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奸臣很忙》千灯漫漫

8、人算不如天算 二人唇齿相

　　宋瑶找容毓膈应容相算是找对了，这位容大人跟自己老爹一直不对路，容相在朝堂上将大部分人培养成了新一代奸臣，没想到把自个儿儿子给培养漏了，容毓从小就看不惯自己老爹玩弄权术、损害人民群众利益的做法，因为一开始有靠山王那位奸臣一霸的存在，极大的掩盖了容相的光芒，所以父子二人的矛盾还不是特别明显，等到靠山王到先帝那里报了到，容相风光大显之时，容毓便开始跟他老爹不对付了，经常坏他老子的事儿，把他老爹气得有一次回去拿自己夫人撒气，愣让夫人说这儿子是不是自己的种，把个丞相夫人差点逼得去跳河。

　　宋瑶坐在回去的马车里哼曲儿哼了一路，乐滋滋的取出马车里备着整理仪容的小铜镜，将它在座位上放好，自己则拢袖合手，对着镜子里头的人弯腰深深一拜，煞有介事的夸赞道：“宋大人，您真是太英明了，小人佩服佩服。”言毕，再拜三拜，又做一脸疑问状问向镜中自己：“敢问宋大人，这世上怎会有您这般聪慧之人呢？”

　　不亦乐乎。

　　宋瑶自己玩儿自己玩儿得太过了，全然没注意马车的帘子已经被人挑开。当她终于听到自个儿撅着的屁股后边儿有动静，转身的时候，北静王已经挑着帘子实在忍不住“噗嗤”一声，肩膀抖得不能再抖了。

　　擦！

　　“宋丰！宋丰！”

　　“别喊了。”北静王十分不客气的跳到宋瑶车上：“他跟你招呼过了，是你自己玩儿的太忘我，”

　　“这么晚了你干嘛？”宋瑶立即往旁边偏了偏跟他保持距离，闻到他身上一股酒气。

　　凌湛故意靠过去：“本王刚在澜漪阁楼上喝酒，正巧看到大人的马车打楼下过来。”

　　“北静王这么客气，美人在怀还时刻不忘关注本官行踪。”宋瑶冷笑一声，再偏开他一些：“不用每次见到本大人都要亲自过来打招呼的王爷，咱俩又不熟。”

　　凌湛没接她话茬儿，保持着向她那边倾身的姿势，“嘿嘿”醉笑了两下，突然一把抓住宋瑶的手腕：“本王对宋大人的拳拳心意天地可表，宋大人今晚可有福了，澜漪阁的花魁洛芙姑娘今儿个头一次挂牌，小王有幸，能获美人垂青，不过宋大人既然来了，小王自然要把这等美事让与大人才是。”言毕十分轻松的制住了使出浑身解数反抗的这位手无缚鸡之力的太尉大人，搂肩箍腰的将宋瑶挟着上了洛芙的摘月楼。

　　关于妓*女这种事儿，有很多不明就里的纯洁伙伴总以为头牌们都是高贵冷艳文采斐然的那一型儿，这显然是个误解啊！身为妓&女，要有最基本的职业操守，吟诗作对也是为了更好的上床对不？这就跟颠鸾倒凤之前先喝点小酒调情是一个道理，先给你吟个诗，会让你等会儿在床上产生一种你是在上才女而不是在上妓&女的错觉，精神满足的同时，你在感官还体会到了妓&女的的效果。

　　而北静王买下的这个头牌显然是个业界良心，摘月楼里一派文雅的淫&荡。

　　宋瑶被一众高贵冷艳的美女们挟在中间，大家诗照吟，句照诵，手也照摸。作为风尘女子，总不能自己挑客人，平日里只能默默忍受了，今晚可不一样，且不说这二人身份如何显贵，光看他二人这举世无双的样貌，她们不收钱也乐意伺候啊！这么一来，这些姑娘们就比平日里更热情卖力了些。

　　宋瑶忍受着无数双手在身上招呼，幸好她内衣武装够强大，光摸摸问题也不大。她已经数度发飙掀桌表示“特么成何体统本大人要回府”！奈何周遭环境实在闹腾，加上北静王这厮仗着自己醉酒了对宋瑶的火大完全不搭理，而苦逼的宋瑶动手又不是他的对手，于是只能憋屈的被摁在座位上。

　　业界良心洛芙姑娘很有职业操守，见这位北静王的贵客宋大人美女们左拥右抱的情况下都不能情动，便开动脑筋又想出一招，招呼大家在唇上抹了胭脂互吃。众美女积极响应，她们早就不能满足于只对这位看上去很好吃的宋大人上下其手这么清水了，必须重口。

