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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回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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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果然让气氛瞬间荡入谷底,就像是石头一下砸入了大海,再无回应。三个人周围的气息逐渐变得不寻常起来,二人都小心翼翼地观察着阑珊的脸色。
“哎!”阑珊突然大声叹气打破沉默,“越庭子他有什么做得不好你不要怪他,就当看我面。”
然后又转身朝顾庭骁,“她是我最好的女朋友,不要欺负她。”
两句话,从始至终她的手都放在口袋,如果注意到就能看出口袋底部微微紧绷。
她话落,俞汶越脸上浮起羞赧,尴尬地看向顾庭骁。
顾庭骁看着她一时竟没有反应。
阑珊催促:“听到没?”
他立即笑,伸手拨阑珊的头发,“当然啊!不要担心。”
俞汶越嘴角扯起僵硬的笑,站在角落的阴影里,神情黯淡。
Taxi停在俞汶越的家门口,铁艺大门紧闭着,肃穆的高大别墅建筑透着一股庄重与沉稳,屋旁植着的冷杉高瘦,正气凛然。
阑珊一瞬失神才上前按门铃,兰姨很快应答,老远就喊:“小姐你可回来了。”
走近才看见俞汶越受伤的腿,面露忧色,“怎么受伤了?”转身责问阑珊,“上官姑娘,不是说小姐住在你家吗?怎么才两天这就受伤了?”
顾庭骁刚要说话。
俞汶越不着痕迹地拉他袖子,偏头见阑珊面色难看,费力推开兰姨,“兰姨,都怪我自己不小心被车带了一下,阑珊照顾我两天呢!不明情况不要乱说……阑珊不好意思,兰姨就这样心直口快。”
兰姨本就不喜阑珊,这时正狐疑地盯着阑珊,被俞汶越一推才反应过来拍她的手,“好——好,没事就好。”
阑珊用力地拽紧口袋内衬,抿了抿唇:“既然到了,我们就走了,再见。”
俞汶越朝她挥手,“小心点啊!”
后视镜里,兰姨和俞汶越站立着目送着他们,远远地,俞汶越好像跟兰姨说着什么,但兰姨却摇了摇头搀着俞汶越走进了家门。
阑珊靠在后座椅背上,一直看着后视镜直到拐弯不再看见,伸手挽住身边顾庭骁的手臂,头轻轻地靠他肩,他侧身让她靠着舒服一点,伸手笑着摸她头,阑珊握他的手放唇边吻,“庭子,你不会离开我的对不对!”
“为什么这么问?”顾庭骁握住她的手,侧头看着窗外飞逝而过的树木。
“我怕有一天你会像我爸和艾藻一样消失不见。”
“我不会的。”
阑珊下意识地挽紧他的胳膊。
顾庭骁送阑珊到家门口,阑珊掏钥匙开门,边扭头问,“真不进来了?”
“时间不早了,你今天看起来很累,早点休息吧!”
他话说完,门正好打开。
阑珊走进,看到窗边修长的影子时欲往前的脚步顿住。
顾庭骁顺着阑珊目光看到房里人的侧影神情暗暗,朦胧间侧脸的一瞥让他瞳孔骤缩,想再看清的时候,阑珊已经快手关门,留一道口子与顾庭骁道别,他转身离开后才带上门。
“你怎么来了?”阑珊将钥匙放上柜面,脱了鞋开灯。
整个大厅霎时大亮,阑珊还没从黑暗中适应过来,每件家具都带着一层薄薄的光,安琦诺却无任何不适地从窗边转身,身后是沉沉的黑夜,静得发怖。
“现在才回来?”安琦诺的声音清淡,眼神却发暗,轻抬下巴指向门外,“顾庭骁?”
她只着一件灰色的背心,长直发披下来,抱臂站着。客厅里没开空调,周身的气流还有点发冷,这种空寂衬得她的身影更加消瘦森冷。
阑珊看着她身后凉薄的黑夜,走近,拉上窗帘,又跪坐到地毯上,端起走前泡好的绿茶冲了一杯,也不起身,只轻叩桌沿,说两个字:“过来。”
“所以你现在是——揣着明白装糊涂。”说话间她的嘲讽语气直白,阑珊不为所动。
重复:“过来坐下。”
安琦诺不动,“你可真大度!”
两遍之后,阑珊放弃叫她,“你来什么事?”自己端起泡的绿茶浅尝一口,又说,“是你叫我当做没发生的。”
安琦诺仍有怨气,坐到桌边的时候愤愤喝茶,她吹了吹茶面,问:“我的短信你有没收到?”
“什么短信?”
“去Saly姐那里代班的事,黑子手受伤了。”
阑珊端着茶杯的手一瞬停顿,“DJ?怎么找上我了?”
“本来Saly姐是找我代的,但是我……”她迟疑着没说出口。
视线渐渐凝聚在她裸露的手臂和双肩上,微黑细滑的肌肤隐隐透着青紫,阑珊一眼就看明白。她看旁边安琦诺脱下的外衣,喝一口茶,眉不着痕迹地一动,起身拿放在沙发角的绒毯,走到安琦诺的背后披上,“别着凉了。”
她一个动作,安琦诺就知道瞒不过她,于是低垂着头看茶面,氤氲的热气直冲眼睛,淡淡道:“姐,我知道我这样做让你心软让你愧疚很拙劣,但是,我是真的希望你现在可以走出当年的那些事,顾庭骁,你拼死拼活抓住他我可以不管,但是艾藻走了这么多年,你的心结也该解开了。”
她最后轻轻地说,“姐,你就当帮我。”
“我去。”阑珊将手轻放在安琦诺的肩上,叹一口气道。
“……谢谢。”她仰头看阑珊,眼底笑意盈盈。
阑珊将手轻放在她肩头,淡笑,低垂着眼睑,秀发就那样顺着两侧滑落,她说:“如果你希望我去,那我就去。”
她的声音好苦好苦,面色凄凄凉凉。
琦诺心中一阵酸涩,搭上阑珊的手:“姐,每个人都要经历这么一段,我被送去安家,虽然直到现在我都在怨你,但我更爱你,你能理解我吗?”
阑珊蜷缩下来,手顺着她的肩膀滑下,轻搂住她,额头抵住她的背:“诺诺,谢谢。”
静谧的空间,两个心灵相交的女子,在这一刻突然明白了互相存在的意义就是所谓的依靠,她们现在是在用真心作下承诺。
“小姐。”
听到声音,俞汶越回过头来,兰姨端着刚考好的手工饼干站在一旁,苍老的脸上皱纹深深,一脸慈蔼。
俞汶越那时抱膝坐在飘窗上,看着远处的灯塔,她问:“爸什么时候回来?”
“先生……快了。”
“兰姨总是用这话来安慰我。”
“哪儿的事?先生刚打过电话,再过几个月他就回来了。”
“还有几个月……”俞汶越低喃,抬头看向沉沉的星空,心间似乎也变得沉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