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心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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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乔子衿把何晟对她说的这两句话复述给琼晶晶听时，琼晶晶就再也不奇怪为什么一向视美貌如生命的乔子衿脸上会出现两个大大的黑眼圈了。
原因当然十分明显，乔子衿失眠了。
琼晶晶蜷腿缩在沙发上，五指大张，吹了吹刚刚涂好的指甲。她抬眼看了看正满橱子乱翻，披头散发素面朝天的女人，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懒懒问道 : “所以后来，你就愉快且迫切的同意了 ? ”
“虽然结果是这样没错。”乔子衿半个身子都探进橱子里，闷闷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可惜过程相当惨烈。”
“是他上了你，还是你上了她 ? ”
琼晶晶想了想，从自己脑中闪过的所有想法中挑出了在她看来可能性最大的一个。
“琼晶晶我现在严重怀疑把粥粥托付给你照顾是个极大的错误。”
乔子衿翻了个白眼，又把身子往橱子里塞了塞。她的声音在西哩咣当的声响中显得格外无力。
“晶晶同学，你把我的户口本扔哪儿了 ? ”
“左下角衣服堆倒数第三层的铁盒子里。”琼晶晶还在欣赏着自己紫红色发亮的指甲。她自我陶醉了一会儿，补充道 : “你还需不需要粥粥的户口本，不久未来的何太太。”
“暂时不需要。”
乔子衿已经从堆满衣服的橱子里挣扎出来。她抖了抖手中棕红色的本子，又往上撩了撩遮住眼睛的长发。她起身朝卫生间走去，路过餐桌的时候把户口本随意丢进敞开的包包里。
“晶晶同学。”乔子衿临关门时想了想，侧了侧头说 : “今天晚上我去接粥粥。”
“OK ! ”琼晶晶回答的很欢快。“我正好欠那小家伙一袋饼干，现在看来，不用还了。”
“我会替我儿子想着的，别高兴的太早。”乔子衿唰的一下把门拉上，成功把琼晶晶哀怨的眼神挡在了外面。
等乔子衿收拾完毕准备出门时，琼晶晶正在为她的指甲上最后一层保护膜。
琼晶晶有一个不为人知的怪癖。她热衷于把她修理的光滑圆润的指甲染成各种紫色，并且在一个月之后换掉它。乔子衿一直不觉得那些紫的发俗的颜色有什么好，琼晶晶却依旧我行我素乐此不疲。
毫无疑问，琼晶晶是个色彩控。她恨不得把自己所有的东西都换成紫色。乔子衿对她今后的生活表示担忧，因为白斐然独独喜爱白色。
“去死吧乔混蛋 ! ”琼晶晶掏出了她亮晶晶的紫色外壳手机，看乔子衿的眼神就知道她在想些什么。“有这功夫瞎操心!如果不想让你的小情人在楼下等太久，就趁早滚下去。”
“我也希望滚下去。”乔子衿耸了耸肩。“可惜我带了一大堆行李。”
何晟的效率果然很快，说好的两点，他足足早了十多分钟。
他依旧开着记忆里那辆闷骚的小汽车，乔子衿下了楼，一眼就看见树荫下那道醒目的红色。
时隔多年，这辆汽车依旧被打理的干干净净，和新的一样，连车皮都泛着一层金色的光。
乔子衿还记得这辆车是当年定价最高的，那时还未继承公司的何晟硬是攒钱为她买了下来，作为她十八岁的成人礼。
虽然这辆车在买来第三年就迅速降了价，而且被连续定出一个个令人发指的最低价格，但乔子衿仍然不减对它的深深喜爱。
乔子衿也说不出自己为什么会对一辆车如此情有独钟，但金色阳光下那抹熟悉的车影和车里坐着的熟悉的人，还是让她的心情不可抑制的好起来。
她弯了弯眉，迈着小碎步走过去，轻车熟路地坐进了副驾驶座。她把行李遗留在外面。依照往常，何晟都会帮她把行李放到后备箱里。这点小事根本用不着她来操心。
坐在后面的何晟看到这一幕目光闪了闪，继而把头转向窗外抿唇不语。司机小李跟随总裁十余年，总裁的心思自然了解的相当透彻。他心里暗叫了一声不好，用手掩着嘴轻咳了声，试图引起乔子衿的注意。
乔子衿如他所愿地转过头来，看见皮肤黝黑身材壮硕的陌生男子微微一愣。她回过头，看见了低垂眼睑不知在想些什么的何晟。
“嗯……这辆车的座位还是和原来一样舒服。”乔子衿瞄了眼小李乞求的目光，张了张嘴慢慢说。她开开车门绕到后座，长腿一迈坐了进去。
“后面的座位也不错。”
她扭头冲何晟友好地笑了笑，男人薄唇抿成一条直线，淡淡看了她一眼，神色有着明显的疏离。乔子衿想起昨天的尴尬，索性闭了嘴，掏出手机来看。两个人明明坐在一处，中间却隔着老大一段距离。
小李看在眼里，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自从今早回家，总裁就有些不大对劲，原本就没有血色的面容又白了几分不说，脾气也越发暴躁起来。
他拒绝了林嫂的搀扶，独自一人洗漱上床，折腾了半天直到没了力气，才在房里沉沉睡去。临出门前林嫂问他出了什么事，说出的话却让小李心中一凉。
“小李啊，昨晚在酒店到底发生了什么 ? 怎么总裁一回家，就闹起脾气来了 ? ”林嫂看着玄关艰难穿鞋的背影，忧心忡忡地说 : “我给他送饭也不吃，什么事都硬撑着自己来，早上还发起了低烧，迷迷糊糊地嘟囔着什么，我没敢细听，叫总裁起床的时候发现被单都湿了一大片。去了厕所才看见，抽屉里的纸尿裤，竟然连动都没动 !垃圾桶里倒是有换下的，我给总裁清理的时候，果然看见总裁什么都没穿，皮肤被浸的通红不说，腿上又添了几道红印 !我看着像是……像是自己挖的……”
“没什么事儿，林嫂，这事总裁知道么 ? ”小李看着林嫂苦笑的表情，心中一紧。他只得嘱咐林嫂别把这事儿说出去，时时刻刻观察着总裁的神色。
总裁这一路倒是表现得极为平静，但越是平静小李就越觉得揪心。他很清楚，像总裁这种情绪藏的很深的人，面无表情才是最大的痛苦。
他仿佛又看到了出事后那段时间里的总裁，对所有事情漠不关心，让吃饭就吃饭，让睡觉就睡觉，跟个木偶似的，完全由人牵着走。旁人说那是心如死水，在小李看来，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儿。
他不止一次看见总裁红着眼眶对着墙壁发呆，或是在卧室一坐就是一整天。小李有次路过卧室，透过细细的门缝看见了墙上挂着的结婚照，照片上的女子笑的美极，可不就是总裁的那位不幸离世的夫人么 ?
