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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合德反击 戳穿马怡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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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便是百口莫辩了。”我目光渐渐涣散开来,永巷中不太平,我是知道的,可我从未想过要去害谁,甚至从未想过去报复谁。却不曾料想,马婧娥为了害我,竟能如此铤而走险!
“你去太医署可有旁人看见?”我强打了打精神,道。
“奴婢一路小心着,应该未有人注意。”
“我身子不痛快,让青萝立刻去宣太医,你速去一趟飞翔殿,让姐姐称疹子复发不要出宫半步。另外,舍人李继还算机灵,派他日日去披香殿瞧着马怡静的一举一动,回来向我禀报,小心点儿别让人给发现了,快去!”事发突然,我再怎么惊愕,也得自保为上。
锦瑟匆匆退了出去,偌大的紫薇台只有我一人望着瓮中的残荷出神。
翌日清晨,我与飞燕双双卧病的消息便传遍了永巷,刘骜也探望过,只是我在昨日太医到来之前已率先忍着用冷水沐浴,倒真是微染风寒,刘骜抚着我苍白的小脸,只是心疼万分,哪里还有疑虑。
我这么一病,最焦急的,当然是披香殿那位主子了。刘骜已将“紫薇台”的匾额挂上,紫薇在民间又称“百日红”,我知晓他是想向我诉说白头偕老之情。
“可是披香殿那边有什么动静?”刚用了晚膳,在榻上看着《老子》,见李继匆匆进来,便也知是有要事。
“启禀夫人,奴才这些日子日日在披香殿外候着,披香殿一切如常,只是有一件事,奴才觉得奇怪。”
“可是敛素每日往草丛中倒些什么?”我握着竹简的手不由一紧。
“夫人如何知晓?”
“可有人起疑么?”
“奴才行事还算小心,应该不会出错。”
“你下去吧。”我心里烦乱的很,不欲多说。
“夫人,现下可到了拿主意的时候。”锦瑟在我身边轻声道,这声音虽轻,却是字字打在我的心窝上,给我敲着警钟。
“可是……”我毕竟也只有十九岁,若真让我处心积虑来害谁,一时之间真真是难以说服自己。
锦瑟稍一沉默,也不再劝,只道:“方才冰儿来说,今日马婧娥派敛心去了飞翔殿,寒暄的话说了不少,还道……”锦瑟目光一深,“改日马婧娥亲自去探望探望美人夫人。”
我闻言,再也按捺不住,将竹简用力拂了出去,竹简翻滚了几周之后,便半铺在了地上。因着殿内只有我与锦瑟两人,竹简落地的声音也格外刺耳。我握着案脚的手微微的颤抖着,双目直直凝视着竹简,良久,方从朱唇中挤出几个字:“我原想谨遵黄老之学,清静无为,能在宫中平静度日便好,以前的事也劝陛下不再追究。我已经这样退让,她竟还不肯死心,我不愿害人,她却要处心积虑来害我!”
锦瑟立在一旁,也不再言语,我素日里一向温和,陡然发起怒来,却也叫她不敢插话,况且永巷之中,从无人能独善其身。即使锦瑟不说,我也终将认识到这个残酷的事实。
我望着地上的竹简,双眸却突然一阖,淡淡道:“我再怎么逆来顺受,也不能由着别人算计!把竹简收起来,明日午后你做几样点心给陛下送去,就说我身子好些了,若陛下得空,请他来用晚膳。”
我的风寒本就不重,只是自己一直拖着,不肯按太医嘱咐吃药,这才使病势缠绵了些,现下却也大好了。
锦瑟冷眼瞧着,知我是下了决心,便也应着了。
翌日刘骜一入紫薇台,便有好几股子香味钻入鼻中,桌案上也早已摆好了乳香鱼卷、雪花片汤、水晶虾仁、椰子仙贝等海味。
“今日的身子可还好些了?”刘骜拉了我的手坐下,道。
我莞尔:“有陛下日日牵挂着,臣妾不敢不好。”
刘骜见我面色确实红润不少,也难掩笑意,便轻拍了拍我的手背,道:“太医署的奴才也算尽心。”
我将竹箸递给刘骜,道:“臣妾听闻陛下喜欢海味,便也试着学了几道,陛下尝尝?”
