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阑珊》孔雀橙

11、药香

　　“对了。”
　　琦诺看阑珊，“怎么了？”
　　阑珊笑笑，“等一下啊！”她起身进到卧室，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个小瓷瓶，随着她身影的出现，空气里倏地带起一阵馨香。
　　“我都忘了还有这个！”
　　“这是什么？”琦诺直起身来。
　　“这是爸研制的，我想这个对枪伤应该有用。”她晃了晃小瓷瓶笑道。
　　琦诺沉思着接过，皱眉，忽然把它凑近鼻子嗅了嗅：“你确定？可是我怎么感觉在哪里闻过这个味道……”
　　“不可能。”阑珊斩钉截铁，“你也知道这是最后一瓶……”
　　琦诺看了阑珊一眼继而又问，“是不是有麻药的成分？”
　　“你怎么知道？”
　　“恩……上次我跟莫倩他们纠缠的时候，有人身上的东西掉出来，朦胧中我依稀闻到相似的味道，不慎吸了几口一下就头昏脑涨的才没有把她一起带出来。”
　　阑珊一直沉默，两人默契地互看，阑珊点着下巴慢慢道：“看来需要你去查查莫倩最近干的事了。”
　　兹兹——
　　琦诺手机铃响，她接起，“Saly姐？……好的，我知道了。”
　　挂掉电话，她扭头看阑珊，“Saly姐说你手机停机了打不通。”
　　“是吗？”阑珊皱眉，又问，“她什么事？”
　　“恩，她说今天不用去了，她找到人了，不过明天还得代一天。”琦诺一展笑颜，舒一口气，后又说，“我得走了，安妈找不到我肯定又要发病了。”
　　“诺诺……”阑珊欲言又止。
　　“不要内疚啦！她不发病的时候对我还是不错的。”安琦诺拿起沙发上的外套，笑得大大的朝阑珊挥手。
　　门在阑珊眼前关上。
　　砰的一声就好像阻隔了她与整个世界，她静了几秒，慢步走到床头柜处，缓缓蹲下抱起膝，伸出细长的手指描绘着相片上女子的笑颜，“他们都叫我要走出来，忘了你，但我怎么可能忘记用生命救我的艾藻呢？”
　　课间。
　　阑珊从早上到中午都歪在座椅上补眠，这两日，她难过，她发泄，她疲惫，她妥协。什么都做过之后浑身才感到累。
　　一到教室就戴着耳机睡起，原本能睡很久的，但她却醒了。
　　醒过来是因为身边座椅哗啦一声响，身下的椅子被猛地撞击。
　　砰一声，整个人都震。
　　半梦半醒间看清来人，阑珊才撑额眯眼，整个人蕴在光里，懒散极了，“有事？”
　　莫倩靠着后桌站着，低低睨她：“上官阑珊，你不觉得我们还有事没有解决？”
　　阑珊瞟一眼站在她身前的女生，立刻会意地缩了缩脖子。
　　“怕？”
　　周围学生见是莫倩来找阑珊，都退避三舍，吵闹的环境立刻就变得安静下来，学生都探究看向她们那个方向，谁都知道高三□□接班人莫倩表面看起来嬉皮大度，但得罪她的人绝对是不会好过的。
　　阑珊却只是单纯的抚了抚脖子，吐舌头道：“酸。”看着莫倩铁青的脸，扫一眼周围，大方起身，“出去说吧！你也知道自己比较——有——名——！”
　　她将音节单个地发给她看，嘲讽意味极浓。
　　“哈。”莫倩点头笑一个音，头扬起，“跟我来。”
　　天不热，明津这个时间都还在上课。
　　校园里清清凉凉，没多少人，俞汶越拄着拐杖慢步走进校门，没走几步就碰到正在巡视的训导主任，是训导主任先看到的她。
　　抬手示意了一下就走了过来，俞汶越站定等他，“来了？”
　　俞汶越点头。
　　“身体怎么样？”
　　“还好。”
　　“你先休息几天，其他事就不要干了。”训导主任看一眼她的腿，当机立断。
　　“不行。”俞汶越立刻反驳，“我爸还有几个月就要回来了。”
　　“听我的。”训导主任眉色一厉，“你的事情我已经处理了，所有知情人都不会泄露，你这几天只要好好养病就可以了。”
