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路天师》夜染思

11、第 11 章 “啧，大老

　　“啧，大老远就能闻到一股味道。”

　　林姜刚进屋，就听见胡九爷在一旁不屑地说。

　　林姜先是警惕地环顾了一圈寝室，发现寝室没其他人后，才问：“什么味道？”

　　“装什么傻！”胡九爷面色不善地说，“你跟那么一肚子坏水的天师在一起了？”

　　“什么叫在一起！”林姜听了直跳脚，“别乱说话好不好！”

　　胡九爷死死盯着林姜，问：“那为什么你身上有他的味道？”

　　林姜举起袖子，左右都凑到鼻子下面闻了闻，疑惑地说：“没味道啊。”

　　胡九爷被气得活像炸毛的猫，指着林姜说：“我都闻到了！你身上有那个天师的味道！说！你是不是和他去商量怎么把我打回枯井里面！”

　　“没有没有，”一听胡九爷这么说，林姜就知道他心里在担心什么了，赶紧安抚着说，“我今天在电梯里被怪物袭击了，是师兄救了我，顺便和我一起去食堂吃了个晚饭，我还知道了些关于四号楼的事情。”

　　“四号楼？”

　　林姜把陈祁南告诉他的事情又重新给胡九爷复述了一遍，

　　九尾狐眼珠子一转，突然说：“不对，这家伙一定隐瞒了什么！”

　　林姜狐疑地问：“隐瞒了什么？”

　　胡九爷刚想开口说话，鼻翼一动，厌恶地看了眼林姜，说：“反正你和他关系那么好，你自己去问吧。”

　　林姜好奇心被彻底吊起来，追在胡九爷身后说：“喂，你不要那么傲娇好不好，今天还是他救了我，要不然我就要死在电梯里了。”

　　胡九爷猛地转身，恨铁不成钢地看着林姜，说：“那怪物说不定还是他引来的！”

　　“不会吧……”林姜彻底惊呆了，下意识地替陈祁南辩解，“他为什么要害我？”

　　“为什么？为什么？”胡九爷气得发抖，“你这家伙，真的是什么都不懂！”

　　林姜听得一头雾水，说：“那你知道什么？”

　　九尾狐这时候总算是恢复了冷静，说：“行了，总之这件事你不要再管了，之后你的安全我会负责的，我就不信有什么东西敢动我胡九爷的人。”

　　你别老是淘宝我就谢天谢地了。

　　林姜在内心中默默吐槽。

　　当然了，为了自己的人身安全，这句话他打死都不会说出来的。

　　九尾狐铁了心不让林姜再和陈祁南有更多的接触，放弃了沉迷一时的网络游戏，从网上淘宝了一个双肩包，里面装满了各色零食小吃，天天用隐身术跟在林姜身后，只差没一起上厕所了。

　　林姜上大课，挤满了百来号人的大教室里，胡九爷堂而皇之地占了一个位置，翘着二郎腿嗑松子，他面前的松子壳都快堆成一座山了。

　　身为教师中唯一一个能看见胡九爷的人类，林姜非但没有感觉荣幸，反而倍感丢人。

　　趁着播放视频的机会，林姜压低了声音说：“你能不吃松子了么？”

　　胡九爷淡定地伸手抹去嘴边的松子皮，把装松子的小罐子盖好，放回包里，又从包里拿出了一包真空包装的鸭舌。

　　林姜不禁扶额。

　　三节大课结束，胡九爷自觉将面前的松子壳、鸭舌包装袋、牛肉粒包装纸、爆米花碎末等等残骸放进塑料袋里，慢悠悠地跟在林姜身后离开教室。

　　六号教学楼外的大草坪向来是不少学生抄近道的必经之路，林姜也不例外，他习惯性地一拐，可是想到陈祁南和他说的话，硬生生收住脚步。

　　跟在他后面的胡九爷眯起一双凤眼，看着绿油油的草坪，问：“这里就是那个坏天师说的那个地方？”

　　林姜不自在地点点头，说：“师兄说，四号楼被彻底拆了之后，这里就圈了一块地，成了现在的大草坪。”

