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懦弱 ...
-
生活从来没有过得这么好过，对于阿洛伊斯来说，他就是掉进兔子洞的爱丽丝，下坠于光怪陆离的风景，落点在从未见过的王国。
“到我了。”夏尔举起猎枪，用眼神示意仆人放飞碟。
他现在和夏尔站在宅邸外的草地，专业的仆人用机器把盘子发射到半空中，他和夏尔各一把枪，要在盘子落地前打中。
他还没有打中过。
如果他一个人，失败这么多次一定早就放弃了，可是和夏尔在一起是不同的。
夏尔信心满满地瞄准飞在半空的盘子，然后开枪崩掉了他家的罗马式廊柱。
“你真的是专业的吗？怎么把盘子往建筑的方向发？打碎东西怎么办？”决口不提自己弄坏的廊柱，夏尔反而开始怪仆人。
阿洛伊斯目测了一下，刚刚盘子和廊柱间五十米的距离，吐槽道：“明明是你枪法太烂了。。。”
“一次都没打中的人还敢说？”夏尔冷笑，‘为了不再次破坏房子’，他命令仆人把盘子发射到水池上方。还说他相信，尊贵的托兰西侯爵，这次一定会击中。
阿洛伊斯当然没击中盘子，子弹擦过水里歪脖子天鹅，自从阿洛伊斯来之后就一次都没有飞过的天鹅，终于发挥翅膀的妙用，飞向半空。太肥的身体拽着身体往下坠，像蝴蝶一样上上下下起伏，扯着公鸭似的嗓子惨叫。
“早给你说过，不要再喂那种蠢鹅了，连飞都飞不起来。”夏尔举起猎枪准备再一次射击。
如果只有阿洛伊斯一个人的话，他一定早就放弃了。但是。。。瞄一眼明明枪法烂到爆，还骄傲得要死的夏尔，阿洛伊斯觉得，那种人都没沮丧的话，自己也没有理由放弃。
阿洛伊斯是个胆小鬼。自从继承爵位后，他看到每一个贵族，都觉得他们在怀疑，鄙夷自己。所以他藏在奢华的庭院里，虽然继承了侯爵的名义，却从没有参加过任何一次贵族的聚会。他脑海里的贵族，不是真正的贵族，而是他从戏剧里，从街头巷尾听到的贵族。
听说他们高贵得像神，无所不能，即使什么都不做，站在那里也足以和普通人区分。
他当真了。
在他幼稚的脑海里，认为高贵来自血液，来自身份，所以才会为自己的出身自卑到不敢见人的程度。
他觉得自己是丑的，肮脏的，站在一群真正的绅士间，一定有某种神刻下的印记让他们区分。他躲在自己的庭院里想象，越想越害怕。
敬畏和恐惧一起，源自未知。
他越把贵族的身份往上抬一分，他的地位就越往污泥里陷一分，直到整个人都匍匐在烂泥里，什么都不敢渴望，拽着克劳德的衣角苦苦哀求。
穿越了，他还想躲在庭院里，可是夏尔绝对不允许。自从和托兰西成生死之交后，两个家族就算是真的联合起来了，虽然以前的产业不可能共享，但是所有新进入的行业，新开的公司，全部是两家合股。夏尔为了提防托兰西偷懒，特意签订了合约，每个人负责那一部分写得清清楚楚，心想这次这货没办法抵赖了吧。
他还真有办法——他失忆了！
失忆你妹！夏尔批了三天两个家族的文件，就奔溃了，拿着手枪冲进托兰西庄园，枪口抵在阿洛伊斯头上大喊：“你特么干不干活！我给你两条路，要么干活，要么死！”
阿洛伊斯是病娇，不是傻逼，于是被夏尔扔到一堆文件中。夏尔刚准备去补觉，阿洛伊斯就不好意思地拉住夏尔的衣角，喏喏道：“我不会。。。”
夏尔举起手，表情扭曲，当阿洛伊斯以为他要打自己的时候，重重叹了口气。
“我教你吧。。反正不是第一次了。。。”
以前他就是这样教托兰西的。
托兰西说过，如果不是因为他爱叶轻舟爱得太深沉，估计早就叛逃到夏尔怀里了。
夏尔掰着手指算了下两个家族合并后的工作量，黑着脸告诉托兰西，“爷不要你。”
阿洛伊斯的一生中，从没有一个人对他如此真诚。跟着夏尔，他才明白，贵族必须参加聚会，这不仅是社交礼节，更是扩充人脉圈打听消息的必要手段。而且进入不同的宴会，要穿不同的颜色，比如女王的宴会，女士们就必须先打听好女王的礼服，避免样式，颜色重复，让女王难堪。每年换季的时候都要做新的衣服，今年的衣服明年还穿是可耻的行为。虽然阿洛伊斯很适合紫色，但是现在伦敦贵族圈流行的是绿色，蓝色和黑色，正式礼服最好从这几种颜色中选取，还有。。。
