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是昏君朕怕谁》初石

37、收拾启王

　　冤家路窄，丹妃没想到在这里能看到仇人，她揉揉眼，确认没看错，一瞬间杏核眼就赤红了：“是你，贱婢！”

　　潮声也很惊讶，宫中办事效率高，尉迟明夜一旨下去，片刻后丹妃就被扒得清清溜溜，除去宫服套上一身奴隶服被送出宫外，扔到了启王府，梨妃白妃等人则被送给了另外两王，根本就没给三家人任何去求情的机会。

　　如今看来这位启王殿下效率也快，对圣旨没有任何异议，平心静气就接受了君王玩剩下的女人，并以最快的速度准备了大红花轿迎娶，既遵了圣旨，又全了丹妃娘家颜面，看来是准备拉拢，只是没想到，他后面还有一出，娶丹妃的同时，一同纳了两房庶妃，身份虽没丹妃娘家强，但也是京城有头有脸的。

　　给脸的同时打脸，不知道他到底是个什么主意。皇家的人混账起来行事风格都如出一辙，这启王跟尉迟明夜有一拼。

　　心思流转间，潮声反而不急着出声了。

　　丹妃却没她这么好心性，她一看到潮声就炸了，画了浓重新娘妆的脸活生生气成了一个白面河豚，竟然不顾仪礼，冲下花轿。

　　丫鬟们都来拉，丹妃不顾众人惊呼拦阻，三两步冲到潮声面前，摆出泼妇架势准备干架。

　　潮声当然不怕打架，叫她意外的是丹妃竟然有一点功夫，不过到底还是大家闺秀的好看不实用的三脚猫，三两下就收拾了，她顾及对方如今是启王妃，当着新郎官的面没在明面上下手，处处以刀鞘阻拦，看似防守，实则暗攻——尉迟明夜骚包，赐给她的这把御用短刀的刀鞘上镶满了大颗宝石，砸在骨头上那是相当疼的。

　　潮声的刀鞘偏偏每一次都不偏不倚砸在丹妃的骨头上，胫骨、腓骨、耻骨、胸骨、锁骨、甚至颧骨……定是要叫她从脸到脚布满青紫地渡过今生最难忘的洞房花烛夜！

　　丹妃不住惨叫，痛呼的频率一声比一声高，很快她就明白自己不是潮声对手。这个死贱婢，到底仗着什么，敢在宫外也这么放肆！
　　丹妃的眼中渐渐带了无助，气势随愤怒退去，向来傲慢的杏核眼染上委屈。

　　若是以往，以潮声的性情警告一下也就住了手，可是她这会儿心情差，有人非要撞上来，就索性成全她，生气的时候抓个沙包打打出出气也是好的，何况这沙包是自己送上来的。

　　丹妃简直要哭了，只觉得丢脸又丢份，因事不光彩，一切仪式从简，所以她今日只带了陪嫁丫鬟，剩下的就是启王府的轿夫，这些人都是下人，启王不发话，哪敢在造船所这样的地方造次，根本没人敢上前帮她。

　　而更另她伤心的是，她的夫君，堂堂启王殿下，竟然高坐马背上，袖着手饶有兴致地看着自己的新娘子被痛殴无动于衷。

　　丹妃心如死灰，后方两顶小轿里的庶妃都掀开帘子，出于礼节没有下轿，却伸长了脖子看热闹，跟自家陪嫁丫鬟一起指指点点，不时发出窃笑。

　　她知道，自己的颜面在这一刻已经丢光了，将来在与启王府别想凭借家室拿乔，更别提管理两个庶妃，只能夹着尾巴做人。

　　潮声发泄得差不多了，大发慈悲地放过丹妃，刀鞘一指对准马背上看了半天热闹的新郎官。

　　“启王殿下，戏看够了，我也要说几句真心话，别以为没人知道你在想什么，王妃我替你教训过了，想必她今后在你王府再无颜面造次，压不到你头上了，甚至她娘家势力还会迁就你为你所用……这份大礼，算我替皇上送你的，拿走不谢。至于你口出狂言冒犯我的事，我也可以既往不咎，权当刚才算在你王妃头上了，下次在路上看见不认识的姑娘放尊重些，记住，你不是尉迟明夜，收好你的野心！对于连自己的妻子都不肯出手维护、反而处处算计的男人，我向来很鄙视，在我眼里，你实也算不得男人。”

