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阑珊》孔雀橙

16、天崩地裂

　　突兀的问话在身后响起，阑珊不转身就听出是莫倩的声音，她连理也不想理她，擦去眼角泪痕就打算走。
　　“你就这么走了。”莫倩对于她的无视大吃一惊，伸手就去拉她，阑珊被迫停下，只侧首，“我不认为你会说出什么好话。”
　　“别呀！”她急忙绕到阑珊身前，观察着她的表情，挑起阑珊肩头的发丝，“我们讲和怎么样？你看要不是因为俞汶越我也不会对你发难，本来嘛，我也挺喜欢你这人的。”
　　阑珊退开一步，跟她保持住一米的距离，问，“你到底想说什么？”
　　“事儿起因我想俞汶越肯定跟你说过，那天找你纯属认错，我向你道歉。”
　　阑珊听出她话中含义，上前开口，“所以，你找到……”
　　“你说呢？”莫倩才高傲地抱起臂来。
　　阑珊一言不发地看着她，眼神凶狠，转身时脚步加快。莫倩对着她背影喊，“你知不知道凌初回来了？”
　　她脚步稍慢，莫倩又说，“你知不知道是俞汶越叫她回来的？”
　　这时阑珊才慢慢转过身，清凉的眼眸里带着微寒的气息，她没有说话，确切地说应该是不知道说什么。
　　那种感觉就像是不会游泳的你已经在深水中拼命挣扎，却偏偏又在头顶狠狠地挨了一锤子。牙齿紧紧地抵着嘴唇，却无意间咬破，很快血腥味漫在口腔，她才说，“我已经没有理由再去干涉他们了。”
　　“你甘心吗？”
　　阑珊不说话，然后单手环住胸前，思忖着咬住拇指。
　　莫倩继续说，“我的人看见他们进了实验室，决定权在你。”说完伸手拍在她的肩，有意停留才走，阑珊心里的不平被带起，眉微皱。
　　最后，阑珊还是来到了实验室的门口，门紧闭。
　　里面或许开了窗，窗帘被风吹得有点鼓动，站在阑珊那个方位正好可以清清楚楚地看见里面人的一举一动，她闭眼之后看了第一秒，搭在门把上的手猛抽回，心下暗惊，退几步欲走，手放袋时意外摸到手机，脚步停顿。
　　“就算她和顾庭骁睡过也没事吗？
　　“你知不知道是俞汶越叫她回来的？”
　　手指用力地磕在手机上，最后才下定决心转身，站到窗口，室内窗帘翻滚，室外风在扬起阑珊的发丝。
　　咔哒-
　　隔壁实验室门把突然响，男生背对着她先走出来，阑珊飞快反应过来时措手不及，避无可避，咬牙将手搭上门把，转下。
　　空气凝滞，门锁嘎达一声弹开的声音响在这个安静的空间。阑珊愣在原地，额上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落到地上腾起一层细灰。
　　正在亲吻的两人迅速分开，男生侧身挡住阑珊的视线，谁也没有说话，双方就这样僵持着，谁也没有开口说话。顷刻之间，她立即折过身，快速道歉：“抱歉。”一边快速后退，快速关门。
　　出门的第一时间就看隔壁，因靠近楼梯，他俩已经一前一后地拐进楼道，但阑珊还是看见了顾庭骁的侧脸，心一下沉，难过好像就在瞬间袭来。
　　潘玺很快出来，阑珊还站在原地。
　　他扯住阑珊的手就将她摔到了墙上，身上仅披了一件衬衫，剧痛之下阑珊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潘玺拽住手腕，他红着眸子，森冷的话语响在耳畔：“不管你看到什么都管好自己的嘴。”
　　阑珊用力地闭眼抿唇，不看他，杜绝一切可能发生的忌讳。
　　“开口。”他又加重力道，口气不容置疑。
　　深吸一口气后阑珊才开口，心底的压迫还在继续，她说，“我不会说的。”
　　“上官阑珊？”潘玺这才认出来人，眼底闪过一丝兴趣，边扣着扣子缓缓道：“倩找过你？”
　　“见过。”阑珊回他。
　　“你厉害。”他还以为教训莫倩的是她。
　　阑珊沉默，心稍微放下一点。
　　“视频给我！”
　　就四字，却再次把阑珊的心给提高，她强作镇定，“什么视频？”
　　“别装傻！俞汶越拍了视频她会不告诉你？”
　　阑珊不再说话，潘玺等她回答，过了几秒后阑珊终于点头。
　　潘玺一手撑着墙壁早已把她圈在怀中，她瞪潘玺一眼，潘玺才懒洋洋地撤开手，“玩玩而已，较什么真！”说完也不留，踱着步就走开了。
　　拜孙浩所赐，此刻校园里大部分人都知道凌初回来了，短短几个小时之间，顾庭骁与凌初同出同进的照片在校园网里铺天盖地。
　　回教室的路上，学生谈论凌初的事一点没漏地进她耳，说凌初一回来就找到了顾庭骁，说凌初一回来顾庭骁就为她翘了一节课，里面也有提到阑珊的，却在谁的一句“我看到他们今早分手了。”之后销声匿迹。阑珊看起来和平常一样，但只要她走过那些人身边，谈论立刻静下，简直比上课时老师喊几十声安静还要管用。