　　其实不止美女们觉得宋大人看上去很好吃，连坐在一边的北静王看着宋瑶被众人摸得乱躲的模样，那张如玉的小脸红得……

　　他再一次有些理解了为什么那些京城少爷们喜欢小哥儿了。

　　北静王被自己这个龌龊的想法惊悚到了，于是在一群闹哄哄中，他努力抽空回忆了一下自己的生平，想扒拉出一个自己可能不是断袖的证据来，结果他的确没回忆到一个让自己动心的男人，但是，貌似在他到目前为止的生命里，好像也没出现过一个让他动心的女子！

　　思及此处，北静王凌湛惊悚的猛灌了一杯酒，这时候头牌洛芙靠了过来，目的很明确，她想亲这位俊王爷，换做平时，凌湛一定会毫不犹豫的闪开，不过此刻他犹豫了，因为他担心了。这么一个小小的停顿让洛芙姑娘很开心，大家都说北静王待人冷淡，如今还不是自己的裙下之臣！洛芙姑娘极其热情的用双手勾住了北静王的脖子，想给他来一个番邦式的热吻。

　　就当洛芙的唇马上就要碰到凌湛的时候，他“嚯”一下站了起来。

　　“怎么了？”洛芙有点儿小委屈，想她不仅是澜漪阁的头牌，而且也算得上是整个长安城的头牌了，这会儿亲个男人都亲不到也太丢脸了，幸好其他一众女子都围着那位宋大人闹腾，暂时也没人注意她的窘迫。

　　凌湛在最后一刻躲开了洛芙的献吻之后却更愤怒了。

　　他怎么可能喜欢男人！他北静王怎么可能喜欢男人？！

　　北静王双手握拳表示不能置信！

　　俗话道，冲动是魔鬼。

　　化身魔鬼的北静王魔气腾腾的冲到正被一众女人淹没的宋瑶身边，将他从脂粉堆里一下精准的揪了出来，然后掰过她的肩膀，毫不犹豫的俯身低头就吻了下去。

　　事实上，北静王凌湛在酒精上脑和魔鬼附身之后只是想找一个自己不会喜欢男人的理由，他以为，自己一定会亲不下去这个宋太尉！他以为，自己一定会在关键时刻停下！他又以为，即便自己亲到这个宋太尉之后一定会觉得十分厌恶及恶心！

　　但是，事实上，北静王凌湛发现自己错了。

　　他不但亲下去了，而且被爽到了，他非但没觉得恶心，反而还依依不舍的辗转了一下……

　　于是北静王和太尉大人都惊悚了。

　　二人唇齿相依，瞪大眼睛囧然相对。

　　周围的舞姬也跟被点了穴一样纷纷张嘴扭脸，身形保持不动好像被人点了穴，周遭异常安静，仿佛时间静止了。

　　短短数秒，一个清脆的巴掌声响彻摘月楼，把在楼下看马车打瞌睡的宋丰都惊醒了，他揉了揉眼睛，抬头看了看灯火通明的摘月楼，心里正惋惜着自家主子被北静王拉到这里来被这些庸脂俗粉糟蹋，没曾想看到周身聚拢着一股黑气的宋瑶从澜漪阁出来了，他赶紧吩咐车夫将马车停过去。

　　宋瑶什么也没说，黑着脸上了马车，冷声吩咐：“回府！”

　　坐在家里的老清流李清大人很快就收到了自己眼中的希望之星北静王凌湛与奸臣小混蛋宋太尉勾肩搭背逛窑子的消息，顿时心痛得捶胸顿足，吓得李夫人赶紧给他顺气儿。一般文人受了刺激灵感便如泉水般潮涌，老清流李大人更加不例外，他吩咐自己夫人赶紧研磨，怒气滔天的写了一篇讨伐檄文，控诉奸臣宋玉不仅自己渣，还带坏洁身自好的北静王！

　　宋丰上街买菜的时候从光屁股小孩儿的手中抢下了这篇讨伐文，一看便炸了毛，打着飞脚回来跟宋瑶喊冤：“这老不休，明明是北静王拉的公子你逛妓&院！”

　　宋瑶正在看张氏的供词，压根儿懒得关心那纸上写的什么：“北静王嫖个妓都会被看成是拯救失足少女，安慰□□，本公子即便真的拯救失足少女都会被说成趁人之危强抢民女，所以……”她抬头看了宋丰一眼：“认命吧宋丰，我们已经输在起跑线上了。”

