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的王子[安徒生]》夏也

43、跳舞的公主

　　郁郁葱葱的树林连绵不绝，只要视线能看到的范围内，全是鲜活的绿色，世界仿佛就被包裹在过分鲜亮的绿色里。比宽广的宁静的大海给人的感觉更拥挤，更喧嚣，也更加……充满了活力。

　　不仅仅是那些在高出飞舞的鸟类，还有那些地上奔跑的野兽，在树干上，在枝叶上慢慢爬行的小虫。而是那些植物本身，就是充满了生命力的。舒展，舞动，静静地存在，却又让人无法忽视。和艾里从出生以来就呆着的海底截然不同。

　　人类的世界，每天都有阳光照耀，每夜都有月光轻拂。虽然许多人类看起来肮脏，粗俗，势力，自私，但是还有许多人类热情、善良、淳朴。人类的世界很可怕也很可爱，这也让艾里对于旅途由一开始的排斥，渐渐变为接纳，然后再变为如今的有点小期待。

　　接下去，会去到哪个国家，看见什么样的风景，遇见什么的人类。在恢复美貌的旅途上充满了未知，也充满了小小的惊喜。

　　所以，对于即将前往的国家，艾里的心中仍旧充满了小小的期待。不仅仅是期待在那里能遇上解除诅咒的女巫，也期待在那里能看到不一样的风景。

　　但是伊恩看起来，显然没有那么期待。甚至有些排斥。

　　和以往加紧赶路的情况不同，这次伊恩的脚程走得很慢，慢到如同乌龟爬行的速度。他慢吞吞地行走，时而去观察新冒出的嫩芽，时而去闻盛开花朵的清香，时而又尝试打下飞翔的小鸟。

　　树林中的事物，史无前例的充满了吸引力，每时每刻都能分散伊恩的注意力，让他停下脚步。

　　“伊恩……”对于伊恩再一次的驻足，艾里无可奈何的叹气。

　　“怎么了？”伊恩的手中捏着一串墨绿色的果子，果子浑圆，显得十分小巧可爱，“艾里，你知道这是什么吗？用这个果子碾成的汁涂在刀剑上，就能延缓刀剑生锈的速度。很神奇，是不是？”他笑眯眯地对着艾里说道，阳光下英俊的脸庞显得人畜无害。

　　艾里无奈地翻了个白眼。

　　情况似乎颠倒过来了。以往都是艾里被伊恩催促着赶路，每次都是伊恩沉着脸拖着艾里走。如今，却是艾里要一再提醒伊恩不要分心。艾里倒是想要拖着伊恩走，可是他身材矮小，哪有力气拖得动人高马大的伊恩。所以每次只能无奈地干瞪眼。

　　不过，这次耗在路上的时间实在是太长了。他们在树林中已经呆了一个礼拜之久。再待下去，艾里只觉得要抓狂了。他真是受够了每天都睡在硬邦邦的泥地上，还要担心会有蚂蚁爬进自己的嘴里。

　　他想要尽快地去往有人烟的地方，哪怕只有简陋的屋顶，也比上在野外过夜好上万倍。

　　“我们尽快赶路好吗？不然的话，今晚又要住在森林里了。”艾里说道。

　　伊恩笑道：“住在森林中不是也挺好的吗？能感受自然的气息，还能仰望星空。”

　　“伊恩！”艾里鼓起腮帮，看起来随时都要跳起来咬上伊恩脖子的样子。

　　“好吧。”伊恩佯装不知，笑眯眯地把手往旁边一甩，片刻之前还被他视若宝贝的墨绿色果子从他的手上甩出，滚落到一旁的草丛中无人问津。“既然王子殿下都这么催促了，那我们继续上路吧。”伊恩慢悠悠地晃到艾里身边，似笑非笑地说道。

　　艾里又翻了一个白眼，越发想要咬上眼前这个笑眯眯的混蛋一口。不过，伊恩既然愿意继续赶路，那他身为王子，一时之间也就愿意不再追究了。

　　两人又在丛林里赶了半天的路。这一次，伊恩不再左顾右盼，故意拖慢行程了。艾里满意地点点头。

　　将近傍晚时分，他们路经一处高地。那应该是山峰的一侧，左手边是密不透风的丛林，而右手边却是如刀劈过的悬崖。站在悬崖边极目远眺，远处层峦叠嶂，山峰绵延不绝，一轮火红的落日即将沉入地平线，晚霞满天，天空犹如火烧一般的艳丽。远远地，能看见一行飞鸟慢悠悠地晃过天空。视线往下，碧绿山林犹如绿色的海洋，都染上了一层暖黄的颜色，晚风吹拂，树影摇晃，树林间不断红光闪闪，像是无数的宝石在闪耀。

　　艾里呆呆地看着这样的夕阳场景，只觉得胸中一股气息冉冉地上升，又缓缓地下沉。他张了张口，想要说些什么，最终，也只是从胸腔之中吐纳了一口气息。面对这样的晚霞之境，任何言语都是多余的。

