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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狡猾的昏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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潮声装了两天病,再回去当差时,发现尉迟明夜变得不爱发脾气了,总爱一个人待着,看起来像是发呆,又像是在沉思什么重要的决定,眉头皱的死紧死紧。闲暇之时他还扔给潮声一个破渔网,说要让潮声帮忙补渔网。
潮声当然不会,试了一下,反倒把那个洞越折腾越大,丢在一边不管了,尉迟明夜看了也没说什么。
他出宫了两次,去造船所监督造船,没有再带潮声去,都是早上去,夜间回。
潮声夜晚守门,白天除了补觉,闲得发慌。昏君突然间转性,秀逸宫人人适应不良,反倒有一种山雨欲来前特别宁静的恐怖感觉,这几天连李盛在内人人走路都踮着脚尖,生怕触发什么,潮声也觉得不对劲,有一种尉迟明夜在憋大招的感觉。
天越来越冷,潮汐的身体开始不好,拍戏时泡水落下的寒气,导致月事不准,每次来还会痛经,潮声有心给妹妹补补。
秋季干燥,适宜温补。
其中以柴、羊汤,小汐最为喜欢,从前只要她不拍戏,在家的日子必然要缠着潮声煮这两种汤。
潮声便每天去给小汐熬汤,亲自送到景汐宫,一天下来,倒有一两个时辰待在灶炉前,都快变成厨房的人了。她又找御医所,打着尉迟明夜的名义领了许多滋补药材,熬了一大锅阿胶膏,切好送去给潮汐,嘱咐妹妹每日按时食用。
这一日大雨,因为送汤,潮声回宫晚了,淋了点雨,回宫时便发现一个人影焦灼地立在秀逸宫口,伸着脖子张望,身后李盛举着一把伞站在那人后头,替他挡着雨,那人的手里还抱着一把伞。
潮声慢慢地走过去,尉迟明夜看着她的脸良久,突然生气扔了伞,一言不发地回屋了。
潮声站在原地片刻,也回了自己寝室。
等她收拾好,天已经很暗了,有小太监来敲门,送来一碗热姜汤,说是李盛总管让送的。
潮声看着那碗上御用的金丝花边,心情很复杂。
如果李盛没有将她的话转达给昏君,对方不会突然转了性,如果李盛告诉了昏君,他还这样关心自己,又算什么?
潮声洗干净碗,准备把碗还回去,既然说是李盛送的,那就当不知道吧。
可是当她走出房门,发现秀逸宫内外一个侍候的人也没有了。
整个大门安静诡异的吓人,从宫人,到门口的侍卫都消失不见了,好像集体人间蒸发了。
潮声屏息倾听了一下,隐藏在四个方向的暗卫也一个没有了,秀逸宫如同一座无人之宫。
寻常这个点应当是晚膳过后夜班初上的点,绝不是一个值守人都没有的。
莫非发生了意外?
潮声心跳得极快,也顾不上碗了,把那金贵的御用之器往草丛里一扔,飞快地拔刀冲进殿。
整个寝殿同样空荡,同样没有宫人,尉迟明夜独坐在大殿中央,表情严肃地看着冲进来的人。
潮声茫然地看了看四周,不确定道:“你……”
尉迟明夜表情神秘莫测,盯着潮声的脸看了片刻,缓缓站起身,走了几步:“这里没有旁人,你跟朕说句实话,你到底是谁?”
潮声莫名其妙看着他:“你在说什么?”
尉迟明夜手上夹着一张纸,“东海发回来密报,里面附带了一副肖像,画得是越氏两姐妹,潮汐是画上的样子,而你,却和画上一点也不一样……你要怎么解释你现在的样子?”
他把那张纸摊在前面,潮声一眼看出那是她和潮汐以前的合影,两个人一模一样,连眼神都很像,只是衣服颜色不一样,足踝上的痣也不一样,一个在左脚,一个在右脚。
那是潮汐第一次演古装剧时的照片,第一次被大导演选中当主角,潮汐很兴奋,潮声也很为妹妹感到骄傲,借着去探班时,二人一起在剧组借了剧组的衣服拍了这张合影。
当时她们还都只有十六岁。
潮声不知道这张照片从哪里冒出来的,当初她决定寻找失踪的妹妹,连工作也辞了,其实是孤注一掷,带上了两人合影留念,但是在那个墓道的尽头落海后,包袱遗失,除了保命的药,枪和行礼都不见了,为此她还遗憾了很久,没想到这张合影突然又冒出来,到了尉迟明夜的手中……
“你到底是不是潮汐的胞姐?”尉迟明夜表情严肃,深沉道:“冒充汐妃的家人,你可知道这是什么罪?”
