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华浓》夏月清婉

60、再次求官 再次举荐刘

　　刘骜扶我坐下，只微微一笑：“明明是你躲懒睡到夜里，怎还怪奴才们不上心呢。你的腿可好些了？”

　　“太医署很是尽心，已经好多了。陛下这些日子一直忙着，怎么今日得空过来了？”

　　刘骜脸上却不经意掠过一抹愁云：“今日是你的生辰，朕再忙也得过来瞧瞧，朕送的木屐可还喜欢么？”

　　我迎上明媚的眸子，道：“陛下用心良苦，臣妾与姐姐都喜欢的紧。只是姐姐脚上有疤，臣妾便自作主张让少府镶了颗南珠上去，果然能够遮瑕。”

　　“是朕疏忽了，好在婳儿细心。”

　　我见刘骜的刀眉不甚舒展，又想起白日里的事，心下也是小鹿乱撞，终谨慎着道：“陛下可有什么烦心事么？”

　　刘骜目光一锁，眨眼却又换上了温柔的笑容：“今日是你生辰，要高高兴兴才是，不必多心。”

　　我却敛了笑容，淡淡道：“从前陛下总道紫薇台可以让陛下忘忧，想来是哄臣妾高兴的，臣妾哪有这个本事。”

　　见我这样说，刘骜也不再遮掩，叹息一声，道：“还不是天灾的事儿，如今班况再次出使匈奴，淳于长在为先帝修建陵墓不便中途折返，几个得力的臣子也都在外地，远水解不了近渴。现下正是用人之际，可朕日日望着满朝文武，一个个不是不可用，便是不能用，让朕好生烦心。罢了，今日是你的生辰，这些事情明日再议吧。”

　　我心中一动，解颐道：“陛下疼爱臣妾，不愿臣妾为陛下忧心。只是臣妾见陛下这个样子，也定是会坐卧不安的。”说罢美目一垂，作思索状，半晌，方道：“臣妾有个私心，不知陛下愿不愿意。”

　　刘骜倒是饶有趣味：“说来听听。”

　　“臣妾的表哥赵卓自跟随班况大人出使匈奴回到长安之后，便一直想再为陛下效力。”我抬眼望着刘骜，见他并无异样，方继续道：“其实臣妾深知表哥并非卓绝之才，只是如今陛下有难，匹夫尚且有责。既然陛下身边一时无可用之人，不如且放手容他试试，也让他历练历练。若是能为陛下解忧自然是好，若是不能，陛下再指派别人也是不迟。”

　　我低着头，一时也不敢看他的神情，只听他道：“朕怎么就没想到呢？上次他出使之事办的很是得力，朕竟没想到派他去赈灾。”又含了满满柔情对我道，“婳儿，你总能让朕舒心。”

　　此时，锦瑟却在门口向我比了个手势。

　　我望向刘骜：“臣妾好些日子没见着班姐姐了，班姐姐一切可好？”

　　自从献婧娥诞下公主之后便一直体虚，刘骜便免了她去椒房殿请安，她又时时谨慎着很少出门。一来二去，便总也碰不见。

　　刘骜宽慰道：“太医说只要好好将养着，便没什么大碍。”

　　“班姐姐福泽深厚，定能保重身子再为陛下诞育皇子的。”我淡淡道，眉弯的浅笑却是抑不住的。

　　“总惦记着旁人，怎么不想想自己呢？什么时候婳儿也给朕生个皇子？”

　　我双颊一红，低眉道：“臣妾无能，入宫多年仍不能为陛下绵延子嗣，实在有愧陛下厚待。”

　　刘骜却深情执起我的双手，却再也不提只要我生下皇子便会立他为太子的话，不知是否是那丽充衣入宫的缘故。

　　我心里一颤，转眼却又恢复了往日沉静，抽出双手，羞赧道：“宫人们都看着呢，陛下可曾用晚膳了？”

　　“朕方才在宣室殿已然用过了，你睡到这个时辰，必还没用过，朕看着你吃便是。”

　　“让天子等着臣妾用膳，臣妾可担不起。今日去椒房殿请安，偶然听杨姐姐说起十分想念陛下，想必此时杨姐姐宫里已备好了陛下爱喝的茶，陛下不如前去一尝，也省的空等臣妾了。臣妾不敢独承恩宠，陛下雨露均沾，也是后宫之幸。”

　　刘骜付之一笑：“她若是想念朕，朕明日过去瞧瞧她便是。只是今日是你的生辰，不要再提旁人了。”

　　我却仍不死心，缓缓道：“只是臣妾无用，腿上的病痛还未好全，只怕不能侍奉陛下。”

　　“无碍，能多陪你一会，也是好的。”

　　刘骜这样说，我终是住口，晚膳倒也吃的有声有色。席间却也不忘示意锦瑟，告知杨良人不必再等。

　　不论杨良人此次有几分真心，锦瑟已去太医署查证，她确实不会再有孩子。于永巷的女人来说，这种宣判，无异于一把刀子插在心口，痛随血液汨汨流往全身各处，永不可能结痂。叫她怎么不恨，怎么甘心。

　　永巷中人没有宠爱与子嗣，只能任人宰割。如此看来，她想抓住我这根救命稻草，也是情理之中。不过此番杨良人的自荐，倒让我平白高看了几分。

　　至少她有句话说的是对的，飞燕太心软，胭脂太单纯，二人都不是可以成事之人。而她如今虽不甚得宠，可永巷中向来不缺美丽的女人，是否得圣心，自然不是只靠姿色。

　　我虽惟愿超脱永巷的诸多算计，与刘骜在宫中闲云野鹤，可又何必拒绝一个与我交好的盟友。毕竟多个盟友多条路，方才提到班婧娥，不过是对推杨良人上位的掩饰而已。

　　三日后，刘骜便封表哥为左冯翊，名为长安辅地的行政长官，实为赈灾钦差，专司长安赈灾之事。

　　从班况大人的小跟班到左冯翊，表哥的升迁速度再次令人咋舌，皆言赵氏一族有我与飞燕二人，便如同当日孝武卫思皇后凭一己之身振兴卫氏全族一般，遂令天下父母心，不重生男重生女。对此流言，我也不置一词，只要刘骜不只见新人笑不闻旧人哭便好。

　　这样不紧不慢地又过了些许时日，便也接近年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