　　回到教室阑珊始终戴着耳机趴在桌上，对别人异样的眼光，八卦的私语视若不见，充耳不闻。
　　俞汶越一直在身边，她问：“你和凌初，顾庭骁更看重谁？”
　　阑珊没有回应。
　　“我知道你没有睡。”
　　“……我不知道。”她只动了嘴。
　　“那……我和凌初呢？”
　　阑珊睁开眼，俞汶越正目视着前方，侧脸大气清秀，她浅浅一笑：“如果是她和你，我觉得会是你。”
　　“为什么？”俞汶越有了兴趣。
　　“因为你够阴险。”她扯下耳机直起身来，用冰凉的手压了压酸痛的脖颈，还没等俞汶越有反应。她就继续道：“如果你问完了，我也有话问你。你是不是把潘玺和顾俏的事拍下来了？”
　　俞汶越噌的一声撑桌站起，冷着脸道：“上官阑珊你把我看成什么人了？”她声音很大，推开桌子的尖锐摩擦声清晰地荡在每个人的耳膜之上。
　　身后正埋头写小说的秦念吓了一大跳，护住文稿才扬头看去，只见阑珊正笑眯眯地仰头看着俞汶越，俞汶越则是一脸紫青的怒气，两人之间是压抑不住的剑拔弩张。
　　周围人都惊讶地看过来，都弄不清为什么在别人眼中一向感情很好的俞汶越和阑珊为什么会吵架。
　　事实上还是有些蛛丝马迹的，从俞汶越出事到现在这段时间阑珊和俞汶越之间的微妙氛围也不是没有人发现，只不过他们的视线都放在比较让人感兴趣的男女感情之间，这区区友情就被忽略了，然而现在，以她们的哗然动静为引。
　　几乎所有人都在猜测她们这段三年的感情会由此崩裂。
　　两年前阑珊一进校，他们就知道俞汶越很早就认识她，因为俞汶越是等在校门口的其中一个，另一个是姗姗来迟的顾庭骁。由于他是学生会长，所以他的出现并没有引起多大猜测。
　　“你是想把事情弄得人尽皆知吗？”阑珊斜了她一眼撑着桌子站起，俞汶越的视线追随着她的身影，直到阑珊绕过桌子来到她身前，她才拿起身旁的拐杖挪步跟上。
　　“不管你信不信，我说没做就是没做。”俞汶越跟在她身后，对着她的后脑勺咬牙切齿道。
　　阑珊突然止步，以致于俞汶越一个没刹住差点撞上去，许是从小练剑道的敏捷一下子拄着拐杖退开了一大步。
　　“停也不说一声啊你……”俞汶越刚想出口的话看到阑珊阴冷的脸之后瞬间收住，这时她才感觉到阑珊的认真，以及眼底压抑着的那种深深的恨。
　　那感觉就像一股电流自她的眼底直接窜到了周身的每一条经脉，她的神情像极了她三年前失去一切的时候，透骨冰寒。
　　阑珊一直在走，她便跟，直到走到走廊的尽头，高大的香樟树枝繁叶茂，笼在她们的头顶，没有阳光。
　　俞汶越不禁退步，被她看得心底发慌才觉出不耐：“上官阑珊有话你直说，摆脸色给谁看？”
　　她话才落阑珊就开始推她：“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吗？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叫凌初回来就是为了推波助澜好成功上位吗？你当我眼瞎还是耳聋？你特么到底有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
　　俞汶越听一句就心惊一句，她不可置信地看向阑珊，身体却开始不由地颤抖，最后被阑珊推得重重地撞上栏杆，疼痛才让她些微地清醒了几分。
　　“怎么？说不出话来了，在我身边装逼装了这么久你也会有词穷的时候。”阑珊狠狠地用手捏住她的下巴。
　　俞汶越挣不开她的束缚，狠命扯她的手，艰难开口，“你又如何？你还不是把我一个人扔在体育馆里不闻不问吗？”
　　“那是你自找的。”
　　俞汶越看着阑珊现在的样子，突然一声笑了出来，“看看，原形毕露了，到底谁在装？你再怎么掩饰，你的市井气，你的过去，永远-都-不会-消失。”
　　“你住口！”
　　“对了。”俞汶越不理她的话，对视之间她的笑越发邪气，阑珊预感她要说什么，但她却伸不出手去阻止她，只听她轻声说，“还有……被你害死的艾藻。”
　　就如晴天霹雳，阑珊脱力，踉跄了几步坐到地上，俞汶越好不容易脱离控制抚住自己下巴，她继续说：“顾庭骁本来就不喜欢你，要不是你以死相逼，他和凌初就不会分开，你才是小三。我是喜欢他，那又怎样，就算他不和我在一起，我也不要看到你幸福。”
　　“你想要的到底什么？”阑珊仰头。
　　“我要的？”俞汶越笑一声，“你不知道吗？我要的一直就是打垮你，永永远远地打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