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7、新人入宫 经过选秀充 ...
-
所谓选纳,即每五年从朝中众位官僚之中遴选年十六以上二十以下、姿色端丽合法相之女,选入永巷充实后宫,以便永巷嫔妃后继有人,也便于为皇帝绵延子嗣。
其实按着刘骜的意思本不欲如此费时费力,但自我入宫以来,永巷接连折损了陶顺常、陈宝林、周五官、姜长使、马怡静、许瑶华等数位嫔妃,虽又添了纯充衣和卫良人,却也是增不抵减。且这三年之中,也唯有献婧娥有幸为刘骜诞下一女,其余各位嫔妃皆无所出。若以此速度开枝散叶,即便刘骜不急,太后也是断断不能容忍的。
所以不论为了充实后宫还是绵延子嗣,由太后做主,此次选纳都势在必行。
选纳由飞燕主持,遵循刘骜旨意,也并未选太多人进来,只新添了八位嫔妃,按照家世出身,分别封了宝林、顺常、五官,分到各宫居住。有了这些更加明艳的面孔,沉闷的永巷应该多些笑声才是。只是新欢旧爱一多、难免厚此薄彼,各宫嫔妃又有谁能笑得出来呢。
但刘骜是天子,天子佳丽三千又有何诟病之处。且刘骜待我一向亲厚,两情若是久长时,也不在这朝朝暮暮之间,所以我对新人入宫之事也并不过分担忧。只是听闻在这一批新人中,有两位楚宝林和马顺常颇得圣宠,尤其是马顺常,在半月之中便从顺常越级晋为充衣,赐号“丽”,只需要再进一级,便也能位列一宫主位了。
而在新人之中,许多嫔妃一时片刻还未得宠幸,有的甚至并未得见天颜,丽充衣便拔得头筹扶摇直上,连封号都有了,可见刘骜当真宠她。永巷诸人皆言,这是比着我与飞燕的例子荣宠来的,我听到这些流言,也微微有些落寞之感。
好在选纳的事很快告一段落,但入冬以来,北方连连降雪,个别地界儿竟然下起了鸽子蛋大小的雹子,说到底天要下雨,娘要嫁人,也算不得什么大事。只是有不少庄稼都受了灾,刘骜不得不醒着神格外盯着。虽嘴上不说,一日日地也被小山一样的奏折堆着,并不很能抽空来看我,倒是安排义父赵临又入了一次宫,只是飞燕身为皇后,不得不为朝祈福,这一来二去,倒也未能得见。
而我的膝盖因早年跪铁链伤着了,在这种时气之下,免不得旧疾又要发作。不过也并不是过分地疼,少走些路便也无碍。
这日我闲来无事,正在紫薇台潜心研制茶道。其实关于茶道,我也是近年才开始留心,尤其在新人进宫之后,刘骜两头照顾,来紫薇台的次数也渐少,倒给我许多时间烹茶之用。而在各地上供的贡茶之中,我尤其喜爱蒙顶黄芽。这蒙顶黄芽是以每年清明节前采下的鳞片为原料,精拣其中的圆肥单芽为茶,芽条匀整、扁平挺直,色泽黄润、全毫显露。且叶底全芽嫩黄,汤色黄中透碧,入口甜香鲜嫩,说不尽的甘醇鲜爽。
经过几番功夫,我方烹得一盅,正细细品着,宫人已通报刘德胜来见。
“夫人万安。”
“刘舍人怎么亲自过来了?”我放下茶,含笑道。
刘德胜稍一直身子,却示意陈允凌呈上一双木屐,满面笑容道:“启禀夫人,明日是皇后娘娘与夫人的生辰,故陛下特命奴才送来一双木屐作为贺礼。这木屐的鞋底是由上好的沉香木制成,最是温润生香。陛下道夫人一到冬日里便手脚发凉,若穿上这木屐,必会好些。更奇的是香气经久不散,长久穿着,便能静气安神。还有这鞋面儿,是由天蚕丝混了金丝织就,再加上这韩仁绣的花样,只是如今不是进韩仁绣的时令,统共就这么两匹,真真是万金之价。”
锦瑟接过木屐捧了给我,甫一靠近,我便觉一股子淡香扑面而来,更加感念刘骜国务繁忙却还不忘惦记着我,掩不住地笑道:“陛下有心,果真是极好的东西。”
刘德胜又道:“夫人喜欢便好。陛下的意思,本是想大大操办一番,只是现下正处于赈灾期间,太后身子又不好,只好一切从简。如此便只好委屈夫人了。”
我见刘骜心里还惦记着我,也莞尔道:“陛下如此惦记本宫与姐姐,本宫又岂会委屈呢?劳烦公公替本宫谢陛下恩典。”
“诺。夫人若是没有别的吩咐,奴才便往椒房殿去了。”
我忽的想起什么,道:“舍人且慢,皇后娘娘的脚背上有疤,这木屐的鞋面镂空,恐遮掩不住,去岁陛下赏了本宫一颗南珠,劳烦刘舍人去少府找工匠坠上,不知可否赶在明日给姐姐送去?”
“原不是什么繁复的工艺,奴才走一趟便是。”
我示意锦瑟将南珠从库房里寻出来交给刘德胜:“如此便有劳刘舍人了,只是明日舍人送去之时,不必提起本宫,只道是陛下恩典便可。对外也是如此。”
如今国家有难,刘骜赏赐如此贵重的东西已是不妥,若再被他人知晓我在鞋面上装饰南珠,又不知会掀起什么风波。
刘德胜心领神会,道了句诺便退下了。当然,这其中也有刘德胜不知晓的,我的小私心。
翌日一大早,我便乘肩舆往椒房殿请安。每月朔望请安的规矩是高祖皇帝定下的,众人自然不敢怠慢。只有献婧娥产后总是虚弱,刘骜特下旨免于请安劳顿,在増成殿内安心调养。
待我一路到了椒房殿,嫔妃们已经有说有笑。
再次踏在椒房殿这柔软绵密地鹅绒毯子上,我不禁想起,从前我与飞燕皆是谨小慎微地来向许氏请安,不敢多言,不敢出错。可即便处处小心,也免不得马怡静之流刁难无礼。而今时今日,先皇后已废,马怡静已死,而出身卑微如飞燕与我,也是一个母仪天下,一个位极人妃,不知从何时起,目中所及一切都早已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