阿洛伊斯记不住这么多，似乎知道他的尿性，夏尔伸出一只手，“跟我走，少说话，剩下的交给我。”
阿洛伊斯盯着夏尔的手，像上面开了朵花，半晌，探出白皙的手搭在他的手上。
两手交握。
“你最好弄双手套，我记得壁橱里有很多，一双带，一双交给执事，平时备用，还有。。。”
夏尔的余光撇到阿洛伊斯揩拭眼角，他沉默了，半晌说：“以前我绝不会哭泣，认为哭泣是懦夫的行为。非常难受的时候就憋着，说出伤人的话证明自己坚强，可是，我的一个朋友告诉我，真正的坚强不是永远不哭泣，而是在悲伤的时候有勇气放声大哭。哭就哭吧，每次哭完之后记得站起来奔跑就好。”
阿洛伊斯轻轻啜泣。来到这个世界以后他似乎老哭，比原来还要多得多。他才明白，原来人不仅仅在悲伤的时候哭泣，还有一种泪水，只是因为被温柔对待。
“你的朋友是。。。”
“是未来的你啊。”夏尔回首对他笑，淡雅的笑。
阿洛伊斯脸红了。
没觉察到阿洛伊斯异常的夏尔，拉着他参加他们的第一场宴会。
本来引导的工作都是叶轻舟的，根据印随效应，人在进入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总是容易对第一个伸出援手的人报以好感，接下来再制造一些矛盾啊，危险啊，英雄救美那么一二三下就到手了。
这叫什么？已经追过一次，追出经验了吗？
实际上，叶轻舟现在已经不在黑执事世界了，他回到了现世，手里提着个大包裹，站在一间别墅前的停车场里徘徊，保安已经看他好久，一边看，一边对着无线电嘀嘀咕咕，打量他的眼神怎么看，怎么像看贼。
不是他不想进去，他看看身上的装扮，夹克，衬衫，牛仔裤，加上一双运动鞋，搬砖装备齐活。
再看看停车场里的车，玛莎拉蒂，宾士，加长林肯，最便宜的居然是一辆火红色的法拉利跑车。看这一溜名车，这场宴会的逼格可想而知，以叶轻舟现在的财力，别说卖肾了，心心肝脾肺全卖了，也凑不齐一套有脸进去的行头。
他站在停车场里，已经三个小时，有点累，怕弄坏旁边的限量版凯迪拉克，只能找最便宜的法拉利，坐在车厢上，玩手机。
还得要多久啊。。。
他朝一个号码发了一串问号。
不多时，一个人走到他身后，拍在他肩膀。他回头的时候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你见过天使吗？
你见过恶魔吗？
他见过，却仿佛从来没见过。
他背后是一个一身红衣的少年，火红的衣服如同在他身上燃烧，他从火中走来，不施寸装的脸，美得让人哭泣。就算是国王站在他面前，也会局促不安如初恋的少年。他美得像从酒神的宴会走出，头戴桂枝，圣洁得不可方物。他不做表情时，冷艳如天使的雕像，然而他一动，哪怕只是转动眼珠，都有一种魅力顺着他的眼角流出，搭着爱神的弓箭，射入任何一个他想征服的人心里。
他看着叶轻舟，也学着他坐在车厢上，叶轻舟的眼珠追着他，连眨眼都忘了。
他忽然贴近叶轻舟的脸，眯起眼，近到呼吸可闻的程度。
他一定用了香水，要不怎么这么香。。。叶轻舟迷迷糊糊地想。
少年却忽然开口，一脸嫌弃，“丑死了。”
“哎哎哎？”
“我说你，丑死了！丑得出奇，你这么丑，我都替你羞愧！左看右看，都好丑，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丑！而我，是三百六十一度无死角的帅！”他站起来，对着旁边不知道是谁的保镖大喊：“喂，大块头，如果是你的话，是喜欢他，还是喜欢我！”
保镖默默把头偏到一边。
少年顿了下，一脸自得地对叶轻舟说：“你看，果然选我。”
“你从哪里看出他回答了？！”
“少废话，那种没钱，没大脑，只有身体好，堕落得只能做保镖的家伙都知道我比较好！由此可知，任何一个正常的，有大脑的男人都会选我!”
