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相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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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许多年没再去过民政局，初次光顾的时候也是被迷迷糊糊半推半攘着进去的，但作为第二次光临民政局的“熟客”来说，乔小姐对于政府的办事成效表示极度不满。
光排队就排了整整十分钟，还要接受闲的没事干的小情侣“热情”的注目礼，这些她都可以忍受，可是照片上那个明显比实际年龄老了几十岁的中年妇女是谁 !
小李看着从民政局出来就一直冷着脸，并且用仇恨的目光盯着结婚证一直看的乔子衿，都快要哭出来了。他尽量稳住被吓的不停抖动的双手，鼓起勇气朝镜子上微微扫了一眼。
总裁依旧抿着唇淡淡看着窗外，神色淡然，连眉毛都没皱一下，只是紧握裤子的左手暴露了他此时不安的情绪。反观夫人，却明摆着是一副要杀人的样子，小李完全可以判断乔子衿被墨镜遮挡住的双眼马上就要喷出火来。
这是要出事的节奏!
小李心里咯噔一声，趁着堵车抬手擦了擦汗。他盯着前面那辆车的车尾，脑袋恨不得分出两个来。
谁能告诉他总裁和夫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明明刚才还好好的怎么领了证就成这样了 ?!不会是……夫人突然后悔了吧 ?
小李被自己突如其来的想法吓了一跳，随即狠狠甩了甩头想要把这种想法扔出去，心中却控制不住的来找各种理由肯定着这个念头。
比如从一开始，夫人就对总裁爱理不理，全凭总裁一人之力维持着这段脆弱的婚姻。比如总裁出事，夫人没有一点哀伤的表示，连叹气都不曾有过。再比如罗家那个大少爷，更是在夫人“死后”发了消息称从此与何氏势不两立，凭借罗氏雄厚的财产一度把何氏甩在悬崖边上……这么细细数来，小李不禁有些冷汗津津。
他心里曾经是埋怨过夫人的，但却并不像杜助理那样光明正大。况且总裁健康时常常向他说起夫人的好，所以他对夫人的抱怨也慢慢淡了下去。现在看来，总裁和夫人之间的关系真的很令人费解啊……
这边爱岗敬业的小李正在为自家总裁默默操心，那厢暗自吐槽的乔子衿却没他那么大的觉悟。她忍着把照片私碎的冲动，拧着眉把结婚证扔到了包包最底层，直到看不见了才把头从包包里抬起来。
她呼出一口气调整了下心情，摘下墨镜，这才发现车外排了一长串的车，他们就夹杂在这些车流里，寸步难行。
乔子衿一愣，低头看了看表，三点五十分，距离粥粥幼儿园放学还有一个小时。
应该来得及吧 ?
乔子衿探身敲了敲小李的靠背，询问道 : “小李啊，这车要堵多长时间 ? ”
被突然点名的小李吓了一跳，手抚着胸偷偷顺了顺砰砰直跳的心脏。他看了看前面回答道 : “应该还得有半个多钟头吧……”看见乔子衿微皱的眉头，又小心翼翼地问 : “夫人一会儿……还有什么事么 ? ”
“也没什么事。”乔子衿笑了笑，把身子靠回座椅里。她扭头瞧见从民政局出来就没有再开口的何晟，再迟钝也看出了男人的不悦。
“喂，阿晟。”乔子衿想了想，还是决定按照原来的叫法。她拍了拍何晟攥着裤子的手。“你一会儿还有事么 ? ”
“你想用车子 ? ”何晟不用猜也知道乔子衿想干什么，他太熟悉她的语气，求他时总带着撒娇似的讨好，让人狠不下心来。何晟有些自嘲地想，左手避开了乔子衿的触摸。
乔子衿本来还有些不好意思，但转念一想，这本来就是她的车她客气什么 ? 于是立刻理直气壮起来。
