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阑珊》孔雀橙

7、事由

　　“阑珊，阑——珊。”
　　“啊？”
　　“发什么楞啊？又新买了一顶帽子？”
　　俞汶越从刚才的前倾靠上床背，轻拍阑珊的手收回点上脑袋。
　　阑珊反应慢半拍地看过来，“哦。”
　　刚才阑珊无精打采地走进病房，随手扔了包整个人就窝进了沙发，手里还举着顶特别有味道的鸭舌帽，足足盯了有一分钟，腮帮鼓着，眼睛都不眨，细密的睫毛就像是丝丝的羽毛，轻轻颤动着。
　　“嘿！”见阑珊又愣神，俞汶越大声提醒道。
　　这下阑珊完全回神，飞快地扭头：“你是不是知道这帽子是谁的？”
　　“不是你的吗？”俞汶越有点莫名其妙。
　　“你相信吗？我睡觉醒来，我的《时尚的代价》就变成了这顶帽子。”她抵着额头道。
　　俞汶越用撇嘴作为她的反应，然后自顾自躺下，看着天花板转移话题，“你不问为什么莫倩要对付我吗？”
　　“还不就是你爸和她爸的恩怨。”阑珊心不在焉。
　　“或许吧！可是不止那个……其实是因为潘玺。还有……”
　　“还有什么？”阑珊点头，回过神后来盯向她的脸，兴趣一下子就来，神采奕奕的。
　　俞汶越被看慌，脸颊微红地侧过身，支支吾吾地说话。
　　阑珊茫然，她伸手轻点俞汶越的额头：“看着我说，我听不清。”
　　说完阑珊悠闲地倾身拿了杯绿茶移到嘴边。
　　“啊呀！就是因为我看见了潘玺和顾俏在亲密啦！”俞汶越一闭眼，咬牙说道。
　　噗——
　　她说的时候，阑珊正喝了一大口，一下全喷了出来，岔了气地一个劲咳嗽。
　　俞汶越懊恼，坐起身来拍着阑珊的背，“你还好吧？”
　　阑珊侧头，呼吸还不稳，“咳……你说的是那个大学刚毕业的实习老师吗？”
　　俞汶越一脸明知故问。
　　“老天……”阑珊一手撑上额头，“潘玺竟然连顾俏都敢动，不知道顾俏的父亲是检察官吗？两家明显是对头啊！”
　　“对啊！”俞汶越撅嘴，后似想到了什么，“你的意思是你早就知道潘玺是潘雄的儿子？”
　　阑珊停顿一秒，靠进沙发，“有什么问题？都姓潘啊！”
　　“我的意思是你怎么会知道潘雄……”
　　“电视上天天都在播啊！香-港-毒-枭-潘-雄-在-逃。”阑珊伸出一只手指在空中点着，最后看向俞汶越，点一下头：“这样的标题。”卡于耳后的头发一跃额前。
　　俞汶越还想再问，阑珊却若有所思地说：“看来潘玺这下是动真格的了，不过对象是顾俏的话，他的将来要么直入云霄，要么“pia”掉下地狱，这可是一招险棋。”
　　“为什么？”
　　“顾俏是一个过分有主见，有自信的女人，为了爱情不顾一切，偏偏是这样的女人一定受不了男方的一丁点背叛，但你觉得像潘玺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在外面一点猫腻都没有呢？”
　　俞汶越点头，突然问：“你怎么会了解顾俏这个人？”
　　阑珊笑道：“很简单啊！看一个人着装就看出来了，一个完美主义者是绝对不希望她身上看起来乱七八糟的，所以白色就是她最喜欢的颜色。”
　　俞汶越回想起顾俏当日的装扮，赞许地点头，“阑珊，你很厉害！”
　　房间一刻静谧，加湿器轻微的声音在这时才显现出来，俞汶越赞她后视线就一直停在她身上，阑珊也体会到她的言外之意，于是双手放袋，等她下文。
　　很久，俞汶越才真正说到点上：“我记得我失去意识之前看到他们用枪打中你了。”
　　“你看错。”
　　“那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是医院打电话通知我的。”
