头浮上心头,潘许不由得瞪大了眼睛:“你知道?”
“对!那套玩意儿对我没用,所以,我猜的到,不过还多亏你当初说过的一句话。”戚南诡谲的笑头一次让潘许感觉这个人其实是有威胁性的。
潘许回想着自己和戚南说过的话,最后停留在初次相见的时候,他说:“世上既有‘千面无常’,就不该有‘以貌取人’这一出。”
戚南又说道:“你的确扮得和常人无异,可惜那日用了不该用的方法。不过你放心,我会保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