“对，我一会儿要去接粥粥。”乔子衿往何晟旁边挪了挪，凑到他身边笑眯眯地问 : “你要不要去啊阿晟 ? 粥粥很想见你呢。”
“让丈夫去见妻子和另一个男人的儿子，乔小姐还真是不把自己当外人。”
何晟闻言转过头来，黝黑的眸子静静看着她，神色不悲不喜，是乔子衿从来没有见过的表情。他的嘴角轻轻扬着，眼中笑意全无。
“我想乔小姐应该清楚自己现在的身份。”何晟冷冷地说 : “何某与你结婚，只是为了替婚礼那天的事故圆一个谎，包括收留你的儿子，也就是乔粥粥，都是迫不得已的行为。我想你是误会了。”
何晟并不打算给乔子衿开口的机会，微微眯缝了一下眼，继续说 : “我想以后我们还是不要有太多的联系，等这一阵风波过去了，何某便立刻与乔小姐离婚。如果乔小姐实在不介意何某的身体……”何晟看了眼自己的腿，冷冷一笑 : “也可以为了钱留下来。”
“这么说，阿晟你是想包/养我喽 ? ”乔子衿听了一会儿，满不在意地耸耸肩。她索性把胳膊往何晟肩上一搭，头靠在手臂上说。
她挨得他极近，微热的呼吸打在他脸上，痒痒的。何晟不由往后缩了缩头，眼中已然带了些怒气，乔子衿却还在毫无自觉地火上浇油。
“其实呢，包/养我也没有什么关系。不过首先呢，你要给我钱。你应该知道的，我这个人吧，离了钱就活不了。”
“再者，包/养情/妇如果只给钱的话，那也忒寒掺了点。作为一个合格的雇主，何先生需要给情/妇充足的关爱和呵护，情/妇才能长久的跟你生活下去呀! ”
“乔小姐去了一趟美国，果然长了不少见识。”何晟怒极反笑，直视前方幽幽说道 : “就是不知道在美国，乔小姐曾经对多少男人说过这些话。”
“诶诶诶，何先生这是吃醋了 ? ”乔子衿眨了眨眼，笑嘻嘻地凑到何晟的脸旁。她并不回答，只是盯着何晟白皙的皮肤说道 : “让我闻闻，何先生身上有没有酸味。”
说着，还煞有所事地吸了吸鼻子。
乔子衿从来不知道自己身上特有的体香对男人来说有多么诱人。她平时虽然注重打扮，但也仅仅是在着装方面，香水化妆品这种毁皮肤的东西她向来是敬而远之。所以不同于其他女子特意喷洒的香味，乔子衿的体香带着自然的清香，萦绕身侧，格外好闻。
何晟的目光不由沉了沉，肩上的女人却还在肆无忌惮地进行着似有若无的勾/引。纤细的发丝有一部分贴在何晟的脸颊上，痒痒的感觉仿佛拨弄在心里。
她还以为自己会和原来一样，给她无限的宠爱和纵容么 ? 何晟压下心中一瞬间的心慌意乱。他侧了侧头，薄唇恰好对着乔子衿，在距离她五厘米处的地方停下。
“乔小姐真的想让何某包/养么 ? ”何晟压低声音说，男人低沉沙哑的声音在安静的汽车里显得异常诱惑。乔子衿看着越靠越近的何晟，下意识吞了吞口水，心中有些退缩，却依旧逞强道 : “当然! 本小姐说出口的话什么时候反悔过! ”
“既然乔小姐那么积极，何某不做点什么，岂不是浪费了乔小姐的一片心意 ? ”何晟低笑出声，缓缓俯下身子。乔子衿有些紧张地闭上眼，等了半响却没有丝毫动静，再睁开眼时，何晟正端端正正地坐在位置上，面含嘲讽的看着她。
“何晟! ”丢人又丢势的乔子衿气急败坏地朝何晟吼道，脸颊通红一片，显然是气的不轻。何晟慢悠悠地嗯了一声，没事人一样的闭上眼睛，不再说话，独留乔子衿的脸憋的通红。
这个死男人……
乔子衿狠狠瞪了闭目养神的何晟一眼，扭头对着小李吼道 : “现在就去嘉明幼儿园 !立刻!马上! ”
不明状况的小李看了眼镜子里面无表情的总裁，苦着脸点了点头。
嘉明幼儿园算是全市数一数二的知名幼儿园，里面的老师都是经验丰富的中年女子，管教小孩子自有一套。再加上有专门供小孩娱乐的大院子和优美的环境，很少有家长不动心。
不过嘉明幼儿园却不怎么招小孩子的喜欢。乔子衿还记得粥粥去幼儿园的第一天，回来就哭丧着脸闹着想要转学，一问原因才知道，这小子是嫌弃幼儿园里没有漂亮的老师。
