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阑珊》孔雀橙

9、伊始

　　“昨晚你姐走了？”
　　Saly放一杯绿茶到安琦诺眼前。
　　安琦诺像喝酒似的一干而尽，Saly笑了一下，“怎么，情况不好？”
　　“顶多吃一点苦头。”安琦诺反应已经没有昨天激烈了，一夜熟睡下来，情绪早已缓解。但她心里知道肯定是阑珊在她水里动了手脚，不然她不会不知道她什么时候离开。
　　“苦头？”Saly又将一杯红茶递给安琦诺。
　　“我姐被动，现在的她只有在一件事上还会主动。”安琦诺叹息，浅尝了一口红茶。
　　“什么事？”
　　“呵，除了顾庭骁还有谁？”
　　“怎么都说你姐？你自己呢？”Saly忙碌地打理着昨晚被弄得一团糟的柜台，长卷发松松地扎起，闲闲地问，“你最近怎么样？”
　　她顾左右而言他，“你酒吧昨晚是被扫荡了吗？”
　　“继续扯，每次问你总糊弄我是不是？”
　　安琦诺安静地喝茶，不说话。
　　Saly叹气，又说，“今天可能要你来代一下，黑子那小子昨天打群架手被揍断了，本来是要叫阑珊的，但你也知道……”
　　安琦诺款款看她一眼，点点头，然后喝下整杯红茶，将杯子倒扣在桌上，轻扣桌子“泡茶再这种水平你就等着倒闭吧！”说完，松了松筋骨就下了高椅，踢开遍地的酒瓶碎屑走。
　　身后Saly不满，“老娘是开酒吧的又不是开茶寮的！今晚别忘记过来！”
　　“Saly姐这里收拾完了，哪里还需要收拾？”几个酒吧服务员站在一旁问。
　　Saly没好气地抬头，“眼睛长来干嘛用的？”又看向门口，“这臭丫头！”
　　日光就像从天空刺出来一样，经过雨夜的洗礼，天一片透白，稀朗地飘着几片薄云，整个城市被清洗地焕然一新。
　　窗户开着，风呼呼而进，窗帘被吹起带进微凉的空气。
　　阑珊在床上翻了个身，睁眼看着天花板，想起昨夜从自己身上挥洒出来的雨水，想起男生紧握自己手的冰凉触感，一幕幕放慢，停顿，雨在空中。
　　闭眼，头痛欲裂。
　　阑珊撑着身子坐起，伸手摸到手机，按着开机键，屏幕一直黑着，才记起好像没充电。
　　眼睛眯起看时间，闹钟电子屏上显示着16:24，她拍了拍额头，掀开被子下床。
　　还在客厅喝水的时候门就被啪啪啪敲响。
　　阑珊疑惑，脑子还在浑浊状态，叼着杯子就去开门，刚开门就怔在当场。
　　门外站着的是顾庭骁。
　　自上次不欢而散之后的第一次相见，阑珊心里有抵触，只是凉凉地看他。
　　他却不知阑珊心思，一见阑珊就急匆匆地问。“你为什么不接电话？为什么没来上学？”
　　阑珊面无表情地靠墙将手里的水递给他，看着他一口气喝掉擦嘴的样子终于扑哧一声笑出来。
　　“问你话！笑什么？”
　　“你先进来。”阑珊侧开身子让顾庭骁走进，关上房门，自顾自走向厨房，“我刚刚才醒，手机忘记充电了。”
　　顾庭骁顺着沙发坐下，“前天学校周围有人听见枪响，警察怀疑是□□械斗立案调查，结果什么也没有查到，没事不要在外面乱跑。结果你今天一天都给我闹失踪……”
　　“担心我啊！”阑珊倾身往他桌前放水，自己嘴里叼着一片面包，额前的头发轻轻散落。
　　顾庭骁被她突兀一问，笑说，“我不担心可能吗？”
　　“请假了？”她坐到沙发扶手上，一手搭着顾庭骁的肩，一手拿着面包一口一口的咬。
　　“请了。”
　　“那陪我去接越吧！”
　　“恩？”
　　“我知道你知道俞汶越住院的事了，昨天看到你了。”阑珊吃掉最后一口面包，跪到地毯上喝了一口给顾庭骁的水，“今天越出院。”
　　“我是看到你报给老师的请假记录才去的。”他解释。
　　“我知道。”阑珊侧头看他，“所以陪我去……”
　　他点头，“……好。”
　　“我先洗个澡，你帮我手机充个电。”
　　浴室里响起哗哗的水声，顾庭骁闲来无事地站起身来环顾四周，把每个角落都看了一遍，手指贴向桌面轻轻滑过，细微的声音刷刷响起，最后停在阑珊床头的棕色的小熊上面，盈盈日光铺洒，手指轻触，毛茸茸的。
　　小熊旁边是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个笑容明媚的女子旁边是阑珊的背影，顾庭骁一眼看出。伸手拿起照片旁的手机，插上电，手机屏亮自动开机。
　　顾庭骁看着屏幕，几秒后手机上跳出短信对话框让他眯了眼。
　　姐，你手机打不通。今天你去Saly姐那里代一下我，我没办法走不开了。——诺
　　下一秒门铃响起，顾庭骁眼底锐光消失，快速将手机放回原位。阑珊的声音模糊地从浴室传来：“庭子，去开一下门。”
　　顾庭骁侧一下头，端起手边的水缓步到门口开门。
　　第一眼没有人，探身的时候发现了靠在门边的男生，烟味瞬间扑鼻，顾庭骁皱起眉：“你是？”
　　男生靠着墙立着，鸭舌帽戴的低，一根烟叼在嘴边抽得只剩一半，上身穿着松松的灰色卫衣，下身牛仔裤上尽是颜料的痕迹，板鞋不安分地在地上蹭着。
　　听是男声，一歪头笑，“她呢？”
　　“在洗澡。”顾庭骁喝一口水，“你是她朋友。”
　　“不是？”男生呵呵一笑，“你是他男朋友？”口音中带着浓浓的港腔，表情有点坏。
　　顾庭骁敏感抬头：“香港人？”
　　廊道口灯光晦暗，男生的面目不可辨，依稀觉得对面的男子痞中带帅，但感觉中总带着隐隐的危险，目光触到他的头顶，鸭舌帽是极有感觉样式。
　　顾庭骁凝住他的帽子一瞬，神情闪过一丝惊诧，沉声问，“你有什么事吗？”
　　“来看看她而已，不过应该没事了。”男生直身摊手，转身回头，“那……走了。”
　　走几步又回过来，指着顾庭骁，“男朋友？”他侧头想了想，最后才拖着调子说，“对她好一点！”
　　砰-
　　顾庭骁关门时带了点气，阑珊正好从浴室出来，擦着头发望去，“谁啊？怎么了？”
　　“没。”顾庭骁回身，“推销的。”
　　阑珊撅嘴点头。
　　医院
　　“越。”阑珊推门而进。
　　俞汶越正拄着拐杖站在窗边，听到声响后回身，但拐杖用得还不利索，一下就勾到了自己的脚，阑珊才上前半步，顾庭骁更快。
　　他后脚就到，轻轻用手挡了一下，俞汶越刚想说谢，看到来人喉咙一瞬发不出声音，只轻轻地咳了一声，站稳，隔开顾庭骁的手，并退下一步。
　　刻意的保持距离一下落入阑珊眼底，她站在原地将手放进口袋，“怎么了，吵架了？”
　　“对。”
　　“没有。”
　　两人几乎同时出声。
　　顾庭骁回头看俞汶越，俞汶越心虚地别开脸。
　　阑珊呵声出口，“果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