　　“怨气不是太重。”胡九爷走近了一些，闭上眼睛感受了一会，说，“勉强算是一个办法吧，你们这些学生正是年轻气盛的时候，可以震慑住一部分的怨气。”

　　“那为什么，那天电梯里，会有怪物要杀我？”林姜忍不住问。

　　那天在食堂里，陈祁南给林姜讲述了一场几十年前的灾难，却唯独忘了回答林姜最初的问题——为什么电梯里他会被怪物袭击？

　　“不是要杀你。”胡九爷转过身，看着林姜，目光深远，“你小的时候，会不会有时候在发呆，突然就变得不像自己了？”

　　“不像自己？”林姜后退了两步，说，“我，我不太记得了，好像是有。”

　　“是么？”胡九爷扬起嘴角，又问，“那你小的时候，会不会有时候觉得这不是自己的家，自己的家在很远的地方？”

　　“不是我的家？”林姜重复了一句，低着头沉思。

　　就在林姜陷入回忆不可自拔的时候，陈祁南从老远跑过来，急切地喊着：“林姜！”

　　林姜浑身一颤，抬起头，不由自主地转向陈祁南，喊了句：“师兄？”

　　陈祁南一把抓住林姜的胳膊，将他拉到自己身后，戒备地看着眼前的九尾狐：“你对他做了什么？”

　　“呦，还敢到我面前逞英雄？”胡九爷满是嘲讽地说，“他不是想知道真相么？我可是在帮他回忆起以前的记忆，追本溯源啊。”

　　陈祁南紧张地看了眼身后的林姜，确认对方还沉浸在先前的回忆里，没有注意到胡九爷说的话，这才勉强放心。

　　他对着胡九爷厉声说：“虽然我本事不如你，但是我也不会让你随便嚣张。如果你再敢使用什么勾魂术祸害我学弟的话，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呵，没本事还敢在我面前逞英雄？”胡九爷丝毫不把陈祁南的威胁放在心上，他直视陈祁南的双眼，说，“反倒是你，无缘无故的，出现在林姜面前，到底是什么目的？”

　　“我有什么目的？那天我不过是看到你跟着他，担心他被害。现在看这情况，我觉得还是早点汇报给天师协会，让他们来解决这件事比较好？”

　　“天师协会？”胡九爷反问了一句，随后板着一张脸，说，“大概就是你们这群三脚猫天师凑一起自保的什么组织吧，来几个我也不怕。”

　　林姜这时候总算是从回忆中清醒过来，陈祁南和胡九爷两个人忙着斗嘴，还没发现，可林姜却发现了。

　　胡九爷长得好看，在和陈祁南斗嘴的过程当中，不知道是不是为了气陈祁南，将身上的隐身术消了，大大方方地出现在众人面前。

　　他这段时间天天上网，吸收最新的当代知识，不管是穿着打扮还是饮食习惯，都跟上了现代化的节奏。现在，胡九爷身上穿着一件深色衬衫，袖口折叠到手肘处，外加一条卡其色裤子，又清爽又帅气，吸引了不少路人的目光。

　　“林姜！”

　　熟悉的声音，林姜不用转头，就知道是同寝室的刘舒。

　　果不其然，刘舒兴奋地跑到林姜跟前，问：“你朋友？”

　　“呃，算是吧，这是研二的师兄，叫陈祁南，这个是，”林姜脑子短暂卡壳，看刘舒正看着自己，赶紧往胡九爷身上安了个名目，“是我表哥，今天刚来学校，看看我。”

　　刘舒不疑有他，看着胡九爷，感叹了一句：“哇塞，你表哥可真帅啊。”

　　能不帅么，人家可是九尾狐，狐狸不都是漂亮的动物么！

　　林姜在心中想着。

　　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刘舒这么吹捧胡九爷，后者面上不显，心里却得意得很，暂时撇下陈祁南，冲刘舒点点头，学着漫画里的样子说：“你好，我是林姜的表哥。”

　　“表哥好！”刘舒兴奋地问，“表哥什么时候来的？要不要参加今晚的联谊？很多大一的新妹子哦。”