　　“那救我的人是谁？”
　　“学校保安。”
　　两人之间对垒气势越来越浓，俞汶越一脸警惕，阑珊却是一脸随便，双手放在口袋朝她挥了挥，衣角带动：“你放心，我说你是车祸，还有问题？”
　　俞汶越不说话，凝视着她神情古怪。
　　“我觉得你像是在审犯人。”阑珊踱回步子，走到水果篮前拿起一个苹果高高的抛起，又回身笑着说：“难道是遗传？”
　　俞汶越一愣，笑着吐了吐舌头：“抱歉啦！”
　　阑珊摇着头将手边一个洗净的苹果递给她：“医生说你没什么大碍了，明天出院吗？”
　　“嗯。”
　　“好，那我明天来接你。”说完阑珊拎起包就走。
　　“等等，你……”俞汶越双手抱着红彤彤的苹果，面色看起来有点苍白，她嗫嚅着，欲言又止。
　　阑珊马上会意，将包甩上肩头，“没告诉你爸。”
　　带上门后，还在医院走廊阑珊就开始打电话，电话一打就通，安琦诺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冰冷：“干嘛？”
　　“你昨天受伤了？”她一边问一边快步走。
　　“你现在知道关心我了？”安琦诺慢悠悠地说，听筒里呲地一声拉开拉环的声音特别明显。
　　“早上为什么不告诉我？”
　　“……手臂擦伤了一点皮而已，有什么大惊小怪的。”说完，电话那头安琦诺无所谓喝一大口可乐的声音传来。
　　阑珊终于缓下气来，又说，“你了解莫倩吗？”
　　“当然。”安琦诺自然地应：“被潘家领养的孤儿，从小就被当做接班人培养着，说到潘家，反而是潘玺比较不受宠，外界基本都不怎么知道潘玺就是潘家的人，不过你应该知道，我记得三年前你见过的。话说你知道这个来干嘛？”
　　“有点疑问而已……你现在在哪？”
　　“JULY。”安琦诺随口应，又反应过来，“你要来？”
　　“不然？”
　　“咳……咳咳。”安琦诺可乐一下呛到。
　　阑珊不理会挂掉电话，摁下电梯，下到底楼。
　　刚出医院，天就变，乌云堆叠的厚重极了，偶尔有几道亮白穿梭而过，阑珊止步于医院的玻璃墙前，雨很快就下了下来，大束大束的水花顺着玻璃墙滑落，外面行人，车辆模糊一片。
　　阑珊扶额，脚尖换向打算去买顶伞的时候顿住，眼睛凝注窗外的一个点，伸手去擦窗上薄薄的水雾，来人的身姿也越发的清晰，黑色的伞，明津高中的校服，挺拔的身姿，曾经被她拉过的黑色领带，倏地脑海一片空白。
　　她顺着他行进的路线转身，亲眼看着顾庭骁走进电梯，伸手按下电梯层。
　　他们的事被阑珊压制了两日，故意的不告知还是没有阻止了他们的接触，积压心底许久的害怕也在这个时候接踵而来。
　　哗哗的雨声突然变地好吵好吵，医院候诊大厅的嘈杂也变得微不可闻，人们的繁碌均变成复杂的慢动作，停停走走，走走停停。
　　阑珊转身站到门口，冰凉的雨水在眼前汇成瀑布，她恍若未知地走进，就似走进一场无法回头的剧终。
　　雨点打击在身上的冰凉已经感觉不到，只有心脏的狂跳以及手指的颤动。
　　那种消失弥久的感觉又开始痛彻心扉地袭来。
　　“顾庭骁，你可以留在我身边吗？”
　　“要不是凌初你，顾庭骁他就是我的，你滚啊！”
　　“艾藻走了，凌初走了，你留在我身边不行吗？”
　　“姐？”安琦诺看着浑身湿透的阑珊，“你怎么了？”
　　阑珊的眼珠转动，在安琦诺身上慢慢聚焦，她想笑，但只能僵硬地扯动嘴角，“这次，恐怕我又要失去了……”
　　还没说完，阑珊身子一软，倒在安琦诺的身上。
　　“姐……”

　　其实那天，想说：如果没有我，你的下一个是不是俞汶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