　　宋丰惊愕，进而悲愤的出去了。

　　宋瑶揉了揉额头，她担心的倒不是李老爷子的一通骂，而是很明显北静王对她的身份一直有所怀疑，想着法儿的各种试探，真是防不胜防！

　　这事儿还真不好办啊。宋瑶摸了摸下巴，指尖不小心触到嘴唇的时候，蓦然一阵脸红。想到凌湛那晚在摘月楼占她便宜，宋瑶恨得牙根痒痒，真是想掐死他一百次！

　　这可是她的初吻！她还想留给自己以后最爱的相公……

　　尼玛，她跟谁去喊冤啊！

　　这边北静王也很蛋疼，在北静王府的小黑屋子里，他正跪在自家一溜祖宗牌位前面。他感到很自责，身为北静王家的独苗苗，他怎么能够喜欢男人？！

　　这么多年来，任你多漂亮多妩媚的女人他凌湛从来就没有正眼瞧的欲望，凌湛一直以为是自己以事业为重不谈男欢女爱，又一直以为是自己眼光高普通女子看不上，结果尼玛，难道是因为自己喜欢男人才对女人没有欲望？！

　　北静王跪在地上表示伤不起。

　　同样伤不起的还有写完讨伐檄文的老清流李大人，他在府里坐立难安，食不知味，着急上火得嘴角都起了水泡！他眼中的希望之星，就这样在小奸臣的糖衣炮弹逐渐腐蚀，让他怎么能不心焦。

　　李老夫人宽慰自己的相公：“那北静王爷也是正当年，血气方刚的，府里头连个暖床的丫头都没有，想来也难怪啊……”

　　李大人拿掉额头上降火的湿毛巾，一下坐起来恍然大悟，即便是忠臣他也有正常的生理需求啊！与其让那小混蛋钻空子，倒不如自己替北静王解决！

　　找到症结所在的李大人开始寻思对策，恨只恨自家的姑娘都婚配了，掰着指头再细数数其他老清流，竟然就没能找出一个合适的千金小姐来。无奈之下，李大人决定进宫一趟，独痛苦不如众痛苦，他打算把自己的痛苦分担给小皇帝。

　　广文帝已经在太后宫里坐了大半天了，连午膳都是在慈宁宫里头用的。他们得来的消息比李大人的还要具体，虽然凌湛已经做过手脚封锁消息，但他们还是知道了北静王吻宋大人的这个细节，虽说是吃胭脂闹着玩儿，但那位宋大人实在长得太好看了，不得不防啊！

　　少帝和太后显然比李大人还要焦虑。

　　于是，广文帝在御书房接见了李大人，君臣二人开门见山，互相交换了彼此的忧虑，而后简单的讨论之后便达成了共识，那就是：给北静王介绍对象这件事儿，刻不容缓。

　　到底找谁合适？高端人家实在没有适龄少女，往低了找吧又怕北静王看不上。二人苦思半晌，忽然李清一拍脑袋表示：“皇上，不是正有一个非常合适的人选么！”

　　少帝显然心有灵犀了。

　　这位合适的人选正是皇帝的妹妹，连阳公主。

　　说来这位连阳公主并非嫡出公主，她老爹是位皇亲，只是在当年被一心保护皇位稳固的靠山王宋坚干翻了，太后看着皇家血脉凋零，不太忍心，想着反正也是个公主便将小连阳抱回来自己养了，广文帝周遭的亲戚都被靠山王干了个遍，于是很注重为数不多的几份儿亲情，对这位妹妹便特别的好。

　　连阳公主配北静王，当真是正正好。君臣二人都很满意，当下就计划了一下细节。

　　***

　　春天到了，皇室每年的春猎是个规定动作，因为凌家的老祖宗希望自己的代代子孙们能够明白“箭杆子底下出皇权”这个硬道理。应广文帝的要求，所有年轻的大臣必须参加，并且为了增加本次春猎的趣味性和竞争性，他划拉了两个小组，决定展开一场友谊第一的比赛活动。

　　这两个小组傻子都知道会怎么分，北静王带一队，宋太尉带一队。宋瑶知道广文帝明着想让自己败在北静王的脚下唱征服，自然不会拒绝，挑了把顺手的弓，带足了箭，翻身上马走了。

　　凌湛看着宋瑶的背影，若有所思了一阵，也打马向反方向跑过去了。

　　少帝和李老大人互看了一眼，十分满意，就差奸笑了。

　　骑马射箭这种事儿在宋瑶看来根本就是小菜一碟，当年在她外公的宜兰谷这可是她的主要娱乐项目，北静王的三箭齐发一直被人交口称赞搞得好像多厉害似的，她宋瑶五箭齐发都玩儿过，只不过没成功而已，呃……

　　不过忠君的宋瑶不会没事膈应皇帝玩儿，于是本次狩猎她基本心不在焉，随便溜达着跑远了吹春风，不过没溜达几步她就冤家路窄的碰到了北静王。

　　凌湛沿着一路过去，感觉自己路上的猎物简直是不正常的多，心下猜了七八分可能是李大人他们搞的鬼，想来自己这样的人物何必靠这种方法赢得比赛，他便立刻转了马头往宋瑶的方向跑来了。

