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样年华》秋风弯月

8、第八章

　　八
　　惠柔走的第二天，志杰就想，赶紧赚点钱有空到杭州去看惠柔，两个人去逛西湖，想想就美滋滋的，精神也好起来了。先随便找个工作做做，不能这样堕落下去，每天出去像遛狗似的，回来再打游戏抽烟解闷。
　　在芜湖路上的一家百来个平方的饭店收了志杰做端盘子的。张麻子领班再给志杰等新员工培训，志杰很认真的听讲，比上学还认真。至于那个张麻子是志杰私下跟惠柔这么叫的，顾名思义，就是姓张脸上有麻子或雀斑，让惠柔一听这外号就笑。志杰听得印象最深的几句话就是“要微笑服务，顾客就是上帝，请稍等一下”。可是实际当中，志杰笑不起来，因为平白无故的哪笑得出来。一天，志杰看到店里一个胖墩墩的小男孩迷路似的找什么，立马就热情的实验自己刚学的微笑服务本领：嘿嘿！小朋友要找什么？但是没笑好，变成皮笑肉不笑，把那小胖墩吓得立马娃娃大哭，哭爹喊娘。
　　有天饭店生意很好，座位都坐满了。有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向志杰催志杰菜快上，志杰说对不起请稍等。如此反复几回，那戴眼镜的开始刁难志杰，一会让他弄这，一会弄那的，不是饭店工作范围也让他做，像主子使唤奴才一样。志杰忍不住了，不愿再干了，那眼睛男却高傲的说，你怎么这样的态度，难道你不知道顾客就是上帝。志杰说，帝哥对不住啊，你看这饭店坐着这么多上帝，都是上帝，只好按顺序来了。眼睛男恼了，你这小屁孩怎么说话的。志杰毫不留情的反击：你以为你花了几百块钱就是上帝啦！你有上帝那么仁慈博爱吗？把那眼镜男气的话都说不出来，找领导投诉去了。结局是志杰被罚了一百块，志杰感慨赚这点小钱都这么难，自己的春秋大梦很难实现。
　　志杰打电话给惠柔诉说自己的遭遇，惠柔却停机了。
　　晚上在□□上聊，视屏中看见惠柔在网吧里被旁边的烟民熏得又咳嗽又流眼泪的，志杰很是心疼，问：“你们宿舍有网线吗？”
　　“有，那个水媛、杨茹茹她们在用”惠柔说。
　　“要是你有台电脑就好了，我们这样打电话聊天话费吃不消，你上网吧也不方便。”
　　“是啊，我和小芳都没有，妈妈工资也不高，现在上学开销很大，我在想下次回来把家里的台式机搬过来”，惠柔随口说着。
　　“你家里的那台老爷机，等你搬过去可能路上颠颠就挂了。要不我攒点钱给你买一台笔记本”，志杰说完心里就想，自己那点工资得多久才能买上。
　　“不用，你赚钱也很不易，我用不用也无所谓”惠柔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就这么说定了，我会想办法的”，志杰其实心里也没底，但还是真心的做出了这个决定。
　　两个人又聊到学校的话题，惠柔说：“前几天和小芳出去买了些明星海报，还有一些很好看很好玩的卡通挂件来装饰我们这边墙，把我们的照片布在床头的墙上，她们说你很帅，倔倔的样子很可爱。”
　　志杰听了很得意，毫不谦虚的说：“那当然，不然怎么能跟你在一起啊。”
　　“她们也弄了，她们不知道在哪买来表框的抽象画挂在她们那边墙上，据说是真笔画。那个水媛还把自己的水晶写真都摆上了，很大的，还有小的放在桌子上，真自恋。还搬来雅马哈音响说要听交响乐，还有咖啡机说要自己煮咖啡喝。她们也真会显摆，生怕别人不知道她们家有钱似的”，惠柔不屑的哼了一下。
　　惠柔说是这样说，她们两个草民和两位公主，也没什么矛盾不快，宿舍里的搞卫生等等什么的，都还算自觉。毕竟前生无仇，今生无怨，还同在一个屋檐下，保持着两帮人不咸不淡的室友关系，但不快还是有的。
