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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马氏降位 ...

  •   我迎上一副笑容,安静恬淡,使人如沐春风:“婧娥夫人不必担忧,张太医医术高明,一定会保夫人母子平安的。”

      可惜马婧娥却没有这样的好兴致领会我的深意,只恨恨咬了咬发白的嘴唇。

      “合德说的是,你现下是有身子的人,夜里风又大,别在这站着了,走,进去罢。”刘骜说着,便牵了她的手,往殿内走去。

      “这天气真是别扭的很,前些日子还暑热难耐,这才半个月工夫,便有了秋意,夜里出门倒觉得凉的很。朕几日不去上林苑,上林苑的菊花竟都开了,合德心思巧妙,摘了些好的做成菊花茶,最能疏郁降火。惦记着你身子重容易烦闷,便央朕一同给你带来一些。”刘骜坐在榻上,缓缓道。

      “谢陛下和赵美人记挂。”

      刘骜见马婧娥脸色不好,便道:“爱妃不舒服么?可是方才受了凉?”

      马婧娥强颜笑笑,敛心便通报张畅到了。

      因着宫中尊卑有序、男女有别,太医为夫人、公主看病不能直视,所以只能将床幔垂下,将玉臂伸出床幔,臂上放一方手帕,张畅在床幔外隔着手帕诊脉,以表示对宫嫔的尊重。

      张畅细细诊了良久,剑眉却是越皱越紧,我瞧在眼里,眼下却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神色,便又迅速黯淡下去。张畅虽不是宫里最老成的太医,却是艺术最高明的太医。又刚正不阿,故得刘骜御用。马婧娥收买几个太医不难,但想收买张畅,却是难如登天。

      张畅迟迟不语,马婧娥却朗声道:“本宫近来一直觉得安胎药太苦,所以并未饮用,可是胎儿有什么损伤么?”

      张畅闻言,双眉更是拧在了一起,指尖渗出的汗竟染湿了手帕。我心中亦不免一紧。

      刘骜见状,便道:“可是皇子出了什么事?”

      张畅倏一回神,颤颤巍巍的起身,又恭恭敬敬地向刘骜行了礼,沉声道:“陛下恕罪。”张畅长长提了口气,望了望床幔,又望了望刘骜,道,“婧娥夫人,没有喜脉啊。”

      马婧娥听着,却也惊的掀开了床幔。

      “什么?”刘骜大惊,“张畅,你是不是诊的不够仔细?快些细细诊治!”

      刘骜说着,便扯下了马婧娥手腕上的布,也顾不得礼节,便将张畅硬拽到床边。

      张畅一个趔趄伏在地上,战战兢兢道:“陛下恕罪,微臣可以确认,婧娥夫人并无喜脉。”

      “怡静,告诉朕,这是怎么回事?”刘骜定定望着张畅,合德明白,这种空欢喜一场的感觉,委实不好受。

      “臣妾……臣妾不知……”马婧娥瘫坐在床上,脸色早已惨白。

      “陛下,张太医医术高明,想来不会有错,许是其他太医误诊了也说不准,不如召给婧娥夫人保胎的太医过来瞧瞧,若真是弄错了,也得对众人有个交代,也总不至于损了姐姐的名声。”好在张畅为人的确正直,若是换了旁人,说不准会不会着了马婧娥的道。我上前谨慎的说着,嘴角却几次忍不住上扬。在这个时候说这么一句,最好不过了。

      “德胜,速传太医秦宇过来!”

      秦宇便是那日诊断出马婧娥有孕的太医,已过花甲,因着是两朝老臣,一向稳妥,又为先帝的傅昭仪保过胎,刘骜便下令让他照顾马婧娥母子。

      入夜急召太医并不多见,秦宇一进披香殿,见宫人舍人跪了一地,刘骜、马婧娥与张畅齐齐望向他,他却只跪倒在地,并不作声。

      “秦宇,张畅道怡静并无喜脉,怡静的胎一直都是你负责,你再来诊诊看吧。”刘骜强压着怒火,并非耐心,只是一种奢侈的幻想,一个子嗣稀薄的父亲对儿子的幻想。

      秦宇目光中闪过一刹那的迟疑,却是一动未动。一旁的刘德胜见刘骜有些不耐烦,便轻轻上前几步,道:“秦大人,您快去看看吧,陛下还等着呢。”

      秦宇跪在地上,缓缓道:“启禀陛下,微臣有罪。微臣一早便知婧娥夫人本无身孕。”

      此时刘骜却也勃然大怒:“你在宫中多年,可知欺君罔上的下场?”