槽点很多，一个个吐。
首先，少年，麻烦你回头，你所谓堕落至此的保镖已经满脸杀气地瞪着你了。
其次，少年，你的性别是男，虽然长得很中性，但请你正视一下毕竟这个世界还是异性恋比较多的事实，不要‘男人男人’的喊个不停，很容易被当变态的。
少年却没管叶轻舟看奇葩的眼神，“你说，为什么会有人喜欢你，叶轻舟。”
“对不起，我家小鬼就是喜欢我，还有，你怎么知道我叫叶轻舟？”
少年耷拉下脑袋，自知说漏嘴，便没再开口。
“我讨厌你。”他最后说，“恋童癖！”
叶轻舟的心脏感觉被恋童癖三个字扎穿，他才不恋童！虽然小鬼小的时候好可爱，长大就越来越恐怖，最近还在图谋他的菊花。。。但他真的不恋童！
少年不管他想什么，钻进法拉利里，一句话没说就启动车子，要不是叶轻舟反应快，就得坐在车盖上被他带走了。
他站在地上，心脏剧烈跳动，听见刚刚被少年嘴炮波及的保镖愤愤道：“不过是。。。包养的情人，还真敢摆谱。”
“谁？”他问。
“等了多久？”叶青山远远走来，解开领结，松开衣领，微笑道。
叶轻舟立刻把那一段忘到脑后。
“并没有多久，哥，”他把包裹递给叶青山，“生日快乐。”
“嗯。”他勾起嘴角，接过包裹，没管粗糙的包装和自己身上的订制手工西服有多不搭配。
于是两个人回到叶青山的住宅。身为叶家的少家主，叶青山名下的地产多得数都数不清，可以毫不客气地说，无论他去地球的哪一个地方办公，都是住在自己的豪宅里——没有也可以买。即使如此，兄弟俩每次还是会回到同一个地方，在哪里，叶轻舟度过了他的童年和少年。
那是他世界上唯一当做家的地方。
大概也是叶青山唯一当做家的地方。
回到住宅，起码的寒暄过后，叶青山拆开包裹，里面是一个做好的蛋糕。
“这就是你的礼物吗？”有点小失望。
“是我亲手做的。”
“哦。”提起兴致了，他拿起一个叉子，一边吃，一边听叶轻舟说话。虽然在商场上可以滔滔不绝说好几天，像是所有想说的话，已经在外面说尽，在家里，他是一个沉默的人。做的最多的事情是听叶轻舟讲他身边的事情。
叶轻舟说了很多，只是说再开心的事，神色间都带着一抹忧郁。叶青山看出来了，却故意等到蛋糕都吃完才问发生了什么。
沉默。
“他忘记我了。”像打开匣子，叶轻舟低着头，封印在心里，不想伤害任何人的情绪终于露出水面。
“我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和以往一样睡觉，睡着前，我还记得他是怎样吻在我的脸颊，可是一觉醒来，一切都变了。他不认识我了，和晴明，和以前认识的任何一个人一样，用哪种陌生的眼神看我。他说过，到死都不会忘记我，因为他爱我，可是他骗了我，他忘了我。不仅仅忘掉我，那天晚上，他还用和以前一样的方法，召唤恶魔，哪怕把灵魂交给恶魔都要离开我。我当时手里握着刀，当他用仇恨的眼神看我时，我真的想，杀了他。”
他双手交握，指节拧成一团才忍住害怕。
“他发现恶魔不是我对手，立刻服软讨饶，他抱着我的腿，问我是不是爱他。我看得出，他用卑劣的爱意，拷问我的良心，靠此存活，然后积聚力量，再一次离开我。我想，也许只是因为他不记得我了，我不能和一个失去记忆的人计较，所以我原谅了他。可是第二天，他就带着卢卡逃跑，哪怕沦落街头也不肯回家。我知道，他害怕很多东西，寒冷，饥饿，还有未知，他胆子小得像兔子，可是，他宁愿面对恐怖的东西，也要头也不回地离开我，我追回了他，一切和以前一样。。。
他可以抛弃我一万次，忘记我一万次，和以前我认识的人一样，我当然也可以原谅他一万次。然而，我可以原谅一万次，摆出和以前一样的表情，却不代表我不会痛。
好痛，比心脏开一个口子还痛。每天醒来的时候我都会问自己，我还能让他再一次爱上我吗？他还会选择我吗？就算再一次在一起了，还能和以前一样吗？
我不知道。。。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情！？我做错了什么吗？！我背叛过他吗？我伤害过他吗？为什么从开始到现在，从来都只有我一个人被忘记！是我比较下贱吗？活该我就要守着谁都不珍惜的记忆过一辈子吗？
我。。。爱，原来是一种很疼的东西。。。”
他似乎是哭了。
叶青山揉揉他的头，然后把他搂在自己怀里，轻声道：“我认识最好的催眠医师，只要你愿意，我随时可以让你忘掉他。而且，二级空间本来就不稳定，这次的事情我听说了，似乎是因为空间震荡——这种事常有。你想，一次空间震荡就能让他忘记你，以后要多来几次你能承受得起吗？就像你所想，你能保证他每一次都爱上你吗？万一有一次爱上别人，你又该怎么办？”