　　一次，惠柔和小芳在食堂打好饭菜，坐在食堂大厅桌子上吃，旁边还有两个空位。碰巧，水媛杨茹茹两人也打好饭菜看到这里有空位又是室友就坐上来了。水媛刚吃进一口菜，就“呸呸”的吐掉嘴里的食物，还骂道：靠！这烧的什么菜人哪能吃，喂猪还差不多。水媛她们就起来把饭菜倒掉走了。说者无意听者有意，她们可以不吃，可以去点菜，或者去校外吃肯德基、必胜客，或者去咖啡馆吃点小西餐，顺便喝点咖啡。但是惠柔和小芳不行，她们是很普通的小市民和农村家庭，应付这高昂的学费已经艰难，她们的生活费只够维持简单的学校的生活。
　　惠柔觉得自己已经比较节俭了，可小芳比自己还要省，两位公主倒掉的菜比她们吃的要好得多。尽管食堂的厨师烧菜的水平跟更年期的女人心情一样不稳，比如今天烧的就很难吃，但是她们要吃的。惠柔默默的吃饭，看见小芳眼眶湿润默默的如吃毒药的把饭吃完，自己心里也一样酸酸的，这个时候她想起他的爸爸，一副慈祥笑眯眯的样子看着自己说：柔柔，想吃什么，爸爸给你买。
　　惠柔她们俩有时候谈到这方面忍不住感慨万千，同样是人，在生活中是那么的不平等，看似一个平静的校园，却似乎等级森严。小芳说，不平等从生的一刹那就注定了，来世一定要投胎有钱人家，但接着又说，如果投胎的不是现在的父母家人，还是保持现在的状态好了。惠柔说是的，我很赞成，看得出来你很爱你的家人，家人也很爱你。她们开始怀恋中学时代，只要把功课做好，就可以无忧无虑简单的生活，同学们只比成绩，不比穿着、时尚身外的一切。
　　上帝真的是公平的吗？有人说上帝关上门，却另外打开了一扇窗户。那么谁喜欢不走门，每次爬窗户。有的人辛苦奋斗了一辈子所收获，可能还不如别人一生下来就有的。惠柔小芳过去在父母家人的屏障下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现在脱离父母进行半校园半社会的生活，已经浅尝了人生的酸涩。
　　同在一个学校，一个宿舍，但两位草民和公主的生活却大不一样。
　　惠柔和小芳平时就是上课，下课了去食堂吃好饭，她们很少打好带回来吃的，受不了水媛那种眼光。然后两个人边聊边在学校里散步，有时也出去学校周边走走，回来复习下功课，有时候一起讨论下。更多的闲暇时间是泡在图书馆，或者躺在床上看书，偶尔去上上网。即使周末也大抵如此，睡睡懒觉，食堂里有时没打到菜，就泡面吃，偶尔去学校外面的路边摊吃各地小吃。小吃还是不错的，实惠，味道独具一格。麻辣烫、臭豆腐、汤粉、煎炸小吃等等美味又平易近人。有一点她们还是很满足的，周末转上几路公交车去逛西湖，太子湾，逛累了就歇在椅子上，要么躺在草地上看看书，听听歌，聊聊天，看看路过的型男，赞美西湖真是美啊！来杭州上学是对的。
　　水媛她们就大不一样了，杨茹茹是本地人，水媛就经常缠着她带到处逛，那里的饭店有风味小吃，那里西餐正宗有格调，那里的日本料理很出名，那里的韩国烧烤泡菜味道好。喜欢逛街是必然的，武林路女人街看不上，去逛银泰、解百等杭州城顶级百货大楼，就这样水媛有时还不畅快，嚷着有时间要带杨茹茹去上海南京路走走，还有淮海路，徐家汇恒隆广场。无聊的时候就去看电影（惠柔和小芳也喜欢看的，只是到网吧里去看），不好看嘛也进去混混时间。有明星要来杭州开演唱会，喜欢的课不上也要去捧场吼吼尖叫，太激动了。生活是如此多彩。
　　不同生活轨迹，也有融洽的时刻。杨茹茹水媛有时候买来或家里带来的零食会拿出来大家一起分享，惠柔小芳也会礼貌性的吃吃。有时惠柔小芳在街上淘到好吃的小吃也会带到宿舍大家一起吃，特别是小芳从家里寄过来的自制泡菜，连嘴刁的水媛也惊呼好吃，比韩国泡菜还好吃，一边辣的直掉眼泪，把旁人笑的不行。
　　都是青春的女孩，共同话题还是多的。聊音乐，谁写得的书好看，聊明星，一聊到韩国明星，杨茹茹滔滔不绝，犹如黄河泛滥，如数家珍似的，还满脸花痴状的陶醉，水媛就笑她。女孩子在一起也少不了男人的话题。水媛很有经验的大放厥词：“以我一个过来人的看法，我们的学长前辈们早就说了，上大学不谈恋爱就白上大学了。鉴于目前的紧张形势，你们务必两手准备，一颗怀春的心时刻荡漾，发现目标，迅速出击，做到出奇制胜，弹无虚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