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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夫妻夜话 面对天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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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刘骜这样说,双颊愈加泛红,更平添了几分娇艳:“陛下今儿个怎这么早就过来了?”
刘骜的神情却突然一滞,将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道:“还不都是那些个朝臣,日日跟朕说些个‘中宫虚位,后宫不稳’的言辞,听得朕耳朵都快起茧子了,便想到你这里避一避。”
我闻言,轻往刘骜怀里靠了靠,微微思索了一阵,方道:“大臣们所言也不无道理,只是如今匈奴未平,若真要立后,倒也不急于这一时。”
刘骜微叹了口气,道:“朕也不是反对立后,只是这立谁为中宫,朕还没思虑周全。”
望着刘骜深邃的眸子,我浅笑道:“让臣妾来猜一猜可好?”
刘骜颔首,示意我说下去。
这番说辞我已在心中酝酿了好几日,但刘骜在跟前,我便也故作思索,道:“肃婕妤是永巷现下位分最高的嫔妃,又跟随陛下多年,协理永巷也一向稳妥,自然不用多说。献容华乃将门之女,娴政通史颇具贤名,现下更是怀有皇嗣,陛下心里必也是属意于她的。而宁容华出身尊贵,大司马大人是朝中的股肱之臣,与太后亦有亲缘,若立她为后,也可服众。”
刘骜凝视着我转动的双眼,道:“你个小机灵鬼,朕的心思都让你瞧出来了。不过最重要的一样,你可没说准。”
“这最重要的,是什么?”我迎上一副天真笑靥,道。
“你为旁人说尽了好话,怎就不为你和飞燕想想?”
我低眉:“臣妾与姐姐入宫晚,资历不足,又出身低微,压伏不住人。如今忝居高位,已经寝食难安,怎敢有非分之想?”
刘骜一笑:“若抛开出身不看,又当如何?”
听闻刘骜之言,我心中暗喜,却仍故意皱了皱眉,道:“若是抛开出身……皇后母仪天下,必得唯德是尊,婕妤夫人与婧娥夫人贤德之名宫中有口皆碑,无论怎么说,也还是头挑人才。而姐姐心地善良,面冷心热,性情直爽,恭敏贤淑,也不失为一个人选。”
“你啊,绕来绕去,总能把自己撇出去。”
我嫣然,道:“臣妾不过实话实说罢了。”
“朕看你是妄自菲薄才是。若论德言容功,以及合朕心意,你若称第二,永巷便无人敢称第一了。”刘骜说着,忍俊不禁的面庞却突然严肃了起来,“其实这最重要的,是朕想立你为后。”
“陛下万万不可。”我忙挣脱刘骜,行礼道,“宫中论资历当属婕妤夫人,论贤当属婧娥夫人,论贵当属宁容华,即便论长,也有姐姐在合德之上。无论如何,都轮不到臣妾做这永巷之主。”
我的言辞恭敬,而心里却是另一番光景。肃婕妤继立为后固然名正言顺,只是她膝下的大皇子是纪宛初的儿子,大汉从高祖皇帝开始便实行嫡长子继承制,若肃婕妤成了皇后,大皇子便为太子,想必太后心里不会痛快。宁容华背后有太后和王氏一族,自然更加胜券在握,只是依仗过度便会适得其反,刘骜若想抓住皇权,绝不可能在前朝后宫都让王家牵着鼻子走。所以宁容华看似一个人选,却也是太后一厢情愿的人选。因此,离后位最近的,当是献容华。而我此时提出飞燕,便是将飞燕提到与献容华一样的高度,白白给了飞燕一个机会。
刘骜扶起了我,道:“朕不立初柳、阿恬与傲晴,有朕的理由。”
刘骜这样说,我心里才真真踏实了些。肃婕妤、献容华、宁容华,哪一个都不是我与飞燕的出身可以抗衡的。而刘骜如今这样明确的告诉我,他是有了确切的理由,一定不想立这三人,而硬要属意于我,那事情便简单多了。
“即便陛下心下已有筹谋,可姐姐毕竟是姐姐,长幼有序,臣妾岂敢凌驾于姐姐之上。若有朝一日臣妾成了皇后,姐姐见了臣妾便也得按宫规行礼,陛下又让臣妾如何自处呢?”
见刘骜不言,我又行礼道:“若陛下真的不得不从臣妾姐妹中选出一个立后,臣妾也是万万不敢与姐姐争的。”
刘骜一把将我抱起:“合德,你这样温婉谦和,让朕拿你怎么办?”
我忽然离地,也是一惊,旋即却害羞道:“陛下总那个谬赞臣妾,臣妾怕会浑忘了自己是谁。”
刘骜骤然吻上我:“这些个磨人的事儿,还是明日再说吧。既是你的心意,朕总归让你如愿便是。”
说罢,便抱着我,往云床上走去。
原本立谁为后只是闺中闲话,顶了天也只算得上是吹吹枕边风,让刘骜别忘了还有飞燕这么个人选,并没指望刘骜能够立刻当真,毕竟立后事关重大,也不是这一时三刻的事。而令我惊讶的是,刘骜竟真的把我的话放在了心上,还真的撇开献容华,告诉太后要立飞燕为后!太后自然不肯,刘骜竟一连七日没有往长乐宫请安!
整个宫里的目光这回便都落在了长乐宫,只盼太后坚威严,让刘骜知难而退。而这回倒也真与刘骜卯上,咬紧牙关就是不肯点头松口。
好在此时,边疆传来捷报,南部的呼韩单于在大汉的襄助下一统匈奴,将效仿孝宣皇帝的传统,与大汉续结盟约,岁岁朝贡,永结为好。除此之外,呼韩单于特献上匈奴王室美女一名,以示诚意。
刘骜此时虽无心于此,但顾念着与匈奴的情面,也不好拒绝,更不好将位分定的太低,便酌情封了八子,又取其匈奴名音译,赐名“胭脂”,赐居未央十三宫的常宁殿,更兼与匈奴永保安宁之意。可这番心思,落在不明就里的人眼中,倒显得太过殊宠了。
不过我倒也见过胭脂几次,只觉直爽伶俐,颇有可爱之处。又孤身一人背井离乡,甚是可怜,毕竟是异域女子,一言一行本就格外受人关注些,想来也掀不起什么风浪,因此我也并不防备她。
这日胭脂到紫薇台来小坐,前脚刚走,便来了不速之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