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华浓》夏月清婉

46、献容华有孕 容华班恬，

　　我当然并不是见不得别的嫔妃有孕，也相信献容华班恬绝对不会像当日马氏一般假孕害我。可太后的寿宴距今不过三天，太医日日来为各宫主位请平安脉，怎前几日没有察觉？若献容华在太后寿宴那日说出有孕，借着太后做主，直接晋为婧娥也是理所当然。而献容华竟甘愿放弃唾手可得的婧娥之位，隐而不发直到今日才告知刘骜，唯一的解释便是，她不想过于招摇这个孩子。

　　说起献容华班恬，我对她的了解实在有限，不过贤德、聪慧、知礼寥寥数词。聪慧知礼且不多说，单说她能把婢女卫顺常献给刘骜一事，永巷众妃又有谁能做到？即便是皇后，不也嫉妒我和飞燕的宠爱、欲除之而后快么？况且献容华的贤德在后宫能够有口皆碑人人称颂，本身就不是一件易事。

　　至于她不想过分招摇这个孩子，除了不为位分虚名之外，应该便又添了“谨慎”二字。刘骜膝下子女不多，且我一早便听肃婕妤与锦瑟说过，永巷这个地方，怀孕不易，能把孩子平安生出来的更是难上加难。只看之前的杨良人便知，在感恩戴德之间便为皇后算计，有没有深受其害还未可知。我虽有心提醒过她，可毕竟也不敢把话说开，而连自命良心未泯的我都是如此，永巷中的其他人，就更不会管这些个闲事了。

　　还有去岁那死的冤屈的姜长使，虽成功生下了小公主，可皇后一招诱敌深入连消带打，便在七月十五轻而易举地杀母夺女，不仅如此，还落了个嫡母仁爱之名。

　　至于其他众多我不知道的冤魂，是生不出来也好，是生不下来也好，中间的手段只会更加卑劣龌龊，而不会是什么“意外”、“失足”。

　　因此，献容华为保孩子放弃婕妤之位，想来她并不懊悔。只是大汉虽然遵循嫡长子继承制，却也还是母以子贵。等到生出皇子，什么富贵名位、恩宠柔情，还不是手到擒来。所以，对献容华这个人，我又免不了再添上“精明”二字。

　　我心里想的明白，可去増成殿贺过之后，夜里抚摸着自己平坦的小腹，仍是惆怅万分。

　　“锦瑟，按理说我承宠也不少，怎么几年了肚子都没动静？”

　　“夫人莫胡思乱想。孩子的事儿自有天意，容华夫人入宫五年有余，这还是头一胎。夫人还年轻，又圣眷正隆，只要养好身子，何愁没有孩子。”

　　“许是吧。”

　　献容华有孕的消息传出来，后宫然自又是一番热闹，毕竟刘骜已过而立之年，此番有孕的又是名声、地位颇高的献容华，因着这些缘由，刘骜和前朝都将更加期盼这个孩子。而后宫，却注定会因每个孩子的到来掀起一番波澜。

　　我听了锦瑟的话，虽心下也安慰不少，可这一夜总是辗转反侧，翌日醒来也还是乏得很，午后便又小憩了一会子。醒来之后，却见芰荷在殿里急的来回踱步。

　　“姑姑怎么来了？”青萝给我梳了妆走到前殿，见到芰荷道。芰荷是御前的人，又在云阳宫伺候过我，是青萝的姨母，素来谨慎持重，所以我待她也格外尊敬些。

　　芰荷也顾不得说客套话，忙福了身子，道：“夫人快去瞧瞧陛下吧，今早陛下与群臣议事时便龙颜大怒，现下还自个儿在温室殿里闷着，奴才们的心都吊到了嗓子眼儿，生怕伺候的一个不周到就脑袋搬家。”

　　我心里一颤，道：“姑姑可知个中缘由？”

　　“奴婢也不知，不过刘德胜与奴婢商量着，陛下雷霆之怒，也唯有夫人能安抚得住，便赶忙过来了。”

　　“锦瑟，怎么不叫醒我？让姑姑白白等了这些许时辰。”我对锦瑟道。

　　锦瑟刚欲请罪，芰荷又道：“夫人息怒，是奴婢让锦瑟别吵了夫人午睡的，现下夫人还是赶紧跟奴婢走一趟吧。”

　　我便也不再责怪，连青萝炖好的燕窝也赶不及吃，便让青萝一同捧了往温室殿去了。路上才听芰荷说起，杨良人曾在温室殿外求见，被刘骜赶了回去。献婧娥也有意过来，可刘骜顾念她怀了孩子，不宜吹风，便让她在自己宫里好生将养着。

　　温室殿门口，远远我便见到了顾美人，向月捧着食盒正与刘德胜说话。

　　“我们夫人是专程来给陛下请安的，劳烦公公再去通报一声。”

　　“禀夫人，不是奴才拦您，是陛下实在有严旨，任何人不得打扰，您就别为难奴才了。”

　　顾美人听着，这才又留恋地望了温室殿一眼，一转身，便与我打了个照面。

　　“赵容华也在。”宁容华道。

　　我回了礼，道：“姐姐也是来给陛下请安的吗？”

　　“是啊，可陛下心里不舒坦，谁也不见，恐怕妹妹也要白跑一趟了。”

　　我笑了笑，对刘德胜道：“还是劳烦公公去通报一下吧，若是陛下果真不愿见，本宫正好与姐姐一道回去。”

　　刘德胜应着，片刻时间，刘德胜便匆匆出来了，道：“启禀夫人，陛下让您进去。”

　　我微微笑着向顾美人点头示意，从青萝手里接过食盒，缓缓进门去了。

　　我悄悄儿进了门，将燕窝从食盒中取出放在书案上，又往炭盆里添了些木炭，点上沉水香，便静静地立在书案旁磨墨。

　　终是刘骜先耐不住开了口：“你倒安静。”

　　我不紧不慢道：“陛下将姐姐们都撵了回去，唯独允许臣妾进来侍奉，臣妾自然不敢让陛下厌烦。”

　　刘骜伸手拉过我，温声道：“手怎么这样凉。快要入冬了，天气冷得很，怎穿的这样单薄，方才又在门外站了好些时候，可是冻着了？”

　　“臣妾可不敢这么娇气，陛下劳碌了一日，吃碗燕窝暖暖身子罢。”

　　刘骜望了望燕窝，却又道：“罢了，朕没有胃口，你来瞧瞧。”刘骜示意合德看看书案上的奏折。

　　我赶忙退后一步，道：“臣妾不敢妄议政事。”

　　“无妨，阿恬也常常与朕讨论前朝的事儿，朕许你看，你便当故事瞧瞧。”

　　我道了句“诺”，这才拿起缓缓瞧了起来。

　　“匈奴老单于驾崩，两位少主各割据一方自立为王，匈奴内战。如此岂非我大汉边境百姓也要遭受荼毒？”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