“我。。。”
叶轻舟沉默了。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他还记得晴明忘记他时，他悲伤了多久。
“就像我一直教导你的，不要爱上任何人。外面的人都很自私，很冷酷，逢场作戏可以，付出真心却万万不可。你是叶家五少，走到哪里都不会缺‘爱你’的人。你只要享受别人的爱，尽情玩弄后翩然离去，这才是你我这种身份的人该做的。”
“即使对哥你也要这样吗？”他忽然扬起头，湿漉漉的眼睛倔强地盯着叶青山。像一个反驳自己家长的幼稚孩子。无论叶轻舟装得多成熟，在叶青山面前，都只是那个因为找不到妈妈，在楼梯上低声哭泣的孩子。
“当然不。”叶青山揉揉他的头发——叶轻舟喜欢揉托兰西的头发，一半是因为他小的时候，叶青山常这样对他。——叶青山微笑道：“这个世界上，只有哥哥是不同的。即使整个世界的人都骗你，我也不会骗你。即使我欺骗整个世界，我也不会骗你。所以，我是不同的。”
“对。。。哥是不同的。”叶轻舟笑了，他觉得安心，从小就是这样，每次伤心的时候都只有哥哥会安慰他。心爱的小鸟死去，学校的好朋友忽然孤立他，晴明忘记他，还有这次，连托兰西都离开他，每次悲伤得快死的时候，都只有大哥会细心听他抱怨，然后安慰他。
他觉得好多了。
在黑执事的世界，他每天都做噩梦，梦见托兰西拉着克劳德对他说，他从来没有爱过他，他只是把他当做克劳德的替身。梦境的尾声，他按捺不住内心的嫉妒，杀掉克劳德，沾满鲜血的手伸向托兰西，却被残酷地拍开，托兰西抱着克劳德的尸体跳下悬崖，殉情，一如他曾经在剧情里做的那样。
醒来的时候，他多希望阿洛伊斯安慰安慰他，哪怕一点善意都可以拯救他的不安，可是不知为什么，阿洛伊斯似乎很害怕他，总是躲着他。
他开始失眠，整夜整夜睡不着觉。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借着替哥哥过生日的借口躲回现世。
说了好多，终于觉得心情放松，太久没休息，现在靠在沙发上，立刻被睡意淹没。他困了，困得大脑迷糊不清。
“小云？”叶青山贴着他的耳朵问道。没有反应，
他呼了口气，捏起叶轻舟一缕头发，凑到嘴边，轻吻。
“忘掉吧，忘记比记住容易，失去比得到简单。”
“不。。。会好起来的，一定会好起来。他会想起我，他承诺过。我不相信他会骗我。他不会骗我。”迷迷糊糊地反驳。
一万个理由只是因为舍不得放手。
叶青山的表情猛然冷淡，他收起抚摸叶轻舟的手，攥在体侧。
叶青山知道自己的毛病。他是一个利益至上的人，所有的东西都在他心里的秤上称量，换算成权利，金钱。他不会义无反顾地爱什么人，即使爱人的时候也保持理智。他明白，如果有一天爱和庞大的利益放在天平的两端，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利益。
他是最好的政客，商人，领袖，却不是一个好的爱人。无论谁，和他在一起，最终一定会被伤得体无完肤，连命都丢掉。
正是因为自知，所以才不接近自己爱的人，越爱，就越要强迫自己放手。
总以为被一个人所爱，本身必须强大完美，而没有达到那种完美的境界，无法让爱人幸福的自己，不该伸手把心爱的人拉入泥沼。
他一直那么认为
可是托兰西有什么好的？贪婪，胆小，无作为，长得不算国色天香，连身体都属于过别人。如此肮脏的家伙，明不明白，自己根本没有让爱人幸福的能力？一定不明白吧，否则没办法解释他怎么能厚着脸皮勾引自己的弟弟。
居然成功了，那种垃圾。。。
小的时候，以为爱人需要财力，势力，内心为之奉献的想法，才具备爱一个人的资格。现在才发现爱一个人，不需要资格。
需要的只有勇气。
很多事情过去以后才会开始假设，如果那时候再勇敢一点点会如何。
考究一生后才发现，根本没有答案。
就这样吧。
他抱起叶轻舟，放回卧室，那里的摆设和叶轻舟离开时没有丝毫不同。
几天后一个偶然的巧合会让叶轻舟发现原来托兰西不是忘记了他，而是被调换了灵魂。主谋不是人，是最近的一次空间震动。
再过几天，在哥哥的帮助下他找到了托兰西所在的世界，终于和爱人会合。
未来在叶青山脑海里展开，他计算一秒后得出，他还有七天的时间。
有七天，两个人独处。
三百六十五分之七的意义是。。。
可以当做神的恩赐，或者，懦弱的惩罚。
作者有话说
第92章 懦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