　　这位宋大人如他所料，果然看到他来，头也不回的调转马头走了，一副横眉冷对的模样，凌湛轻笑一声，看着她上了自己原先的那条路。

　　宋瑶原本想敷衍了事，奈何这条道儿上的猎物实在太多了，随便打打都打了好多。此时此刻，宋瑶听到了一个姑娘喊救命。

　　只见远处一个红衣少女策马狂奔，身后跟着一头老虎！

　　宋瑶手下的小太监俱已吓尿。

　　原该在猛兽区的老虎怎的跑这儿来出没？！宋瑶来不及思考要问个围场主管什么罪合适，她本想搭弓射死老虎，奈何那姑娘骑个马在前头跑得歪歪扭扭，她怕误伤，只好先打马向姑娘奔过去。

　　眼见老虎已经大吼一声，飞身扑了过去，宋瑶来不及思考，从马上一跃而起跳到那姑娘的马背上，同时手中抽出一支箭狠狠向老虎的眼睛戳去，耳边是老虎撕心裂肺的吼叫，振聋发聩。

　　“稳住马！”宋瑶忍住手臂上的伤，对少女沉声吩咐，而后，面对受伤再度发狂而来的老虎，冷静的搭了三支箭，转身果断射出，箭箭正中要害，那老虎在地上挣扎嘶吼一阵，便没了声响。

　　这位被宋瑶拼命救下来的红衣少女正是连阳公主没错了，李老大人不仅在北静王走的这条道儿上洒了猎物，还放了个美女，当然顺带放了只老虎，呃……

　　李老大人还是很相信北静王的实力的，不过若是实在有危险，隐在树林里的暗卫也会保护公主周全的。只是李老大人活了大半辈子，似乎还是没参透“人算不如天算”这句话。

　　连阳公主将受伤的宋瑶扶了下来，正欲道谢，抬头瞧见眼前公子一张绝世无双的脸，脑中又出现了他方才搭弓挽箭，三箭连发的英姿，想到他方才将自己护在怀中，刁蛮任性心比天高的连阳公主终于少女怀春，娇羞的低下了脑袋。

　　与此同时，广文帝坐在高台上，突然转身跟身边的李老大人表示：“朕怎么觉得有些心绪不宁？”就在这个时候，能让他安心的北静王一个人骑着马优哉游哉的出现在了视野里。

　　少帝揪着心跟一边的李老大人表示：“朕怎么觉着不对啊！”

　　按计划，怎么也该是两个人回来吧？！

　　此刻几个小太监屁滚尿流的跑来了，边滚边大吼：“不得了啦，有老虎！宋大人遇着老虎了！”

　　广文帝和李大人同时惊得从座上站了起来。

　　北静王立即调转马头，往宋瑶那个方向策马奔去。

　　直到远远看见宋瑶，他提着的心方才放了下来，翻身下马跑到宋瑶他们跟前：“你没事吧？”

　　宋瑶显然对北静王的关怀受宠若惊：“这里又没人，王爷何必装得跟真的似的？说真的，我没被咬死王爷你很失望吧？”

　　凌湛显然也发现自己的反应有点过头，十分不妥，于是收敛了些，故作随意的拿过她的手臂看了看：“皮外伤而已。”

　　连阳公主抢过宋瑶的手，朝北静王非常不满的白了一眼：“重手重脚的，王爷会疼的。”

　　很明显！她把宋瑶当成北静王了。大昭本来就只有两个美男，既然身边的一个是北静王，那么另外赶来的这个显然就是传说中的小奸臣宋玉没错了！于是连阳公主自然横眉冷对。

　　北静王当即表示：“本王不疼，要疼也该是宋大人疼。”

　　连阳公主愣了愣，捋了捋脑回路：“你……”

　　北静王见了个礼：“北静王凌湛参见公主殿下。”

　　这个时候还客套，既然北静王见礼了，宋瑶也只好跟着他忍痛见礼，咬牙道：“宋玉参见公主殿下。”

　　连阳公主顿时很纠结，感情上她很想扶起宋瑶，因为她已经被他方才的英雄救美三箭齐发的英姿给彻底折服了，理智上又想到他是个小奸臣专门害自己的皇帝哥哥，委实不该给他好脸色……

　　不过这个问题没纠结太久，连阳公主的感情很快战胜了理智，她赶紧上前将受伤的宋瑶扶起来。

　　刚刚赶到案发现场的广文帝深深看了一眼身边的李大人，眼神饱含控诉：你特么就这么办事儿的？！

　　此时凌湛注意到老虎尸体上插着的三支箭，暗暗惊讶，倒不是在意有人分享了他的名头，据可靠消息，当年靠山王宋坚的儿子宋玉在西南府难道不是一位养尊处优的公子哥儿么！

　　为什么这一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