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华浓》夏月清婉

66、二妃私通 两个嫔妃竟

　　到底是杨良人嘴快：“婕妤夫人糊涂了，这嫔妃之间如何私通？且楚顺常与魏长使不是身子不适才未出席兽苑的么？”

　　肃婕妤面色稍窘，脸颊也红了几分，道：“臣妾笨嘴拙舌说不清楚，现下二人已被押至殿外，陛下可要亲自审问。”

　　顾美人亦道：“臣妾从前听闻，在秦朝时宫中女眷众多，许多婢女为慰寂寞，互相结为对食，靠器具行男女之事。只是大汉开国至此，还未有此一说。莫不是……”

　　我跪在地上，听罢顾美人之言已大觉羞赧，许多嫔妃皆不觉用袖子掩了掩面，而观刘骜之神情更是气极，一时也不敢起身，只听他道：“将两个贱人带进来！”

　　御前的舍人手脚麻利，眨眼的工夫楚顺常与魏长使便已在眼前。二人虽衣衫尚整，却是云鬓半偏，面色潮红，一切不言自明。整个大殿皆生生吊着一口气，生怕沾了这龌龊的污浊晦气。

　　我心中暗觉不妥。先朝历代对食之事虽不少，可大多发生在宫人、舍人之间，这样公然发生在楚顺常和魏长使身上，不啻于对刘骜极大的羞辱，刘骜天威，又岂能容两个女人损了皇家颜面。

　　殿内极静，静的令人发慌，我似乎能听得见墙壁上那赤金凤凰香炉吐出三匀香的声音，丝丝袅袅化作一条巨龙，盘旋在大殿上空，只待张牙舞爪地向二人扑去。

　　良久，刘骜方沉声对楚顺常道：“为何如此，朕待你不薄。”

　　楚顺常倒是淡然，嘴角提起一抹冷笑，抬眼便反问道：“不薄？陛下岂有资格说出这样的话？”说罢双眸又倏地一亮，神情万般娇柔婉转，似陷入无限回想：“我与琼思从小一起长大，一起习字，一起练舞，早已互相爱慕，她便是我，我便是她。虽女子与女子之间的情爱不为世人接受，我也不做他求，只要日日相见便好。可你，为何要选她入宫，生生断了我们相见的情分！又为何不肯对她好些，宠幸过便扔在一旁令人践踏？”

　　“为了与她相见，我甘愿随她而来。可惜选纳五年才有一次，我费尽心机方能入宫，不曾想竟会得到陛下的宠幸。但君恩又何足珍贵？今儿个是我，明儿个是她，从前往后也都有别人，永巷之中得宠过后被遗忘的嫔妃还少么？从前的马婕妤、许皇后，现在的马长使，哪一个不是陛下宠爱过的，她们的下场又怎么样，难道陛下所谓的‘不薄’，只有一夜恩情便已足够？陛下可知，在不被宠幸的每个日日夜夜，宫里的嫔妃有多寂寞？”

　　楚顺常一番话愤慨至极，如此荒唐，却又如此引人深思，众人皆是敛眉。宫闱的确寂寞，从历朝历代私通之事层出不穷便可知一二。她只是更大胆，敢于与另一嫔妃苟且罢了。

　　刘骜听着她的陈词，眉心却是越拧越紧，终是太后怒道：“一派胡言！做出这种伤风败俗之事，竟还敢在此妖言惑众。来人，拔去她的舌头。”

　　楚顺常却是毫不畏惧，啐了一口，道：“我既敢做，便不怕死，琼思，你怕不怕？”

　　魏琼思含着泪光道：“与你一同死去，好过在这冰冷的牢笼里苟活百倍。”

　　刘骜的声音应声响起，浑厚，却也逼人：“你们想死在一块，朕却偏偏不让。传朕诏，长使魏氏言行无状，杖责八十废入冷宫，顺常楚氏以下犯上，杖责八十逐出宫去。二人亲族成年男子流放岭南，女子没为官奴。若敢自戕，株连全族。”

　　刘骜罚的甚重，太后也不说什么。楚顺常与魏琼思在叫骂声中被拖走，一时无限唏嘘。

　　飞燕却挣扎着从榻上起身，跪地道：“臣妾选纳嫔妃不察，臣妾有罪。”

　　飞燕一跪，众妃亦悉数跪下。肃婕妤与献婧娥亦皆伏地。

　　我亦叩头道：“楚氏所居蕙草殿并无主位夫人，但魏氏毕竟是臣妾宫里的人，臣妾也有管教不善之罪。”

　　刘骜扫视众人，轻叹一声，淡淡道：“事隔五年，如何可知。皇后身子不好，上床歇息去罢。”又看了班婧娥与肃婕妤一眼，“你二人协理永巷不力，各罚俸半年略施小诫。”

　　“至于婳婕妤……母后看呢？”刘骜问向太后道。

　　太后微微正色：“木屐一事皇帝虽不愿相信，可也是人证物证俱全，人证已畏罪自尽，婳婕妤也无法证明与此事全然无关。且魏氏一事，婳婕妤也有管教不善之罪。今日皇帝受了惊也发了怒，怕也没有心思细查。为表公允，还是先将婳婕妤禁足，等来日细细查问过后再做处置。”

　　刘骜道：“那便如母后所说。”

　　我身子一瘫，终是无力再言语。

　　“哎呀，晴儿的手臂还流着血呢，孙太医快瞧瞧！晴儿这孩子也是真傻，就这么不顾自个儿就冲过去了。”太后慨叹道。

　　也是，方才刘骜心中只有飞燕遇害一事，如今事端已基本平息，刘骜也该想起对他舍身相救的人了。

　　我这才发现宁婧娥苍白的面容已没有一丝血色，鲜血正顺着手指嗒嗒溅落，纤弱的身子因强撑了太久已有些麻木。又想起方才宁婧娥不顾一切以瘦弱之躯挡在刘骜身前的情景，刘骜也难掩神色里的关怀，起身扶道：“晴儿，你觉得怎么样？”

　　这样温情又爱护的目光，似乎让宁婧娥周身都温暖了起来，刚欲开口，却忽然失去了力气，整个人都倒在刘骜怀里。

　　“晴儿！晴儿！”刘骜摇晃道。

　　“陛下莫要摇晃夫人，夫人是失血过多又受了惊吓，身子骨顶不住才导致晕厥。眼下还是先送夫人回宫，让微臣包扎伤口才是啊！”

　　“长乐宫近些，就先挪去哀家宫中吧！”太后道。

　　刘骜也无异议，抱了宁婧娥便要走。

　　“启禀陛下，这……”陈允凌指着一直跪在一旁的钩盾令与徐尽欢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