      我亲自倒了杯茶递给刘骜,道:“陛下,既然秦太医如此痛快的认罪,陛下且听他说说,或许有难言之隐。”

      我这样温声细语,刘骜也不再发作,只接过了茶杯,暂时强忍了怒气。

      “启禀陛下,是婧娥夫人以秦家上下几十口性命要挟罪臣,让罪臣谎称她有孕,甚至还向罪臣要了鸡血,意图趁机故作流产陷害两位赵美人夫人。”秦宇的声音颤抖着回荡在殿内,可苍老的脸上却无比刚毅。

      “你胡说!”马婧娥此时早已无法安坐,连木屐都顾不得穿,便从榻上跳了下来。

      “罪臣入宫多年,从未做过不合规矩的事。唯有这一次,可微臣的刚抱了曾孙,实在不忍心让他小小年纪便受此牵连,罪臣对陛下不忠,任凭陛下处置。”秦宇说着,语气却是越来越稳。

      刘骜的眼睛此时却是楞着望了马容华一眼,道:“怡静,秦宇说的可是真的?”

      “陛下!陛下明察!不是这样的!这一切都是皇后娘娘安排的!是皇后娘娘想除掉赵氏姊妹!臣妾只是听从皇后娘娘的安排而已!”马婧娥直直跪倒在地,由于惊慌,发髻也散了,不过此刻,倒也顾不得这些了。

      我见马婧娥已语无伦次,便又安心了几分,若是她一口咬定自己不知,刘骜也许会将信将疑查下去,好在马婧娥愚蠢,自己跳入了这趟浑水,现下一切已不言而喻了,自己这番苦心,总算没有白费。

      刘骜闻言,嘴角亦不禁抽搐了几下,便向秦宇道:“秦宇!你来说,此事可是皇后指使?”

      “回禀陛下,罪臣只是受婧娥夫人指使,至于皇后娘娘,罪臣着实不知。罪臣自知罪孽深重,没有资格请求陛下宽恕,已无颜面活于世间,只是好在尚未酿成大错,望陛下看在罪臣多年忠心耿耿,不要迁怒罪臣的家人!”秦宇说罢,便朝殿前的木柱狠狠撞了上去。

      “秦宇!”秦宇的行动太突然,刘骜始料未及,只道:“张畅!快来看看!”

      张畅提了官袍起身过去,却只叹了口气,道:“陛下恕罪,秦太医已物故了。”

      刘骜挥了挥手,示意将秦宇抬出去。刘骜静静坐在花梨木的桌案旁,只觉耳中嗡嗡作响,想必方才秦宇与马婧娥的话还在他脑海里回荡。

      “甚至还向微臣要了鸡血……”

      “意图趁机故作流产陷害两位容华夫人……”

      “这一切都是皇后娘娘安排的!是皇后娘娘想除掉赵氏姊妹……”

      “陛下!陛下明察啊!臣妾是受皇后娘娘指使的!”马婧娥瘫倒在地,除了不住地提皇后,倒也说不出个其他来。

      刘骜冷冷瞧了马婧娥一眼,对刘德胜道:“给朕搜!”

      刘德胜率人赶忙搜了起来。不一会功夫,便在一个青瓷瓶儿中找到了鸡血。敛心也对假孕倒掉安胎药一事供认不讳。

      刘骜紧紧握着那青鱼纹青瓷瓶儿,抬眼望了望她,淡淡道:“事到如今,人赃并获,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不!陛下!这鸡血是皇后娘娘给臣妾的!”马婧娥狠狠磕了两个头,又望了刘骜身旁的我一眼,指着我狠狠道:“赵合德!是你害我!是你故意引陛下过来撞破我的计划!”

      “夫人不要因为着急就冤了臣妾。陛下本在紫薇台与臣妾用膳,惦记着给姐姐送些菊花茶,这才与臣妾一同前来。臣妾自问从未做过对不起夫人的事,夫人为何要将矛头对准臣妾?”我见她已将自己逼上绝路,更是宽心,只作百般可怜委屈。

      “你自己做了如此恶毒的事,竟还要来怪罪合德!朕去祭天之时,你是如何陷害合德与飞燕,朕不是不知。若不是刘德胜的徒弟来报信,恐怕合德与飞燕早已命丧你手。后来,也是合德拼命为你求情,朕这才不追究此事。合德对你一向恭敬,知你有孕,将朕赏赐的好东西悉数给了你。没想到你非但不知安分守己,反而还变本加厉!如今事情败露,你竟还没有一丝悔意,真真是辜负了朕予你的协理永巷之权!”刘骜说着,别过头去不再望向她。

      马婧娥闻言,只觉耳中轰的一声,神色也渐渐暗淡下来,只轻声道:“陛下……”

      刘骜此时却是轻叹了一声,迎上她婆娑的泪眼,缓缓道:“你在朕身边十年,朕知你脾性大,才特赐了‘怡静’二字给你,和悦为‘怡’,闲雅为‘静’,只盼你能收敛性情,宽容待人。到了今天朕才知道,你不仅为人暴戾,更是恶毒至极!当真不配用这么好的名字!”

      刘骜说着,便阖上了双眼,道:“婧娥马氏,妇行有亏,骄纵无礼,谋害宫妃,念其侍奉多年,免于死罪,着降为七子,削协理永巷之权,即日起禁足披香殿思过,钦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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