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家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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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兰西知道什么？他什么都知道。虽然叶轻舟回来之后什么都没说，但是架不住他有一堆长舌的保护团。只是几次简单的试探，他就知道叶轻舟重伤的那一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知道之后，他差点哭出来，
他就是个笨蛋。托兰西这样告诉自己，气得想狠狠打叶轻舟一顿，临动手，看到那个白痴消瘦的脸颊，力量自发撤去，换成划过他脸颊的一次轻抚。
恨吗？
恨，差点杀死他爱人的赛巴斯。然而差点杀死他爱人的人，也是和夏尔一起帮助他重整旗鼓，重新站立的恩人，更是他最好朋友夏尔所珍惜的人。人类最奇妙的地方，似乎在于，世界上从不存在单纯的爱恨，羁绊把所有的人以超越爱恨的复杂方式联系在一起。联系越多，羁绊越深，就越不知道如何用单纯的残酷和温柔对付别人。
世界不止一种颜色，对别人的心也不止一种感情。最多是，哪一种感情占据了上风，虽然感激赛巴斯，但他也深深恨着他。很显然，深切的恨意和微不足道的感激，哪一个占上风一目了然。可。。。他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单纯的，全心渴求克劳德，沉溺于过去，一心求死的托兰西了。他变了，因为他有爱的人，爱他的人，所以他想活下去，好好活下去。最璀璨的东西，往往短暂，因为把一切抛在脑后，创造奇迹美景的同时，也断绝了自己活下去的路。所以，想长久活着，必须舍弃一些激烈的东西。
他珍惜夏尔，报仇会伤害到夏尔。
他爱叶轻舟，不报仇对不起叶轻舟。
叶轻舟似乎也想到了这点，回来之后一次都没提起当初发生了什么，除了对赛巴斯很冷淡。这是他的选择，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不让过去的事情伤害到更多人。这是叶轻舟的温柔，所以托兰西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把心里的恨意藏起来。
刚醒来的时候，托兰西就发现，这是另外一个不同的世界。既然是另外一个不相干的世界，那么，他如何报复那个具备赛巴斯形体的家伙就完全没有关系了。
准确说，这不是报复，是发泄。
夜雨如期而至，如同一个全身黑色，提着箱子的不速之客准时。
“老爷大人，有客人到来。”克劳德向他通告的时候，他站在落地窗前，没关窗户，直面狂风。
“哦。。。”可疑的回答，托兰西转了转大拇指上的戒指，那是一个四方形的蓝色宝石戒指。
寂静的餐厅，十几米长的餐桌上铺着白色餐布，等间距布置三个纯金烛台，每个上点燃三根白蜡，静静燃烧。仅仅九根蜡烛，不足以照亮偌大的餐厅，即使天花板上有直径九米的水晶吊灯，也没有谁特意去点燃。所以，黑衣男人，独自一人坐在餐桌前，藏在蜡烛拉长的昏暗影子中，有点凄凉。
他等了半个小时，才有一个金发的少年顺着楼梯走进餐厅。
“放着远道而来，饥肠辘辘的客人，独自在餐厅里等这么久，才姗姗来迟，这就是托兰西家族的待客之道吗？”
托兰西冷嗤一声，反问：“公侯伯子男，敢问这位先生你的爵位是什么？”
“未有。”
“你有在众议院任职吗？你经商吗？”
“未曾。”
“我真的很奇怪，像你这种身份卑微的人，见到身为侯爵的我，难道不该有比头发丝还细一些的谦卑吗？”