　　艾里仰头去看伊恩。这个平时老是挂着一副礼貌笑容的男人，此刻也收掉了他看起来有些轻浮的笑容，目不转睛地盯着落日。夕阳的余晖洒在他的脸上，为他英俊的面庞染上了一层红光。细碎地发丝在他额前舞动。他的眸中，反射的仿佛水一样温润的淡红色光泽，没有由来的，让人心中一动，仿佛这个身姿挺拔的帅气男人十分温柔。

　　艾里呆呆的眨眨眼睛。忽然，伊恩低下头来，对着他一笑：“怎么？看我入迷了？”

　　艾里脸上一热，仿佛被人拆穿了心意一样觉得手心有些发烫，但是嘴上却是一瞥，“少臭美了，你这个样子，我海王宫随便一条人鱼都比你好看。本王子怎么可能会看你入迷。”说着，转过身来，蹬蹬蹬走开，“快点赶路啦，我可不想晚上还要住在森林里。”

　　看着矮小的绿色生物大步流星走开的样子，伊恩摸了摸自己的脸，自言自语：“好歹我在人类中也长得很好看啊，多少姑娘为我着迷。”说着，他又转头看了一眼远方的风景。在悬崖下，树林的那头，群山的前面，是一个规模看起来很大的城市。高耸的尖尖的塔顶在夕阳上闪光，伊恩知道，那是城里的教堂。

　　他们将要经过的国家，已经近在眼前。

　　赶在夜幕刚刚降临的时候，艾里和伊恩终于走出了森林，来到了城市外到大道上。

　　说是大道，其实也就是一条不太宽敞的泥土小路，不过这条路明显能看出是长年累月行走才能形成的道路。和他们在森林中乱转，自己开辟的道路有着天壤之别。

　　不用伊恩提醒，艾里就乖乖穿上了斗篷，带上帽子，把自己的身形容貌严严实实的隐藏在宽大的斗篷之下。虽然他期待去往不同的城市看不同的风景，却不喜欢自己变成人类观赏和惊奇的对象。

　　在人类的世界中活动，艾里慢慢学会的一点，大概就是隐藏自己。要知道，这对于以前的自己来说，是做梦也想不到的事情。隐藏自己，就意味着不被别人注意，悄无声息的活动。对于从出生起就拥有了绝色容貌，被众人瞩目的人鱼王子来说，隐藏自己简直是天方夜谭，他不害怕被关注，虽然觉得那些人民平凡的目光不配看见自己，但是另一方面，心里却是对着人民的瞩目有着绝对的骄傲和自信。

　　想到这里，艾里心中又有些苦闷的叹了口气。哎，果然是世事难料呢。

　　艾里跟着伊恩一路走，周围草木深深，今夜夜云全无，刚入夜，弯月还挂在天空的一侧，星光璀璨。他们在银色的月光下赶路。

　　走了不多久，眼前渐渐出现了一些房屋。从房屋中露出澄黄的灯光。

　　艾里以为伊恩会像往常一样，顺便找户人家借宿。但是伊恩并没有这么做，他带着艾里穿过稀稀疏疏的房子，往前走。

　　“伊恩，我们不住吗？”艾里奇怪。

　　“城外有旅馆，我们直接住进旅馆里就好。”伊恩说道。虽然说有路，还有明亮的月光照耀，但是现在到底是晚上，艾里走起路来有些小心翼翼，生怕被什么不知名的东西绊倒。但是伊恩却脚下生风，走起来熟门熟路，半点不带迟疑。

　　“到了。”伊恩停下来。

　　艾里顺着伊恩的视线朝前看去，前方不远处是一座木制房屋。这所房子比起沿途的房子看起来都要大上许多，从窗户中倾泻从的灯光也要亮上许多。

　　在进旅馆之前，伊恩蹲下身体，仔细把艾里的斗篷拉好，确保艾里被完完全全遮住，才带着艾里推开旅馆的大门。

　　木制的大门一被推开，浓烈的酒味，刚出炉的面包的香味，女人身上的脂粉味，男人身上的汗臭味……各种气味混杂在一起，扑面而来。旅馆里闹哄哄的坐着不少人，很多人的手中都拿着一个木制的大杯子，杯中倒满了酒。

　　看来，这里不仅仅是旅馆，还是酒馆。

　　人们闹哄哄地喝着酒，大声讲着话，不知被哪句话逗乐，就发出豪爽的笑声。那些穿梭在魁梧男人们中间的女人，画着浓艳的妆，随着其他人的笑声，也仰着头，发出尖锐的笑声。

　　没有人，注意到伊恩和艾里的进入。

　　伊恩带着艾里挑了一个角落坐下。

　　“为什么晚上这里这么多人？”艾里环顾四周，好奇的问道。

　　“因为城里规矩多，到了晚上就不允许酒馆营业，所以喜欢热闹又喜欢喝酒的人，就会跑来城外的酒馆喝酒。入夜，出入城市的大门关闭，出来寻欢的人要睡觉，所以酒馆自然也就变成了旅馆。”伊恩解释道。

　　“哎呀，这位兄弟倒是对我们这里的事情知道的清楚啊。”有个声音插进来。

　　艾里抬头一看，是一个脸上带着浓妆的女人，她端着盘子，腰扭向这侧，胯却扭向另一侧，很妖娆地站姿。

作者有话说

　　这个是格林童话中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