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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季夫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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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上官阑珊的妈妈,陈警官。”上官夫人又再说了一遍。
陈警官瞪大眼睛,好久才认出,怎么也不敢相信三年前那个直接在警局就对女儿大打出手的上官夫人会变成现在这副雍容的样子,更没有想到这个被季原野叫妈的人会是阑珊的母亲。
搞了半天,原来他们两个是兄妹吗?
“我想请问,我女儿到底犯了什么罪,你要给我女儿戴上手铐?”上官夫人颜色一凛,看向陈警官的目光锐利而严肃,仿佛他犯了天大的错。
“那是……”陈警官顿时犯了难,两边都不能得罪,便随手指了一个警官:“快,把上官阑珊放出来。”
东方簇皱着眉来回地看着上官夫人和阑珊,伸手推了推季原野:“阿野,怎么回事?”
“别问我,我都没理清这是什么个情况。”季原野烦躁地挠了挠头。
上官阑珊一出来,上官夫人就拉着她看东看西,担忧地问她:“怎么样有没有那里伤着了?”看到阑珊的手腕后,脸色一变,就开始质问陈警官:“你们怎么回事?我女儿的皮肤敏感不能重压,不能摩擦,你们难道不知道吗?”
陈警官突然想起,三年前是上官阑珊的妈妈一个巴掌甩在上官阑珊的脸上,她的脸瞬间就红肿了,并开始出现一片片的小红斑。他怎么会忘记这件事情,但这也并非全是他们的错啊!要是阑珊不犯事能这样吗?
“上官夫人,您冷静一点……”陈警官还没说完,阑珊就开口了。
那声音冰凉冰凉,似刚从冰里面撩出来一般,陈警官怔住了,季原野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东方簇却只是挑了挑眉,但眼底却藏着淡淡的陌生。
她说:“你来干什么?自从你抛弃我的那天,我就已经死了,是你害死了我,害死了诺诺,是你,害死了我们从小到大最敬爱的母亲。”
她眼底流连的光华迫于常人,语调又缓又平,但莫名的伤感就这样从她每一个字的末梢倾泻而出,每个人都似乎深刻地感觉到了她心底的悲凉。
上官夫人听了她一席话震惊地看向她,表情僵硬,像是受到了巨大的伤害,嘴唇微微颤抖:“说什么傻话呢?妈妈还在啊!”说着就想伸手去扶她的肩,谁知阑珊只是厌恶地后退了一步。
看到自己母亲如此伤心的样子,还在监室里的季原野急忙上前:“上官阑珊,你干嘛!”急迫之中一下就撞到了铁栏杆,勃然大怒地“靠”了一声便脸部扭曲的蹲了下去,憋出一句:“快点把老子放出去,他也是我妈。”
陈警官还在疑惑阑珊的态度,听到季原野暴跳如雷的吼叫声才回过神来,但却不知现在该如何是好和其他警员们面面相觑。
上官夫人听到季原野的声音终于想起她还有个儿子在这里,她从包里拿出一张支票,尴尬地咳了声:“把他们也放了吧!”
陈警官脸色铁青,但也不好继续关押,便沉声道:“放人。”
阑珊看着上官夫人,嘲讽般地一笑,便折过身走了过去,正好这个时候季原野正从监室里出来,走上前就要拉她的母亲,但她母亲却像是没有看见他一样,径直追着阑珊就跑了出去。
季原野呆呆地看着自己母亲急匆匆的背影,然后看向自己空落的手,立马也追上前去。
上官夫人在门口拉住了阑珊:“你听我说,我知道你一直在生气,当年……”
“放开。”阑珊的感情很激动,一挥手用力过度,夫人又没站稳眼看就要摔倒,阑珊兀地惊慌想去拉她,正巧季原野赶出,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心急地直吼阑珊:“对一个孕妇还下这么重的手,我妈怎么会有你这种女儿。”
“妈,你怎么样?”