　　这话不可谓不刻薄，潮声说完，别有深意地看了一眼启王妃，后者在陪嫁丫鬟的搀扶下站起来，揉着身上的伤，盈满泪水的双眼中，对潮声的恨，渐渐转为了对启王的恨，咬着唇看了自己的冷血夫君一眼。

　　潮声知道，自己的离间计目的达到了，丹妃娘家太强大，两位哥哥在朝中军中都有强悍势力，纵然名义上被贬为奴了，依然不容轻视，启王既想拉拢，又不愿被一个被自己兄长抛弃名声扫地的妻子压在头上，才故意做出了同娶三妃的举动，给脸的同时又打脸。

　　他又企图利用这一出，利用两人之间的矛盾，借潮声的手痛打王妃，让她在自己的王府里颜面扫地，抬不起头来，只有依附于他这个夫君才能活，整个丹妃家族都会为他所用。甚至于今日这场偶遇都极有可能是他故意安排的。

　　想必以丹妃的傲慢气性，是绝不会原谅自己的夫君这么算计自己的，日后两夫妻必定不会一条心了，搞不好以这女人冲动易怒的火爆性格，还会唆使两兄长给启王添点堵。

　　“好厉害的美人，口气够大，”启王渐渐不笑了，容色变得高深莫测，“孤王小看你了。”

　　潮声收起刀鞘就走，一个眼神也不想给这心思狡诈却没什么担当的二百五王爷一眼。

　　二百五启王高坐在马背上，竖手一扬，身边护卫全围上去。

　　潮声看着围着自己的众人，眉头一挑。

　　启王跳下马背，慢步踱过来，边走边扯下身上大得夸张的红绸花，随意弃在路边，似乎是彻底打算弃了伪装。

　　他走到潮声正面，抬手想去碰潮声的下巴，被潮声偏过了，启王笑容很冷地说：“刚才你说什么孤王没听懂，不若你现在就随孤王一道，去孤王的王府走一趟，陪孤王好好说一说。”他指着丹妃：“那个女人孤王不要了，说得好的话启王妃的位置由你来做也未尝不可。”

　　这么快就弃卒了，一旦利用不上，就要甩掉，他当女人是什么，居然还想利用启王妃的位置反挑拨丹妃和自己。

　　潮声叹为观止，皮笑肉不笑地看了一旁再度化身为白面河豚的启王妃，对启王道：“看来殿下想找死。”

　　“尉迟明启！”启王妃尖叫一声，眉毛一竖，尖锐地指尖就要抓过来：“你想悔婚，甩掉我？先问问我两个哥哥同不同意！这启王妃的位置是我的，今生你休想娶别人，我娘家也不会为你所用！”

　　这算是把路堵死了，如今他进退两难，启王头痛地摸了摸额角，牙关紧咬地瞪了潮声一眼。

　　潮声毫不畏惧地瞪回去，从前在警队里“犀利女警”的称号不是白叫的，纵然对别人夫妻掐架不感兴趣，也喜闻乐见狗咬狗。

　　启王深吸了一口气，上上下下打量了潮声许久，露出叹为观止的神情，他的脸扭曲了又扭曲，最后形成一个牙痛却要强忍的神情来，指着潮声道：“你——很好！孤王领教了，也不知我皇兄是从哪里捡来的宝，一个小小的女侍卫竟敢这般狂妄……”

　　“孤王？”潮声打断他，继续毒舌冷笑：“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这个朝代的称谓，皇帝称‘朕’，只有太子才是‘孤’，王爷只能称‘臣’，”她上下打量启王一眼，露出一个匪夷所思的神情：“殿下何时自降了一辈，好好的王爷不做非要给尉迟明夜当儿子？莫非是想皇位想疯了么？”

