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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禁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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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骜瞥了一眼,语气充满烦闷:“你这奴才是越来越不懂事了,你师父不在便失了分寸。钩盾令与徐氏渎职惊驾,斩。”
“陛下开恩!”刘骜这冰冷又威严的语气,与方才的柔情判若两人,徐尽欢听着刘骜绝情的话,早已吓破了胆。
“陛下,徐氏固然有失职之罪,紧要关头却也拼死护驾,也算戴罪立功,还请陛下酌情宽恕。”一直不语的献婧娥却开口为徐尽欢求情。
“与魏氏一同打入冷宫。”
献婧娥听着,也不敢再言。
“陛下,臣妾可否再与姐姐说几句话?”我瘫在地上,强打精神道。
“你不必害怕,朕查明事实之后,便去看你。”刘骜见我含泪的目光,终是不忍,点了点头,又对孙泰道,“皇后这不能没有太医伺候,你且留在这,朕再宣其他太医便是。”
说罢,便抱着王傲晴往长乐宫去了,众嫔妃皆各自散去。
我着刘骜的背影,更有一抹凄楚涌向心头。这一切发生的实在过于突然。终于,我竟也有在后面望着他抱着别人走远的时候。
锦瑟扶起我,飞燕望了孙泰一眼,孙泰识趣退下,锦瑟方道:“夫人莫要灰心,陛下心中还是愿意相信夫人的,只是形势所逼。现下刘德胜外出公干,待他回来,奴婢再去让他探探陛下的口风。”
“是啊,方才黑豹发狂之时,陛下直呼救助夫人,便知夫人在陛下心中有多重。何况依臣妾看陛下临走时看夫人的眼神并非无情,只是形势所迫才不得不将夫人禁足,真相查明之前,夫人切不可自轻自贱啊。”杨良人道。
飞燕拉着我的手,道:“合德,陛下肯让你留下与我说几句话,便是还顾念着与你的情分。只要陛下的心还在,何愁不能东山再起?”
飞燕与我同胞姊妹,我虽从未承认对刘骜有情,可飞燕日日看在眼里,也断然不是傻子。我的心思,她还是能够猜出七八分的。
我空洞的眸子却是一闪:“等等,锦瑟刚才说什么?”
“奴婢说陛下还是愿意相信夫人的。”锦瑟忽然被这样一问,也是摸不着头脑。
“不是,后面那句。”
“奴婢说……待刘德胜回来让他探探陛下口风?”
我自言自语道:“刘德胜……”却忽然抓紧飞燕的手,“去查查陈允凌!”
“他可是御前的人,查他做什么?”飞燕亦不明所以。
“姐姐有所不知,那日我吩咐刘德胜给你坠上一颗南珠而非更名贵的东珠,就是怕众人指摘你我奢靡无度。我还特意嘱托,就说是陛下所赐,刘德胜在宫中多年,必能体会我不愿让其他人知晓,可我们生辰那天我来请安,却正好碰到少府的奴才将木屐送来,众嫔妃对此还颇有微词。刘德胜打小伺候陛下,怎么会这样不谨慎,所以我便怀疑是他走漏了消息,这才命李继去查,却并未查出异样。方才锦瑟这样一说,我才想起当日刘德胜去紫薇台之时,陈允凌分明也在!”
杨良人稍一沉思,道:“刘德胜伺候陛下多年,忠心耿耿,又什么好东西没见过,若要收买他必不容易。看来,问题十有八九就出在陈允凌这畜生身上了。”
我又对杨良人道:“我还没谢你今日三番四次为我和姐姐出头。”
“臣妾既然选择了皇后与夫人,这便是臣妾分内的事。”
我欣慰地点了点头,又道:“方才在兽苑若不是你提议让胭脂表演,恐怕徐尽欢早已上位。我看她举止轻佻无礼,不是个好相与的,若她成为宫嫔,只怕会像之前的马婕妤一样,又是说不尽的麻烦。慎充衣素日里看似温顺,却能三言两语将矛头指向我,若非装的太像,便是受人指使。另外她是献婧娥举荐的人,献婧娥又在方才为徐尽欢求情,可能也难脱干系。如今我自身难保,恐怕也不能照应姐姐,便还要劳你费心。永巷才平静了几日,有些人便耐不住性子了。如今暗潮涌动,今日我已被陛下禁足,保不齐她们会一鼓作气,你们行事一定要格外小心。”
杨良人与飞燕应着,我又嘱托了几句,方随候在宫外的舍人回了紫薇台。
好在飞燕身体没有大碍,可让我心痛的是,刘骜的怀疑,哪怕只有那么一个躲闪的眼神,哪怕只有星子那么一丁丁点儿,也足以令我痛心。而且此事来的实在过于突然。前几日,我还是刘骜的宠妃,还和他在瀛洲台上畅饮;前几日,我才又见到了义父一次;前几日,刘骜才赠给我如此名贵的木屐,一口一个“婳儿”唤着我……
是了,这一切,都是“前几日”的事。盛极必衰,永巷、人生,莫不如此。
因为众人以为的“姐妹相残”四个字,似乎一夜之间,我所拥有的缱绻、荣宠、富贵,都随着禁足的旨意凝固,甚至是烟消云散了罢。我实在是不能不苦笑,看来,在永巷之中离了“算计”二字,管她多美貌多受宠,也是休想独善其身的吧。
禁足,平心而论,太后的处置十分公允。而对于现在的我而言,比起自暴自弃,我真的宁愿相信刘骜是为形势所逼,是被楚氏与魏氏气急了,这才暂时没有心情细查木屐之事。因为,我实在不愿对他死心。
不过只要飞燕无事,其他的,总会慢慢好起来。只是当时的我还并不明白,飞燕自入宫从始至终,根本从来不屑也不愿怀上刘骜的骨肉。当然,这话现在说还太早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