阑珊挺直地站在原地,双手放在身侧,古怪地笑,“是啊!她只有你一个儿子,季夫人,你说是吗?”
上官夫人听到阑珊称呼自己为季夫人身体猛地一颤,连带季原野都怔了怔,他们似乎都忘记了上官夫人现在是季夫人,香港九龙区高级督察季方辉的妻子,季原野的母亲。
这个时候,东方簇才慢慢悠悠地从警局里踱出来,眼瞳深深,暗沉的夜幕下,眼间笼罩着黑色的阴影,晦暗不清。
季夫人依靠在季原野的怀里,泫泫欲泣地看着阑珊,她看起来是那么柔弱那么苍白,阑珊一瞬间的于心不忍,但也只是一瞬间,是她自己在阑珊最脆弱的时候离开,是她背叛了父亲,尽管她嫁的只是原来的丈夫。
“你够了没有,你对着你现任丈夫的时候也是这样吗?”阑珊被看烦了,开始口不择言。
这下季原野终于爆了,要是之前他看出来她们俩是有私怨,但现在扯到自己的父亲,他再怎么也不能坐视不理:“我说你什么态度?我妈没生过你没养过你没宠过你吗?我真不明白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妹妹!”
“是,她生你养你照顾你,我和诺诺就活该被弃之敝履,任人糟践是不是?”
“你这人怎么说不听……哎,妈……”
季夫人突然挣开季原野的怀抱,扑上前去紧紧扯住阑珊的衣袖:“是妈妈对不起你,你回来,我来照顾你好不好,让我……我来弥补你好不好……”她终于泣不成声,阑珊却是冰冷地站着,一声不吭。
这么大的动静,陈警官他们也开始走出来观望,对着阑珊指指点点的。
就在这个时候,东方簇突然上前牵起阑珊的手,阑珊转头看他。
她的眼神很空很空是一种绝望,就这样望着他。东方簇抿唇一笑,然后转过身得体地跟季夫人打招呼:“季伯母,我先带上官走了,下次我再来拜访您。”
季原野明白东方簇是要将她和母亲分开,才能控制母亲的情绪,便朝东方簇点了点头。
季夫人却怎么也不肯,死拽着阑珊的衣角不肯放开,嘴里不停地喊着阑珊,她的情绪早在先前就已经崩溃,季原野只能用力地拖住他,最后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阑珊的衣角从她手中滑出,然后渐渐远去。
东方簇拖着阑珊一直走,阑珊的手被他牵着,她低着头,脑袋里一直回响着季夫人痛苦的呼喊,眼泪就这样滑落,但是她只能用力地用另一只手捂住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角落里,细微的咔擦声响起。
走了好久好久,阑珊始终没有说话,就任凭着东方簇拉着她走,东方簇也没打算告知她自己的行踪,也是一个劲的走,但始终都拉着她的手,牵得的紧紧的,而且是十指相扣的握法。
不知走了多久,停下来的时候他们已经到了火车站,外面的天已经渐渐开始泛青,走了一夜,阑珊也开始平静下来,一夜里一直在走也不觉得冷。
阑珊这才想起看周围发现不对,猛地拖住还在往前走的东方簇:“你带我来火车站干嘛!今天星期一,得上学。”
“你以前逃的课还少吗?”东方簇接的很快,强硬地拉住她的手往前走。
阑珊捣鼓了几声便将目光从他的背影移到他们相握的手上,牵了一夜的手,但他的手很暖,很有力,与顾庭骁轻柔的感觉不一样,相反却是特别霸道,特别有安全感。阑珊一时间竟没有想到放开,只是眨着眼睛,好奇地盯着他修长的指关节。
一路随行,东方簇给她东西她就吃,给她水她就喝。几乎不用她说,每次一感觉到饿就有食物,一感觉到渴就有水。
“你到底要带我去哪?”阑珊看着他买好的火车票。
他神秘一笑:“去天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