“真是。。。充满铜臭味的提问。”
“真是。。。下流没教养的回答。”仿照塞巴斯的语气回敬完，托兰西坐到主座。
说好的晚饭呢？没有——给他一盘子毒药还差不多，反正也吃不死。
托兰西坐在座位上，什么都不说，就是转着自己大拇指上的戒指。那是，当然，一个镶嵌着蓝色四方形宝石的戒指，这个时候，克劳德忽然从黑暗中走来，站在托兰西身旁，正好挡在赛巴斯和托兰西之间，隐隐保护的感觉。
赛巴斯抬头，扫了一眼托兰西手上的戒指，视线停驻一秒才移开。
“侯爵手上的戒指，我感觉很熟悉。”
“当然，这可是蓝钻呢。”像个得到新玩物的孩子，托兰西露出一个调皮的笑，开始炫耀，“据说钻石是世界上最坚硬的东西，我却不赞同，听说钻石的实质是碳。无法想象吧？黑黢黢的煤炭居然能组成这么耀眼的钻石，那个时候我就在想一件事，如果煤炭可以点燃，同为碳的钻石为什么不可能点燃？后来我特意去英国皇家科学院请教，原来是因为温度，普通的碳的燃点只有几百度，但是，钻石的燃点却有数千摄氏度，那也就是说，当温度达到的时候，钻石也照样会化为飞灰。有趣吧？不如就用这个戒指试试，看钻石的灰尘能比煤炭高贵多少。。。”
他话还没说完，赛巴斯忽然暴起，一连扔出四把餐刀，其中两把正对托兰西的眼睛，他在赌，任何人被攻击眼睛的时候都会反射性闭眼，伸手挡眼，有百分之八十的可能戒指会脱手而出。
然而，托兰西身体一动不动，张大眼睛，看着飞来的的餐刀。
三厘米，两厘米，一厘米，直到刀尖快抵到眼珠，克劳德才伸手抓住凶器。
“为什么不干脆再晚一些？我是说，如果你是想试试我的反应的话？”他冷笑道，很显然是对背后的克劳德说。
“抱歉。”完全听不出抱歉的意味。克劳德收起眼镜，一脚踢飞赛巴斯。于是两个恶魔就在餐厅里打起来了，盘子与刀叉齐飞，玫瑰共番茄酱一色。
托兰西趴在桌子上，手藏在桌子下，下巴搭在桌面上，嘟着嘴，喃喃道：“我以前有个朋友，他有个变态的监护人，总是特意制造各种麻烦，想让我朋友求他。”
赛巴斯跳上吊灯，脸色忽然扭曲，吊灯上居然涂满强力胶。意大利纯手工牛皮鞋被生生黏掉鞋底，他穿着只有鞋面的鞋，躲过克劳德的飞刀，报复性的斩断吊灯的挂绳，偌大吊灯砸在餐桌上，托兰西从桌子底下拿出一把伞，用来挡吊灯的碎片。
等碎片挡尽，他又趴回桌子上，有气无力地继续说：“那个变态监护人还超级喜欢猫，每次朋友求他都得学猫叫。说实话，猫有什么好的，还是狗好一些，至少好欺负。。。扯远了，为了反抗，朋友每次都学狗叫。我强烈怀疑，我那个朋友的个性哪里像狗？明明就是只兔子，可是谁知道兔子是怎么叫的？丁丁丁？”
赛巴斯的刀叉用尽，他从桌子上拿起几个盘子，刚想扔出去，立刻脸色一变，因为盘子底下居然有夹子，没错，就是想老鼠夹，现在那东西正夹在他手上，有点疼。
“说实话，我要是你的话，就用调味瓶了，那东西是玻璃做的，又透明，怎么看都很安全。。。”
“你以为我会上那么简单的当吗？”
“我明白了。。。”托兰西忽然拍着桌子大笑，“你不敢！笑死了，你居然不敢哎~~”
夏尔（和托兰西关系好的那个）曾经形容过托兰西，嘲讽脸。即使托兰西什么都不干，什么都不说，他那销魂的白眼，骚包的走位，以及满级的恶意都能拉一车仇恨回来，更别说，现在，全力嘲讽的托兰西。
赛巴斯直接拿起一个调味瓶，冷笑道：“也没什。。。”
瓶子爆了。
。。。特么玻璃瓶爆个屁！尊重一下瓶设好吗？
“哦，忘了告诉你，里面装的是易爆气体，要轻拿轻放的，否则就会爆炸。”
赛巴斯拔掉脸上的碎玻璃渣，木着脸，放着朝他发射刀子的克劳德不管，头也不回地朝着托兰西奔来，身上插着克劳德好几把餐刀，继续加速，带着一往无前，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气势，冲向托兰西。