“这些琐事自有宫人们去做,你才刚刚病愈,怎就亲自下厨了呢?”刘骜说着,便夹了一道乳香鱼卷。
“臣妾出身微贱,能多学些让陛下欢喜的东西,也是好的。”
“嗯,入口滑嫩爽口,奶香四溢,实乃人间美味。”刘骜又尝了另外几道,也是赞不绝口,我这才动箸与刘骜共食起来。
“陛下再尝尝这茶。”我唤青萝将茶盏奉上。
刘骜抿了一口,只觉香气扑鼻,饮后口齿留香,通体都舒畅起来,便道:“这是什么茶,怎么有股子菊花的香味,朕似乎不曾饮过。”
我笑吟吟道:“陛下见识广博,一饮便知是菊花的味道。现下上林苑的菊花开的正好,臣妾私心想着,海味虽鲜,用多了也不免上火,便让青萝去摘了些晾干制成菊花茶,再用去岁收的雪水入茶,最能清火去躁。”
“合德的心思,总是这样别出心裁。”
“陛下谬赞了,这些个小把戏,不过是臣妾出身微寒才有所思虑罢了。臣妾还想着,马姐姐如今身怀有孕,听太医说,有孕头几个月心情难免不畅,因此,臣妾也总想着给她送些,只是身子这才好些了,还未得空。”我从刘骜手里接过茶盏,道。
“你事事都为别人打算的清楚,也不为自己求些恩典么?”
“臣妾有陛下的疼爱便够了,不敢再有非分之想。今日正好陛下也在,不如陪合德去披香殿走一趟可好?马姐姐见到陛下一定欢喜。”
“既然你有这份心意,好罢,朕便与你去一趟。”这顿晚膳刘骜进的也甚是满意,便也不拂我的兴致。
刘骜牵着我一路走着,皎洁的月光洒在身上,给我们镀上了一层银辉。
刚入披香殿宫门,便见有人在草丛中鬼祟着做些什么,随着舍人的通报声,那人影子也跟着一颤。
“何人在那?”刘德胜高声道。
一宫人却匆匆从草丛中走了出来,惊慌地向刘骜行了礼。
“是敛素啊,你不在殿内伺候夫人,在草丛中作甚?”刘骜道。
“奴婢……奴婢……陛下与美人夫人是来看望夫人的罢,夫人正念叨着陛下呢。”敛素说着,马婧娥也听到通报声从殿内走了出来,一眼就望见了跪在地上的敛素。
“朕是问你在草丛中作甚,你为何顾左右而言他?”刘骜见敛素言语吞吞吐吐,本就狐疑,又见马婧娥的表情有些僵硬,心下更是疑惑了几分,便微微倾了身子对刘德胜道:“德胜,去草丛里看看。”
“诺。”刘德胜疾步入了草丛,手里抓了半个打碎的瓷碗,碗底还有几滴黢黑的汤药。
刘骜见马婧娥不语,便又道:“这是何物?”
马婧娥身子一颤,提了口气徐徐道:“这是太医署给臣妾开的安胎药,只因这药太苦,臣妾这才让敛素倒了的,敛素怕陛下怪罪臣妾,这才不敢回话。”
刘骜听了倒也放心,便道:“既有了身孕,怎能不好好喝安胎药呢?让朕也跟着担心,下回别做这种不识大体的事了。”
马婧娥小心应着,我却攥紧了拳头,如此煞费苦心这才引得刘骜撞见敛素倒掉安胎药,现下已打草惊蛇,若不连根拔除,以后想再找时机便也难了。这样想着,便对刘骜笑道:“陛下,头几个月胎象难免不稳,这安胎药可马虎不得,臣妾实在替马姐姐担心。午后臣妾让舍人去太医署拿药,听他说今夜恰好是太医令张畅值夜,陛下不如让他来给马姐姐瞧瞧,也可万无一失。”
“还是合德细心,德胜,去传。”刘骜道。
“陛下!张畅是陛下的御用太医,臣妾一时随了性子没顾得皇子已是错了,岂敢再劳烦张太医漏夜前来。”马婧娥瞪了我一眼,我只做不知。但见刘德胜就要走出宫门,马婧娥连声音都有些不稳,想是怕了。
“皇嗣为重,也不必拘泥于御用不御用了。只是召他来给你把把脉,若是你嫌药苦,朕也可让他给你添几味药进去调和一下也便罢了,德胜,去罢。”刘骜的语气还算平和,听不出喜怒。
刘德胜疾步去了,马婧娥原本粉嫩的脸蛋此刻却是急的煞白,直勾勾瞪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