至于现在为什么这位传说中的夫人没死还健健康康的回来了，而且还和总裁在一起，小李并不在乎。他在乎的只是这位神通广大的夫人能不能救救总裁。再这样下去，连医生都说，总裁怕是活不了多久。
小李透过后车镜，看着互相不理的两人深深叹了口气。他启动汽车，向着民政局驶去。
只要能结婚，能住在一块儿，就有希望不是 ?
正值工作日，再加上又没有什么特殊的节日，民政局的人并不是很多。车稳稳地在路边停了下来，乔子衿戴上墨镜率先下了车。她转身等着何晟也下来，小李却摇开了车窗。
“夫人，我们先去车区，您能不能在这等会儿 ? ”小李堆着笑问道。
乔子衿看了看后面坐着的何晟，有些了然的点点头。她对着小李微微一笑，说道 : “你们快去吧，我在这里等着。”
小李朝乔子衿感激一笑，关上车窗就要开车，身后却响起何晟低沉的声音。
“在这里下吧，省得耽误时间。”
“总裁……这……”
小李有些为难，却见总裁勾了勾唇，透过车窗直直看着乔子衿说 : “我想乔小姐不会在意何某在这里下车吧。”
“怎么会。”乔子衿失笑。这里人虽然不多，但何晟毕竟身体不便，下车准会吸引大部分人的目光。她倒不在乎什么，何晟什么时候也这么开放了 ?
小李无奈，只得下了车，从后备箱里把轮椅拿出来。这一举动果然引来不少好奇的眼光，有些人更是毫不伪避地盯着看，紧接着小声谈论起来。
小李的额角冒着汗，顶着众人的目光打开车门，小心护着总裁，看着他慢慢挪上轮椅。乔子衿也站在一旁，她刻意把头扭着，余光还是把这一切看的清清楚楚。
她这才注意到何晟在车里是绑着带子的。宽宽的两条带子像安全带一样交叉缠绕在胸前，却比安全带紧得多。何晟原本是抓着车把的，这一开门，他便不得不把手移到车顶的扶手上。
他的后背虽然很直，却挺的极不自然，像是用个板子硬生生支撑着一样。他先是小心翼翼地把手移到轮椅上，调整好姿势，然后猛然发力，用力撑起身体坐上去。小李帮忙把他还留在车内的双腿搬到踏板上，摆放好位置，用带子绑成正常的坐姿。
这些动作显然已经重复了无数次，只用了短短几分钟的时间，乔子衿却感觉胸口被压抑得喘不过气来。
她从来没有想象过何晟出行会这么困难。他明明穿着整洁昂贵的西装，长相可以比得过电视上任何一个偶像明星，他靠坐在车里，温文尔雅，沉默淡然。乔子衿上车时几乎忘了何晟身有残疾。
所以她才会傻傻的和原来一样，等着何晟帮她收拾行李。这么赤/裸裸地要求他做已经不能再做的事，乔子衿觉得自己真是欠揍。
面带愧疚的看了何晟一眼，小李已经推着何晟走了进去。乔子衿小跑着跟上，跟着小李排在队伍后面。
民政局里不少夫妻脸上都洋溢着或羞涩或喜悦的表情，像他们这样不说一句话的从来没有。何晟的残疾加上乔子衿和何晟的出众相貌，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停留在他们身上。
乔子衿不自在地低下头，祈求前面的人快点走。她凭借被墨镜遮住看不清神情的优势，抬眼看着何晟。
何晟正闭着眼，静静靠坐在轮椅上。他的眉毛微微皱着，脸色苍白，嘴唇轻轻抿在一起，还真是一点血色都没有。周围落在他身上的目光肯定只多不少，他却像是习惯了一样。乔子衿咬了咬唇，靠过去一点，轻轻握住何晟放在膝上的手。
何晟睁开眼，掀起眼皮淡淡看了她一眼，把手缩了回去。乔子衿挑了挑眉，又立刻抓住。这次她加大了力道，何晟怎么都挣脱不出来。
最后何晟只好垂下眸子，重新闭上眼睛，任由乔子衿紧紧握着自己的手。他的手冰凉细瘦，被乔子衿握在手心里，仿佛被一团温暖包住。
他忍不住轻轻回握了一下，包裹着他的小手立刻又紧了紧，像是在给他无声的安慰。
那股温暖直直流到心底，几乎让他落下泪来。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心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