　　他都来了好几天了，早把寝室几个人全看光了！

　　林姜在心里嘀咕了一句，问刘舒：“今晚联谊？明天不是期中考么？”

　　“期中考算什么！别不合格就行了！”刘舒一挥手，说，“这次班长好不容易和法语系的大一说好了，你和你表哥一起来吧。”

　　林姜刚想开口拒绝，却被胡九爷抢先一步。

　　“我们就不去了。”胡九爷一口回绝，“我和林姜说好了，今天晚上一起出去吃饭。”

　　“那真可惜了啊。不过也好，表哥你一去，我们就都成浮云了，哈哈哈哈。”

　　刘舒的笑声越来越小。

　　没办法，陈祁南一点笑意也没有，林姜笑得尴尬，胡九爷脸上眼睛里都带着笑，可刘舒始终觉得，他是眼前这三个人里面，对联谊会最没有兴趣的那个。

　　诡异的气氛让刘舒有点呆不下去了，他伸手挠了挠脸颊，最后扔下一句：“下次有机会再一起去吧。”

　　简直就是落荒而逃。

　　因为刘舒的这一打岔，倒是让陈祁南和胡九爷之间的气氛有所缓和，没有先前的剑拔弩张了。

　　陈祁南对着林姜问：“对了，你那个室友，他后来有再去四号楼自习么？”

　　林姜皱了皱眉，说：“他平时早出晚归，我根本就逮不到他。昨天给他发短信也没回。对了，你知道他回来了么？”

　　最后一句，是对着胡九爷问的。

　　“没有。”胡九爷回答的干净利落。

　　“没有！”林姜一惊，难得对胡九爷发脾气，“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九尾狐颇为无辜地耸了耸肩，说：“你又没问过我。”

　　“你……”林姜气结。

　　“真的没回来？”陈祁南意识到这件事的危险性，严肃地问。

　　“骗你们干嘛？”胡九爷毫不在意地回答，“昨天晚上我就感受不到那个人的气了，还以为是被什么妖怪给吃了呢。”

　　“你怎么能不告诉我呢！”林姜还在纠结这个问题。

　　“都说了你又没问我，再说了，别人的事，你管那么多干嘛？”

　　“他可是我朋友！”

　　眼看着幼儿园小孩一样的吵架就要上演，陈祁南当机立断，说：“够了！”

　　等林姜冷静下来，陈祁南才继续说：“既然九尾狐说已经感觉不到你室友的气息，如果他不是在骗我们，那就一定没错了。现在不是纠结告诉不告诉的时候，我们要想办法把你的室友救出来。刚进入四号楼的人，与现实的联系还没有被怨气切断，还是有机会能把人救出来的。”

　　林姜勉强按捺住内心的焦急，问：“要怎么救？”

　　“四号楼的怨气积攒了几十年，光凭我一个人是没有办法的。我先去天师协会附近的办事处，打个紧急的申请报告，请天师协会派人过来帮忙。”

　　到了这时候，胡九爷还不忘在旁边泼冷水：“是啊，等你回来了，那个人估计就彻底迷失在四号楼里了。”

　　非常时刻，陈祁南也不和他一般计较，对林姜说：“电梯里有怪物袭击你，恐怕你这段时间都有危险。本来我是想亲自保护你的，但是我现在就要去天师协会的办事处，你尽量不要一个人行动，远离比较大的水域。”

　　林姜意识到这件事的危险性，把陈祁南的话一一记在了心里，划定了学校当中几个绝不靠近的地点，这才点点头，说：“我知道了。”

　　陈祁南嗯了一声，又说：“事不宜迟，我现在赶过去，报告今天就能交上去。我先走了，你自己多加小心。”

　　“师兄你也小心。”

　　一直到陈祁南走远了，胡九爷又说话了。

　　“这小鬼头，真是气死我了！有我胡九爷在你身边，我看谁敢动你！”

　　林姜还在气愤胡九爷没早点告诉他赵仁失踪的消息，完全没有理会胡九爷的心思，径自走了。

　　气得胡九爷在他身后说：“你小子居然敢不理我！反了你了！”

　　可是心中又担心林姜的安危，忍不住亦步亦趋地跟在林姜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