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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补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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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姜心不在焉地听着讲台上老师讲课,手里捏着笔,在草稿本上画出了无数不规则的线条。
胡九爷咬着鸭舌,时不时偷瞄一眼林姜的脸色,连带着他的脸色也越来越差。
“活该你被困在枯井里那么多年。”林姜毫不留情地戳胡九爷内心最大块的伤疤,“你那么冷
血,明明知道一个活生生的人被四号楼吞噬了,却装出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对啊,你又不是人,你的血是冷是热谁知道呢?”
胡九爷一开始还任由林姜说,只是林姜说话越来越刺耳,他很快就受不了了。
“你够了啊!”胡九爷一开始还体谅林姜的心情,随便他说几句,只是林姜说到最后,他内心腾地一团火烧起来,“你懂什么!世界上那么多人,我管得了么?他跟我非亲非故的,我凭什么要管他的死活!”
林姜非但不怕,反而更进一步地讽刺:“对啊,我和你还有仇呢,你怎么还整天跟在我屁股后面保护我?”
胡九爷被说得哑口无言,恶狠狠地盯着林姜半天,最终还是一甩手,转身走了。
临走前,胡九爷扔下句气话:“行,我不管你,看你能活得过几天!”
如果有个人成天威胁你,但又不采取具体的行动,久而久之,就不会放在心上了。
林姜就是如此。
更何况,胡九爷整天支使林姜跑腿,买这买那,林姜早就不耐烦了。加上今天他得知赵仁失踪这件事,九尾狐大妖怪早就知道了,却没有说出来。
两两相加,林姜此时被愤怒、怨恨、仇视种种负面情绪冲昏了头脑,完全忘了自己前不久刚在电梯里遭遇过怪物袭击,现在只有胡九爷能够保护他的事实,甩下九尾狐就往外走。
胡九爷本来就憋屈,人家林姜都放狠话了,他现在跟过去岂不是很没面子?
打定主意死都不跟过去的他,到底还是放心不下,手一招,一只灰色的兔子就抖着长耳朵蹦蹦跳跳出现在了教室门口。
“呦,你去帮我办一件事。”胡九爷轻描淡写地说着,可那可怜的灰兔子听着听着,抖动就顺着耳朵传遍了全身。
“啧,我有那么可怕么?”胡九爷走过去,揪了一下兔子的耳朵,又顺手捏了一把兔子的皮毛,说,“我又没打算吃了你,虽然你是挺胖的,但我估计都是油吧,肉太软了,一咬下去那滋味一定不舒服。”
胡九爷越说,那兔子抖得越厉害。
好不容易等他的恶趣味发泄完了,胡九爷才正儿八经地说:“你知道我最近一直跟着的那个人类对吧?你的任务就是在暗地里跟着他,保护他,如果有什么东西想要动他,就随时通知我。听明白了么?”
灰兔子连忙点头。
胡九爷满意地拍了拍兔子的头,说:“那就去吧。”
结果那兔子一直蹭在他的左脚边上,胡九爷愣了下,问:“恩,怎么还不走?”
“怎,怎么通知?”灰兔子怯生生地开口说话。
“唉,你可真是麻烦,传信不会么?”
“……不,不会。”
胡九爷烦躁地挠了挠头,说:“你说你,怎么那么没用?怎么也是个一两百年道行的小妖怪了吧,连最基本的传信都不会!”
“对,对不起……”灰兔子一边说着,一边抖动着身体,仿佛下一秒就会哭出来了一样。
“行了行了,别哭啊你,真麻烦。”胡九爷嘴巴上说麻烦,但还是蹲下身,抱起那可怜的灰兔子,伸出手指挠了挠灰兔子的下巴,说,“我教你个口诀,你把它背熟了,至于怎么传信,等你帮我把这件事办妥了,我就教你,怎么样?”
虽然胡九爷欺负、敲诈林姜是挺顺手的,但面对其他家伙,尤其是这种软趴趴一点都没威胁力的对象,他还是挺好的。
本来只是想随便抓个小妖过来帮自己做件事,没想到这小家伙这么怕生,要不是自己的威慑力太大,彻底把这个小兔妖给震慑住了,恐怕小兔妖扭头就跑了。
连最基本的传信都不会,这个小妖怪平时一定过得很苦吧。
胡九爷身为九尾狐,一出生就注定了他的不凡。他从未亲身经历过势单力薄的可怜,但枯井中几百年孤苦无依的生活,在把他的心磨得更加硬的同时,也留下了一处柔软的地方。
看到这个懦弱的小兔妖,胡九爷忍不住就心生同情,更是开口允诺,只要小兔妖完成任务,就教一些最基本的法术。
小兔妖显然也没想到自己会被一个这么大的胡萝卜给砸到。虽然不是免费的,但是跟个人类而已,对他来说也算是小菜一碟,当下就一个劲地点头,生怕眼前这个可怕的九尾狐大妖怪反悔。
胡九爷满意地点点头,放下小兔妖,说:“那说好了啊,赶紧去吧,别忘了我教你的口诀。”
小兔妖摇着自己的短尾巴就往外跑,不多时,就消失在了草丛之中。
林姜低着头往外走,不知怎么的,走到了图书馆门口。
因为和胡九爷大吵了一架,林姜没有胃口吃饭,在校园里到处逛了半个小时。
现在正好是饭点,图书馆门口空荡荡的,除了他自己,连个人影都没有。
林姜站在台阶最底下,犹豫了。
不可能不害怕的。
就在前不久,自己独自乘坐图书馆里电梯的时候,遭遇到了恐怖的怪物袭击事件,要不是陈祁南及时赶到,恐怕自己不光只是皮肉伤,一条命都要交代在那里了。
想到陈祁南,林姜原本悬在空中的心总算是好过了一点。
没办法,危急时刻,是陈祁南带着人把他从怪物手里救了回来。更何况,陈祁南还是个天师,面对这种只有小说故事里才会出现的怪物,林姜身为普通人,不可避免地想去借助陈祁南的力量。
也不知道师兄的报告交上去了没?