托兰西手在桌子下摸索了一会，拿出一个汉娜。
你特么桌子下到底藏了多少东西？尊重一下餐桌的职业用途好不好？这样下去餐桌会哭的，真的会哭的！
赛巴斯冲的很快，一往无前的意思是，速度快到他来不及回撤。于是蓄势待发的汉娜左右手各一挺机关枪，然后。。。
一分钟后，被打成筛子的赛巴斯眼睛血红，黑色在他身后蔓延开，杀气扭曲整个空间。
“本来不想露出这样失礼的姿态，但是。。。”他话还没说就被眼前的场景吓成灰白色。
只见托兰西拿着一把绿色的剑，正在切戒指，没猜错，就是那个蓝钻的戒指。
“真的能切开吗？这毕竟是钻石啊。”
“当然可以，恶魔之剑，可是连恶魔都能杀死的神器。。。”汉娜忙不迭地回答。
“那真是太好了，连恶魔的灵魂都可以一刀两断的话，人类的灵魂就。。。啊，不，蓝钻里怎么会有人类的灵魂呢？对吧，赛巴斯酱~~”
赛巴斯闭嘴了。
今天他算是见识了，什么叫，你跟他讲道理，他就跟你耍流氓，你跟他耍流氓，他就跟你讲道理。
没辙了，彻底没辙了。
“。。。说吧，你想怎样。”
托兰西顿了下，原本以为他会说出什么苛刻请求的赛巴斯屏住呼吸。这样小心翼翼的动作反而取悦了托兰西，他天真地笑道：“那就学狗叫吧，摇摇尾巴，我就把戒指给你。”
就不说赛巴斯学狗叫了没，一分钟后，拿着戒指站在托兰西宅邸门口的赛巴斯表示，以后凡有人敢提起这段回忆，杀无赦！
不管憔悴的赛巴斯，托兰西心情很好地洗洗准备睡觉。
克劳德憋了一会，实在按捺不住内心的好奇，“老爷大人，为什么只是让他学狗叫？刚刚的情形，就算你要他一只眼睛，一只手，他都会毫不犹豫地给你。”
托兰西反而泪汪汪了，一脸不可置信地指责道：“克劳德你太残忍了！”
。。。是谁几个小时前才把自己的叔叔弄进精神病院？真想知道这家伙对残忍的定义到底是什么。
“不了解了吗？不明白了吗？克劳德，你永远得记住，你不过是我的执事，你看到的，只是因为我想让你看到。”
轻描淡写说出这种话的托兰西，让克劳德的心脏猛然一震。
惊心动魄的美丽。正在他想留下来多欣赏一会这种高贵的美丽时，托兰西反而借口要休息，命令他出去。站在走廊的克劳德，第一次感觉托兰西离他那么遥远，这份距离感带来的神秘，勾起他内心最深的渴望，让他辗转反侧，夜不能眠。
想多了解他一些。
想多接触他一些。
想。。。好想，无法彻底满足的欲望撕扯着他的心扉，然而，还不够，只有这种欲望强烈到足以撕开他的心房，露出空隙，托兰西才可以名正言顺地进入他的心，成为这片土地的征服者，合法掠夺一切。
不管将要被征服的人什么心情，任性的掠夺者要睡觉了。他躺在柔软的大床上，习惯性睡在左边，然后右侧卧，胳膊搭在空荡荡的另一边床面，笑容退却，变成蓝色的忧郁。
他的手，流连在没有温度的另一边床面，仿佛，什么人还躺在他的右侧。双臂忽然交叉，做出拥抱的动作，臂拱间只有空气。脸上的笑容褪去，变成蓝色的忧郁，他自暴自弃地说：“我。。。已经开始想念你了。。。”
仅仅一天。
思念已经将我淹没。
他做梦也想不到，另一个世界的叶轻舟现在正在干什么。
另一个世界的托兰西宅邸。
叶轻舟黑着脸，提着阿洛伊斯的领子，甩开夏尔，不理赛巴斯，走到卧室，顺便把从门缝挤进来的卢卡扔出去，啪地一声摔上门。粗暴地把阿洛伊斯摔上床。
阿洛伊斯想逃，他立刻坐起来，跑向门口，然而，一条黑色的影子抽在他握住门把手的手上，抽出的红印立刻渗出血丝。
叶轻舟卷起手里的鞭子，指向阿洛伊斯，冷笑道：“脱。”
“。。。什么？”
“听不懂吗？我说。。。脱，现在，立刻。或者，你可以选择，你自己来，还是。。。我用鞭子帮你。”
他绝不是开玩笑。
作者有话说
第88章 家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