　　“你！”启王接连被呛，再好的伪装也破了，何况他本人就阴狠，当下再不能忍，竖起手掌准备扇过去。

　　潮声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瞥了一眼旁边被下人架着没办法冲上来报仇的启王妃：“上一个企图掌掴我的人，被贬为了奴籍，启王殿下考虑清楚，你在皇上心目中的位置有没有王妃的靠山重，孰轻孰重你应该拎得清吧？”

　　启王用面部语言生动表现了一下什么叫做真正气炸了肺，脸上的神情一时间可以说很精彩，也可以说很溃败，他紧紧地咬着后槽牙，颤抖着，终于，放下了手。

　　“来日方长，别犯在我手里！等哪一天你和你妹妹哪一个被他玩腻了逐出宫，落在本王手里，本王要亲自看着你们怎么死！”

　　撂下这句狠话，启王狼狈地召唤迎亲队离开，风光地来，灰溜溜地走了。

　　潮声与人掐了一架，气走了夫妻俩，心里的郁结似乎好了一点。她跟造船所的守卫大眼瞪小眼了一番，终于叹了口气，朝一堵墙走去，停在了墙前面。

　　“出来吧，尉迟家的人都喜欢躲在旁边看戏吗？看别人收拾自己的弟弟很好玩？”

　　半晌，院墙动了，一道暗门兀自旋转开，尉迟明夜从院墙那边走出来，臭着脸看着潮声。

　　“你怎么知道这里有暗门的？”

　　潮声摸摸额角，觉得有些疲累：“你走得那么快，一眨眼就不见了，再快的马也跑不了那么快的。”

　　所以他根本没有走，而是负气从暗门钻进去，隔着一堵墙壁默默看着她，看她会去哪里，会不会去找他。

　　尉迟明夜不情不愿道：“算你聪明！朕刚才是准备走的，可是启王来了，朕一向不待见这蠢货弟弟，所以不想出来照面，就索性在墙里躲着，朕可不是担心你没走准备保护你。”他欲盖弥彰地解释了一通，也不管站不站得住脚，反正嘴上是不肯承认，在他眼里，潮声惹了他，他这会儿还很生气。

　　潮声看着他，觉得很心累：“尉迟明夜，”她疲倦地说：“我刚才说启王的话你都听到了吧。”

　　尉迟明夜渐渐不笑了，许久，盯着潮声的脸，一字一顿道：“越潮声，在你心里，朕又是怎样的人？”

　　潮声目光复杂：“好好保护我妹妹，别让启王有机会伤害她，我知道你有能力做到。”

　　尉迟明夜气急冷笑：“保护汐妃？你方才收拾朕的皇弟的时候怎么不怕给潮汐树敌？越潮声你跟朕说这话不觉得可笑？好，你替汐妃考虑到了，替朕也考虑到了，那你呢，你就不需要人保护？”

　　“我不重要，”潮声低低地说，眼神看向墙壁，又重复了一遍，比刚才更坚定：“我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和小汐，我说过会守护你们，哪怕再一次，我依然会告诉小汐。”

　　“你！”尉迟明夜冷笑一声，“自以为是！”他突然转身，对着旁边空旷的院墙道：“回宫！”

　　一声令下，原本空无一物的墙壁上，转出数道暗门，弓箭手和手持刀剑的侍卫相继从里面走出来，所有人的兵器都是离鞘状态。

　　不准备保护吗？那么这么多剑拔弩张的弓箭手是做什么的？等待她有危险随时冲出来营救吧……

　　潮声忽然感觉眼睛有点酸……上一次有这种感觉是什么时候了？是妹妹为给她赚后续康复费用，毅然投身娱乐圈，在没红时给别人当武替，吊威亚摔断全身骨头躺在病床上不死不活的时候吧。

　　那时候潮汐才十四岁，也是像她今天这样坚定，毅然决然地要赚钱养活她这个拖油瓶姐姐，没有一丝退缩和迟疑。

　　小汐，姐姐真的好爱你，希望你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