　　“主任。”
　　俞汶越还想说什么，却被远处过来的另一个老师截断，训导主任临走前回头对她轻声嘱咐道：“这段时间不要轻举妄动，听到没？”
　　心沉一下，俞汶越暗咬下嘴唇。
　　砰-
　　阑珊与她们对峙在小树林里，还没说话就被重重推到树干上，肩膀一阵酸麻，细密的痒立刻从四肢百骸窜出，她喘：“你也是这样对越的吗？”
　　“我对她比对你狠多了，你还要感谢我呢！”莫倩嗤一声，走近挑起阑珊的发丝，“你那天对付我的气势哪去了？”
　　树林里的风更冷，阑珊的头发被风刮得凌乱，手脚被牵制，她挣扎却挣扎不开，鞋底抵住树干，愤愤看向莫倩。
　　“果然是好朋友，这小眼神都这般如出一辙。”她拍阑珊脸，朝嘴里丢一颗口香糖，嚼。
　　她环胸绕着她转圈，“要不给你们整一样的？”
　　她根本没给阑珊思考的机会，眼神一示意，女生们就动，强制性地抓住阑珊的手架开，阑珊拼命地甩被牵制的手，发丝在纠缠中更凌乱。
　　莫倩随手捡起地上的一根木棍，眼睛里阴狠划过，木棍高高举起，那一刻阑珊面前挡住视线的发丝终于吹开，露出肌肤，却在一瞬就感冰凉。
　　她下意识侧头闭眼。
　　耳边风在呼啸——
　　但就在那一刻，她听见别的声响，脚步踩踏树叶声快速，同时阑珊手就被扯，整个人猛后退，一个踉跄几欲摔倒，下意识抓住身边人的手腕，抬头。
　　入目处是顾庭骁冰冷的眼，正凌厉地看着莫倩。
　　莫倩一下打空，放下棍子抵在脚边，看着顾庭骁身后的学生会成员，无所谓地笑。
　　“莫倩，你干什么？”纪律部部长率先开口。
　　顾庭骁扶住阑珊，拍她肩，“还好吗？”
　　阑珊点头。
　　远处，俞汶越只是路过，看一眼，却凝住了眼神，心里瞬间百感交集。
　　那里，阑珊站在顾庭骁的身边。
　　那里，顾庭骁拍她的肩。
　　她闭一下眼，脑中一闪而过的怨恨嫉妒强制压下，身体重心压到拐杖上面，深深再看一眼，转身就走，金色的光下，背影那么瘦，那么犟。
　　顾庭骁一来，莫倩想做的事必然全部崩盘，她心情不爽地将木棍扔掉，临走时留一句，“搅事儿的人还真特么的多。”
　　“莫倩。”纪律部部长唐悦顺利被激欲上前却被顾庭骁扯住，他扭头看去，顾庭骁却只是皱眉看着莫倩。
　　于是她们就这样大摇大摆地经过他们，莫倩目光扫到唐悦胸前名牌，边走边慢吐两字，“真—娘！”
　　身后女生跟着笑嘻走过，对他们浑然不怕，有的甚至敢挑衅地吐口水，走后，唐悦才火大一把挣开顾庭骁，“真要让她们继续这样？”
　　顾庭骁安抚地拍唐悦的肩，“总有机会铲除的。”
　　这句话他是看着莫倩她们浩荡的背影说的，那时阑珊正好看他，心思极细的她心底倏地一跳才感觉到顾庭骁身上散发着的淡淡异常，就像是熟悉的躯壳里装着另一个灵魂。
　　一点也不像他以前的细腻温柔与阳光，现在的他，有点——阴暗。
　　从小树林出来，顾庭骁就一直没跟阑珊讲话，一个人在前面脚步极快。
　　阑珊追上，拉他：“你怎么知道的？”
　　“你是不是也打算让我到医院去看你。”他没有感情的嗓音凉到阑珊耳里，却暖到她心里，她挽住顾庭骁的手臂，用力扯他。
　　顾庭骁迫不得已地停下，阑珊仰头看他眼睛，“你生气啦！”
　　“没有。”
　　“明明有。”
　　“我只是希望你以后有事一定要告诉我。”他叹气摁住阑珊的肩，下一句过了几秒才问，“你老实告诉我，越的脚是不是也是这么伤的？”
　　“车祸。”她别扭地转身。
　　“真的？”
　　“真的。”这次阑珊看向他。
　　这次顾庭骁没有再问，说“你去上课吧！”
　　不知是否是错觉，阑珊感觉到顾庭骁的手似乎突然变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