潮声脑子转得飞快,权衡着到底该怎样说,或者不说,才能对小汐更好。当初小汐跟昏君说因为自己不受宠被卖掉显然站不住脚了,照片上的两人看起来和现在差不多大,尉迟明夜不去质问小汐,却先来找自己,也的确是出乎意料,打得她一个措手不及。
潮声眼神沉了沉,看着尉迟明夜说:“我和小汐的确是姐妹,这一点毋庸置疑,其他你可以去问小汐。”
尉迟明夜轻笑了一下,仿佛知道她会为了妹妹这么说,也不紧逼,点头道:“好,这个疑点先放下,我们来说一说这片海螺的事。”
潮声心里一紧。
尉迟明夜从脖子上取出那片海螺吊坠,用手指勾住,扬了扬手说:“五个月多前,朕在东海一座孤岛上偶遇汐妃,当初她声称那座岛上除了她一个人也没有,朕近日有些奇怪,让人去查,巧不巧,居然在岛上发现了几片海螺碎片,和你的花纹一样,颜色一样,就连缺口都能严丝合缝地对上……”
他从一个匣子里摸出几块碎片,把脖子上的吊坠取下来,当着潮声的面拼在一起。
潮声哑口无言,事情是怎样,她自己也不是很清楚,当时她突然就坠海了,又昏迷了,醒来就在红村。没想到昏君这些天默不作声,竟然将事情查到了这个地步,连海螺的其他碎片也找到了。
尉迟明夜眼神紧紧逼问着她,咬着牙说:“当时你明明就在岛上,为何不现身?那座岛与世隔绝,四边都是荒海,根本不会有渔船到那里去,你是怎么上去的?事后你又是怎么离开的?”
潮声一个字也说不出,整个人都是懵的。
“还是不准备回答吗?”尉迟明夜冷笑,突然上前,抬起她的下巴:“别告诉朕你是游泳游到京城的?”
潮声傻傻地随着他的动作抬头,无辜地冲尉迟敬业眨巴了一下眼睛,那动作仿佛在说,我就是游泳游回来的……
尉迟明夜彻底被激到了,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她还是不肯说实话,这女人就不肯跟自己透露一点底!
“你会游泳?好啊,那你游给朕看!”
他一把拉过她,按下墙上的开关,打开了那座人工浴场,将潮声往沙滩上一丢。
潮声吃了一口的沙子,趴在沙滩上扭过头愤怒地看着他。
尉迟明夜扛起她,一个飞身,脚下几个点水,竟然腾空到了中心的人工小岛上,他把潮声往岛上一放,自己再腾空回来。
隔着五六丈远的距离,远远看着岛上的潮声。
“游啊,从这个岛上游回来,朕就信你会游泳!”
潮声紧紧咬着唇,看着面前的人工海水,终于也被逼到了绝境,她看着海对面的昏君说:“承认我不是越潮声,对你有什么好处?”她紧紧地握紧拳头,狠下心来说:“即便我不是越潮声,我也不会喜欢你的。”
尉迟明夜有些动怒了,额角的青筋跳了几跳,却死死地忍住了,他冷笑着说:“是么,李盛说你有心上人了,我还不相信,既然你自己说了,那不妨说得更直白些,告诉朕那个人是谁?有多好,住在哪里?比起朕来又如何?你们是如何相爱的?”
潮声慢慢地蹲在了地上,盯着脚下一粒一粒地沙子,用一种很轻很慢的语气述说道:“我的心上人,是一个渔夫,我们生活在一座小岛上,他打渔来我织网……”
“越潮声,你根本不会骗人!”他冷冷地揭穿她:“你根本不会织网!”
潮声咬了咬唇瓣,站起来。混蛋竟然给她下套子,难怪莫名其妙让她补什么往破网,原来那时候就在想着今天这出戏了。
尉迟明夜仿佛是不耐烦再听她编瞎话,转身大步出了浴场,背影消失在沙滩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