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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女未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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潮声在小岛上坐了一天一夜,没有等来昏君,倒等来了一个人。
国师。
年轻的女神棍划着船吃力地划到了对面,将潮声接回岸上,扔给她一个油纸包说:“吃吧。”
嫌弃得如同施舍一个流浪汉。
明明是做好事,却总是很别扭,神棍这个人就是矛盾。
潮声没什么所谓地接过来吃了,边吃边道谢:“谢谢。”
国师不耐烦地说:“不用谢,以后别总要我给你擦屁~股就行了。”
“你可以不理我啊。”潮声没心没肺地说。
“你以为我想管!”女神棍很愤怒,语气满含~着警告地看着潮声:“你最好别再惹毛他,我能保你一次两次,保不了你一辈子,老老实实待在这里,做你的越潮声!”
什么叫老老实实做越潮声,我本来就是越潮声啊……潮声疑惑地摸~摸脸,突然明白过来神棍指的什么——她的样貌!她喃喃地问对方:“连你也觉得换了幅容貌我就不是我了么,可我明明打出生就叫越潮声啊!”
“不管你是谁,”神棍打断她:“好好待在这,做这一世的越潮声。”
说完这似是而非的话,国师就打开浴场的出口走了。
潮声吃饱了馒头,在原地消化了一阵,也走了出去。
女神棍已经不在了,想必已经出宫,寝殿里依然只有尉迟明夜,不见任何宫人。
潮声看着窗外稀薄的月,吃惊地发现外面依然是半夜,这昏君居然整整关了她十二个时辰。
尉迟明夜似乎一点不想看到她。
听到脚步声脸也没回,专注地执着一支狼毫笔,在灯下画画。
潮声不好绕过他直接出去,看见了当没看见,便走过去,立在其身后。
她不知道要说什么,干脆就不说,多说多错,大不了就照神棍说的,一口咬死了自己就是越潮声就行了。至于其他的,昏君爱查就查吧,说不定查出来真~相还帮她找到回家的路。
潮声打好了主意,心也就安下来。
尉迟明夜好像停住了许久,背影好久都没动,执笔的手悬停在半空,笔尖一点朱砂红,不知落在哪里。
潮声忍不住顺着笔尖望下去,发现纸面上画的是潮汐,眉眼唇鼻都画得分毫不差,简直就是小汐活灵活现地站在纸上。
想不到昏君还有这手艺,潮声怎么看怎么爱,忍不住多看了纸上的妹妹两眼。这一下就被昏君发现了,尉迟明夜察觉她在偷看,生气地扔了笔,将画团起来,团成一团扔在地上。
这么一个举动,潮声便看见他肩头的衣服上有血。
她的心一沉,忽然想到什么,出声问:“你的肩膀还没好吗?”
尉迟明夜不耐烦地转过脸。
潮声深吸一口气,走过去拉下他的衣领,突然之间,她的脸色就变了,指着那肩膀上的血淋淋伤口道:“完全没长好,你到底有没有按时换药?”自己后来在受的伤都好全了,虽然是神棍用了不知名的秘法的缘故,可是昏君这个不要命的皮肉小伤居然一个多月了还没好,皮肉完全没有长合的迹象。
尉迟明夜淡淡地拉上衣领,一言不发向外走。
潮声固执地追上去,拦住他问:“我在问你话呢,你到底有没有让御医换药?”
尉迟明夜停下脚步,皱了下眉,从头到脚打量潮声。
潮声才注意到他没穿鞋子,光着脚在冰凉的地板行走,即便如此,他个头依然高出她许多,潮声仰头看他久了有些吃力,便不由自主地低下头去:“你看着我做什么,聋了么,不会说人话了么?”
“你刚才的语气,让朕觉得你好像很在意。”
“我当然在意,”潮声生怕他多想,赶紧理直气壮抬起头,不怕死地继续触怒他:“你是我妹~夫,你死了我还要替小汐再找,麻烦!”
尉迟明夜额筋使劲儿跳了跳,怒道:“谁是你妹~夫,凭你也配和朕攀亲戚?”
潮声脸皮厚,她打定了主意,就缠着尉迟明夜,用上了神棍给的招数:“我不管,我就是越潮声!这辈子都是,你想查就查吧,即便打死我我都是越潮声!”
