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华浓》夏月清婉

62、兽苑之争 徐宝林一身

　　众人静静坐着说了会子话，半晌，方见一驯兽女牵了一头黑豹缓缓上前，行大礼道：“启禀陛下、太后，黑豹已训练有素，可供陛下、太后一观。”

　　“这便是子鸿在昭陵寻来的黑豹么？果然通体黑亮。”太后注释着眼前的大物，挑眉道。

　　“诺，此豹为黑豹，淳于大人在督造陵墓之时偶然猎得此奇兽，便特地进献给陛下与太后。此豹极有灵性，已被奴婢驯服了，陛下与太后可以就近一观。”驯兽女伏在地上，随手戏耍了几个动作，黑豹竟跟随她的手势雀跃起来。

　　众人定睛瞧着，我却不意瞥见飞燕却眉心微动。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只见黑豹周围全无栅栏格挡，可它的目光却被缠得这般疲倦，似乎什么也不能收留。强韧的脚步迈着柔软的步容，只有眼帘无声地撩起。

　　“花豹朕见得多了，倒是黑豹难得。”刘骜玩味的意思更浓。

　　此时我才油然产生了与黑豹同病相怜之感。若非黑豹如此出挑罕见，又怎会失去原本的海阔天空呢？于人也是一样。一入宫门深似海，不管你是为人戏耍的黑豹，还是高高在上的皇后，世界都只能围绕着皇帝一个中心，在这个伟大的意志下昏眩也好，得意也罢，终归是落寞的。若早知如此，何如让自己不这么难得？

　　“臣妾却认为，这位驯兽女口齿伶俐，不似寻常宫人一般沉闷无趣。”胭脂一向心直口快。

　　胭脂这样说，我这才敛了思绪细细打量起眼前这位女子，只见她高盘的发髻束在脑后，一双丹凤眼闪烁着异样的光彩，虽不是倾城绝色，却也是明眸皓齿，举手投足间更是有一股子妖娇的野性之美，与永巷清一色恭肃自持的嫔妃相较，自是别有一番风情。

　　刘骜的目光也在女子身上停留了片刻，道了句：“确有可爱之处，叫什么名字？”

　　驯兽女似乎喜不自胜，双颊一红，道：“嫔妾宝林徐氏，名尽欢。”

　　“哦？你是年前才入宫的徐宝林？”刘骜惊喜道。

　　“正是。因前些时日嫔妾病着，故而未能向陛下与各位姐姐请安，陛下恕罪。”

　　人生得意须尽欢，只是这半年以来皆未听闻这位徐宝林有什么动静，如此韬光养晦只等今日一鸣惊人，只怕也是个心机深重的主儿。

　　我面色如常，只淡淡道：“是个好名字。”

　　“名字虽好，只是‘尽欢’二字用于女子，还在青天白日的这样说，当真不知羞耻为何物了。”楚顺常语气中颇为不屑。

　　徐宝林陡然被这样嘲讽，心里也是有气。可楚顺常与她同为新秀不假，可毕竟在位分上压了她一级，又岂是她一介未得盛宠的小小宝林所能顶撞的，便也只低头不再言语，脸颊不再仅仅是发红，而是转而发烫了。一时是起也不是，跪也不是。

　　到底是刘骜怜香惜玉，含笑道了句“平身”，徐宝林这才如获大赦般退到一旁。

　　“狐媚！”宁婧娥小声道了一句，众人脸色皆是不好看。男人，说到底终究也是拒绝不了美色的诱惑吧。尽管刘骜与我温情缱绻，可贵为天子，也会分一杯羹给马长使、沈长使、楚顺常等人。

　　名花倾国两相欢，长使君王带笑看，永巷中的花儿自然永远不会嫌多。

　　这样想着，杨良人却笑道：“纯充衣来自匈奴，骑射功夫必是擅长，只是不知对黑豹这等猛兽是否感兴趣呢？”

　　众妃本就对徐宝林公然勾引刘骜不满，听杨良人站出来转移话题，皆在暗自庆幸。而胭脂闻言，也是跃跃欲试，道：“臣妾正想一观。”

　　“哦？”新晋的嫔妃本就个个出挑，刘骜这会子更是兴趣盎然，说话的工夫便将徐宝林抛到了脑后。

　　我与杨良人相视一笑。

　　此时胭脂正一步步走向黑豹，我也为之屏息凝神，虽说宫内的驯兽师可以驯服各类猛兽，可这豹子毕竟受训不久，又是百年难得一见的黑豹。诸人虽有心走近瞧瞧，又唯恐其野性难驯，故只在远处默默凝视胭脂。

　　胭脂缓缓踱至黑豹跟前，抬手便轻抚了抚黑豹的软毛，举止间神态自若，毫无惧色。胭脂出身匈奴，想来打小猛兽是见惯了的，平时也最喜到兽苑游玩，故而丝毫不怕。可这一不经意的举动，却引得众人为之提着一口气。

　　对于众人的反映，胭脂却是毫不在意，将背伏贴在黑豹上，与黑豹间亲密和谐的程度，丝毫不亚于一身戎装有备而来的徐宝林。

　　“好！”刘骜见胭脂身段窈窕，恰是美女与野兽相得益彰，一时也忘情喝彩。

　　“这有什么，臣妾儿时父亲曾猎过一头花豹，臣妾喜爱的紧，便想着既然马儿能供人驱役，花豹又何尝不能！便不顾父亲阻拦，自小将花豹当马儿骑着玩耍了。”胭脂笑声如银铃般，洒脱悦耳。

　　“真不知胭脂竟有如此胆量，敢在花豹背上嬉戏？”刘骜兴致正浓，众人也乐于一观。毕竟美人骑豹之景，实属人间难得几回见。

　　“只是臣妾儿时体态轻盈，自是敢于凌驾花豹之上。只是来了大汉之后，陛下与各位姐姐照顾有加，臣妾不觉越吃越多，就……”

　　胭脂的可爱之语，引得众人大笑，连我都噗嗤笑出了声。

　　徐宝林正欲大展身手，飞燕却适时道：“陛下，臣妾可否一试？”

　　飞燕的声音一出，苑中再一次热议纷纷。

　　“皇后体态轻盈，能做鼓上舞，这朕是知晓的。只是不知皇后还能豹上起舞么？”刘骜开怀。的确，先是得见黑豹与戎装的徐宝林，又是胭脂与黑豹的亲昵表演，如今更有飞燕欲作豹上舞，今天这兽苑之宴，是越来越有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