粥粥是这样一脸委屈地对乔子衿说的 : “妈妈，这里都没有米娜老师，不漂漂，粥粥想要米娜老师。”
乔子衿听完一脸黑线。米娜老师是粥粥在美国的老师，金发碧眼的大胸妞，再加上性子温柔又有耐心，很得粥粥的欢心。粥粥甚至说过长大就要娶米娜那样的媳妇。
于是听粥粥说完这些，乔子衿就更加坚定要让粥粥上嘉明幼儿园的决心了。且不说幼儿园本身好不好，光是能彻底杜绝小孩师生恋的苗头这一点，就足以支撑她打败粥粥那双水汪汪装可怜的大眼睛了。
中二班的小朋友永远都是最早出来的。乔子衿挤进人堆里，远远就看见背着小书包屁颠屁颠跟随队伍移动的乔粥粥小朋友。粥粥正扭着头，一脸开心地和旁边的小女孩说着话，乔子衿喊了好几遍小家伙才注意到。
“妈妈! ”
粥粥看到人群中的妈妈眸子亮了亮，连给小伙伴道别都忘了，迈着小腿一颠一颠地跑了过来。
乔子衿弯腰接住向她扑来的小肉团子，任小家伙抱着她的腿直乐。她蹲下身拿下粥粥身上的小书包，捏了捏他跑的红扑扑的小脸问道 : “今天粥粥在幼儿园里有没有受老师表扬 ? ”
“有! ”粥粥眼睛亮晶晶的，特别自豪地指了指胸前的小红花。“张张老师夸粥粥活泼可爱! ”
唔……果然这个臭小孩跟乖巧聪明沾不上边么 ? 乔子衿看着另一个小孩胸前明显比粥粥大许多的小红花，有些忧伤地想。她摸了摸儿子软软的头发，“走，妈妈带去你见个人。”
“见人 ? ”粥粥仰着小脑袋好奇地问。“是晶晶姨姨的然然叔叔的基友么 ? ”
这个琼晶晶……
乔子衿嘴角一抽，咬牙低声道 : “不是，臭小孩你以后再莫名其妙蹦出来一堆大人才能说的词儿，我就把你的小脑袋拧开花! ”
“不要 !粥粥疼疼! ”粥粥皱着脸摸了摸脖子，气鼓鼓地说 : “都是晶晶姨姨坏!教粥粥不好的东西! ”
有所觉悟的孩子果真省心不少。
乔子衿欣慰地看着自家儿子可爱的小样，忍住把他抱在怀里使劲亲的冲动，牵着他向停在路边的惹眼红车走去。
“妈妈，粥粥要见的人在这只车车里嘛 ? ”粥粥有些好奇地打量着不远处的车，黑黑的窗户里面什么都看不见。
因为有霍尔这朵交际花在，粥粥自小接触的陌生人只多不少，早就没了普通小孩的胆怯紧张。他甚至扒着窗户往里瞧了瞧，可惜身高不够，只能站在车外干着急。
乔子衿在粥粥期盼的目光下打开车门，小家伙立刻一点也不认生的利索爬进车里，还没站稳身体就迫不及待地抬起头来。
粥粥抬头的一瞬间何晟也听到声音睁开眼，于是父子四目相对。
乔子衿往里探了探头，父子的第一次正式见面却远没有她想象的那么美好。直到坐进车里，粥粥还在仰头看着何晟，眼睛瞪的大大的，小嘴抿的紧紧的，让人看不出情绪来。何晟也只是淡淡地看着粥粥，似乎并不奇怪为什么前些天还亲切称呼自己爸爸的小男孩会突然对自己的态度冷淡下来。
一大一小就这样大眼瞪小眼，一直到粥粥的脖子酸了才作罢。小家伙瘪瘪嘴，扭头看着已经在座位上坐好的乔子衿说 : “妈妈，怎么会是这个叔叔! ”
“诶 ? 粥粥不是很喜欢这个……叔叔么 ? ”这次轮到乔子衿奇怪了。粥粥却并不回答，只是在乔子衿的帮助下爬到座位上坐好，紧紧贴着妈妈，离何晟远远的。他的眼睛还在一眨不眨地瞪着何晟。
何晟却不想让这个“你瞪我我瞪你”的无聊游戏继续进行下去。他懒懒收回视线，吩咐小李开车，任一道并不怎么友好的视线在他身上来回扫荡。
途中，乔子衿几次想开口，打破车里尴尬的气氛，奈何一大一小没一人理她，小李又不知道怎么接话。乔小姐也来了脾气，索性闭唇不语，侧脸看着窗外。初次聚集的一家三口就在这种诡异的情况下完成了第一次正式会面。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相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