“国师跟朕打了一个赌。”尉迟明夜看着这样耍无赖的她,突然说了一句奇话,眼神神秘莫测地盯着潮声的脸,然后便不再说下去。
潮声被那眼神盯得微乱,知道那个赌肯定跟自己有关,她又想听昏君继续把话说下去,说清楚神棍到底和他赌了什么,能让他就这么放过自己,又不敢让他说下去,自己也不清楚在纠结什么。
“珍惜你现在的脑袋吧,在朕查到真~相前,允许你再多活一阵。”
潮声松了口气。
尉迟明夜突然将一个小东西交给她,走到桌前,亲自取来热水给潮声倒了一杯。
潮声低头看着手心里熟悉的小药片,心中很复杂。
尉迟明夜将杯子塞进她手上,催促道:“吃吧,国师说你离了这药会死。”
她忽然有点知道神棍为什么能说服昏君放过自己了,让昏君改变了主意,不逼自己游泳。
潮声不说什么,默默地仰头把药吃了,杯子放在桌上。
尉迟明夜打量她一阵,突然问:“你的身体还受过什么伤?为什么要一直吃药?”
潮声思索了一下,觉得也没什么好隐瞒地,便说:“这里,曾经移植过器官。”她指指自己的心口,也不管对方能不能听懂移植器官这个词。
尉迟明夜居然听懂了,他皱皱眉,眼睛看着潮声的胸口,出神地盯了一会儿,忽然伸出手,把手放在潮声的左胸上,不是隔着衣服,而是直接伸进了衣领里,手掌和肌肤相贴。
潮声没料到他有此举动,整个人都懵了,反应过来立刻要躲,被昏君一把握住肩膀,他的手掌轻柔地贴在那个地方,脸上的神情没有丝毫的□□和杂邪,反倒是十分认真和纯情,好像注意力真的只是伤口,而不是女孩子最斯密的胸房。
“在这里,我感觉到了。”他认真地说,指腹顺着一个地方划过,好像真的能透过光滑的皮肤表面摸=到那个已经不存在的手术疤痕,低头问潮声:“还疼么?”
潮声被他看得晃了神,竟然顺着他的眼神摇了摇头。
良久,尉迟明夜松开潮声,仔细将她的衣领拉上,叮嘱道:“记得按时吃药。”
潮声叫他一提醒,想起来这昏君自己还有伤,还有脸提醒别人吃药。
她也不说别的了,让昏君脱了衣服给他处理伤口。
尉迟明夜配合地坐在榻前,衣衫半褪,脱得十分欢快,眼光热热看着潮声忙里忙外,端进一盆热水,取来疗伤药。
潮声关上门,目不斜视地给他处理肩伤,越看那伤口越觉得奇怪,距离遇刺过去都一个多月了,居然伤口还像新的,连皮肉都是鲜红的,轻轻一碰,还会往外冒血,简直就像是昨天刚刺的。
她有点疑心对方是在整苦肉计,又觉得昏君再荒唐也没这么无聊。
难道是伤药不对症?抑或是昏君身体不好,缺乏什么元素,导致伤口愈合慢?
突然之间,她想起在国师府重伤昏迷时被灌下黄粱引后做的那些“前世”的梦,在前世中,尉迟明夜挖掉了自己的心脏,给了他的心爱的恋人,
会不会跟那个有关……
潮声想了半天没头绪,她毕竟不是神棍,没有那么神乎其神的本领。她把自己的那瓶伤药收了起来,打开门,让李盛去御医所重新取了一瓶伤药。
给昏君敷了上去,又认真包好了白布。
等她做好了这些,天已经微亮了。
尉迟明夜似乎也累极了,好像也一天一夜没合眼,翻身躺倒在床榻上,一秒钟进入睡眠。
潮声等他睡熟了,默默地准备退出去。
潮声走到门口的时候,尉迟明夜忽然翻了个身,状似不经意地淡淡说道:“还有两个月大船就要造好了,你自己想好,跟不跟朕出海。”
潮声心紧紧揪动了一下,没有说话,快步出了房门。
等她出了门,尉迟明夜从床上坐起来,他起身,赤脚走到旁边的一排矮柜上,从最里面的一个柜子的一格取出一只精致的木匣。
打开木匣,只见里面整整齐齐码了一排材质统一长得一模一样的瓶子,尉迟明夜的手指从这几只瓶子上一一划过,指腹停留在左边第一瓶已经空了的瓶子上,他看了剩下的五只瓶子一眼,拿起第二瓶已经开封吃了一半的瓶子。
小心翼翼地打开瓶盖,放在鼻端轻嗅,似乎是想要分辨气味或物质。
尉迟明夜失望地对着那些药瓶枯坐了半天,目光在其他四瓶还没有开封的药瓶上流连了一圈,毅然拿起第一次空瓶,从已经开封的那瓶中倒了一粒进去,紧紧地拧好瓶盖。
他站起身,依旧是光脚走到门前,打开了房门。
李盛沉默地侯在门口,潮声被关在岛上一天一夜没睡,这时候被特赦回去休息了,门口没有旁人,只有早起的李盛,和几个面目炯炯的侍卫。
尉迟明夜把瓶子交给李盛,沉声吩咐:“拿着这个瓶子,传朕旨意,重金悬赏,寻找此药或制药师,朕要此药绝不断供,不惜任何代价。”
李盛不说二话捧着瓶子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