林姜心里想着。
一心不可二用,林姜心里想着这件事,双腿就自动先后抬起,踩着台阶往上走。
这可让躲在一旁草垛里的小兔妖吓得全身灰毛直竖!
也不管什么会不会被人看到了,小兔妖心一狠,迈开小腿,摇动着他那偏旁的身体,就一溜烟地蹿到了林姜腿边上,前肢抓住林姜的裤腿,使出吃奶的力气,死命不让林姜继续向上走了。
在普通人的眼中,学校的图书馆不过是个平平无奇的建筑。图书馆总共十三楼,一楼作为办公区域忽略不计,二楼两翼张开,左边是自习教室,右边是机房,再向上的楼层是分门别类的图书室,十三楼则是校史室。
可这图书馆落进了小兔妖的眼睛了,那可就大大的不一样了!
图书馆周身被一股飘渺不定的淡薄黑雾笼罩着,那黑雾围绕着图书馆缓缓流动着,犹如一条长长的链子,将图书馆层层绑住。
那黑雾之中,分流出几丝淡淡的黑气,慢慢顺着图书馆的台阶向下,一直来到林姜的身边,分别缠绕在他的手臂和脚踝上,引诱着他慢慢向前。
小兔妖虽然法力不高,但辨别危险的能力却不低。
他早早就发现了图书馆的可怕,平时根本不敢靠近。只是现在因为有胡九爷的命令,小兔妖知道自己要是不能阻止林姜进入图书馆的话,恐怕会死的更惨。
所以,他才会不顾被其他人发现的危险,冲出来死命拦住林姜。
情况非常不妙。
林姜此时已经被黑气入侵,满脑子都是光怪陆离的景象,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着图书馆走去。
小兔妖在同类里面算是吨位比较大的,但是和林姜所属物种不同,体重和力量都不可同日而语,虽然后肢用力蹬着地,前爪努力抱住林姜的小腿,但终究是徒劳的。
小兔妖费力地扭头,没有办法,常年被学校女生喂食的他,肥的流油,扭头对他来说简直就是一项难以完成的任务。
他努力去看身后的情况,那黑雾似乎是感觉到了林姜的靠近,变得兴奋至极,如同一汪沸腾的黑水,彻底炸开了,雾气不断相互撕扯着,向林姜的方向涌动。
眼看着缠住林姜的黑雾越来越多,小兔妖两只前肢努力向上伸,抓住林姜的裤腿,后肢一蹬腿,竟然矫健地爬上了林姜的后背。
他可怜巴巴地蹲在林姜的肩膀上,缩起一只爪子,快速但轻轻地拍打着林姜的脸。
“哇靠!”林姜呼痛一声,左脸都被打红了。
他很快发现了“罪魁祸首”,抓住趴在他肩膀上的灰色肥兔子,揪到自己面前,盯着那兔子,说:“好你个死兔子!”
小兔妖被迫悬空,后肢无力地来回晃动,急切地看着林姜,说:“不,不能去!”
“兔子还能说人话?”林姜惊讶地看着眼前这只肥嘟嘟的兔子,“你该不会是什么妖怪吧?”
还好人类是看不出兔子脸红的,此时小兔妖被说得羞愧,但还是承认了:“我是,是,是妖怪!”
“嘿!奇了怪了啊!就你这小兔子也能当妖怪?”林姜和传说中的九尾狐相处了不短的时间,此时也不会把这么一只看上去一点威胁都没有的兔妖放在心上。
他谨慎地环顾了一圈,幸好因为是饭点,图书馆周围都没人。
林姜前不久刚在图书馆遇险过,现在清醒过来,当然不会蠢到再闯一次龙潭虎穴,正好图书馆门口再往前走一段路,左右两边都是教学楼,于是林姜就揪着这可怜的小兔妖,找了个没人的教室,关上门。
“说吧,为什么跟着我?”
小兔妖一屁股坐在桌子上,两只前肢凑在一起,摆在胸前,似乎很是纠结:“不,不能说的。”
“不能说?那我来猜猜看好了。”林姜双手抱在胸前,装模作样了一会,说出自己心中早已经有的答案,“是不是那个很凶的九尾狐让你跟着我的?”
“你怎么知道!”小兔妖惊讶地说,等他反应过来自己说漏嘴了,已经来不及了。
“我就知道!”林姜眉一挑,说,“他那家伙,自己拉不下脸,就让你们这群小妖怪来跑腿。”
小兔妖立刻替胡九爷说好话:“不不不,是我自愿的,九尾狐大人是很好的妖怪。”
林姜双手撑在桌子边缘,微微俯下身,看着小兔妖,说:“行了,先不说他好不好,倒是你,你给我说说,为什么不让我进图书馆?”
小兔妖大声说:“因为那里有坏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