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阑珊》孔雀橙

14、违禁

　　哗——
　　场面随着电音结束迅速得到控制，嘈杂的人群也逐渐噤声，一些反应激烈的被强制性抱头压下，严肃又安静的气流缓慢地流动到了每一个角落。
　　雅间的公子哥听到动静晃晃悠悠走出，瞥一眼受制的人群，再看一眼施行的警官，嗅觉敏锐的商场精英立刻察觉出暗藏的用意，悠悠闲闲地靠向一边继续喝酒，反正到最后也碍不到他们任何事。
　　东方簇在原地驻足眯起眼观望，看一眼阑珊，了然笑起后手才放口袋。
　　为首的人掏出证件示意，说出的话中气十足，“有人举报，这里有人非法销售违禁品，请大家配合搜查。”
　　听到声音，阑珊注意到正在说话的警官，下一秒就面无表情地看着警察抱起臂来。
　　警察似察觉到阑珊的目光看来，眼底带过一丝惊讶，走上前，阑珊先开口，“别来无恙。邢警官。”
　　邢警官见到她一脸严肃，向后招手，“先搜她。”身后的女警立刻应声上前。
　　“喂！”阑珊面色一冷直起身来。
　　东方簇这个时候才动，他上前几步跨上高台，侧身挡在阑珊前面，轻吐三个字：“别动她。”
　　“你说不准就不准？一起搜。”邢警官话音才落，身后几位警察便上前，就要强行搜查。
　　“哎等等等。”东方簇稳稳挡住来人痞样一下出来，吊儿郎当地说，“先啵一个！”说完也没问阑珊愿不愿意一转身就吻上了阑珊的唇。
　　阑珊震惊地睁大了眼，他的眼里带着淡淡的戏谑，唇只是简单的触碰，但更加清楚感觉到的是他的手在她的腰间收紧，细微的感觉一下透过衣料传到肌肤，腰间似有东西被撤去，她立刻明白了他的动机。
　　JULY外，俞汶越匆忙下车，刚想走进JULY，看清前方后当下就愣住，惊讶只一秒复原，思忖半秒便鬼使神差地掏出口袋的手机，聚焦。
　　“够了没？”邢警官脸色已经铁青。
　　“OK。”东方簇摊手慢慢踱开，阑珊看来的时候，他也只是朝她眨了眨眼，但放心之意传递地很清楚。
　　阑珊不耐烦地顺头发，不情不愿地伸开手让来到身前的女警官检查。
　　女警官利索地搜遍她全身，古怪地瞅她一眼，才朝邢警官大声报告，“报告长官，没有。”
　　随后阑珊便沉默闭眼，抱臂靠到墙上。
　　“还有他。”邢警官指向东方簇。
　　一边的公子哥们突然相互看着吹起口哨，“喂，那边的，开玩笑呢？他你们也敢动？”说完便笑开。
　　季原野也凑热闹地将手放入嘴响亮地吹了一声。
　　邢警官一下看来，却在看到笑着的季原野时淡淡皱了眉，眼瞅着季原野转身询问身边的警员，警员看着季原野好久被他瞪一眼，才朝悻悻回头朝邢警官点了点头。
　　那个时候前来搜查的队伍气氛开始变，邢警官脸色尴尬有点下不来台，只好草草搜了几个人之后就灰溜溜地撤退了。
　　俞汶越站在门口看到了全部，在听到被困事情本就动摇的心思在看到阑珊和别的男生接吻的那一刻完全改变，反身走的时候拨顾庭骁电话，电话响一会儿才通。
　　他还未睡，声音听起来却有点寒，“什么事？”
　　“你可以和我在一起吗？”俞汶越声音淡，说得也慢。
　　拄着拐杖走的样子瘦弱，单薄的她身上隐隐透出阴气。
　　“那天晚上我喝多了，我们的事本来就是个错误。”
　　俞汶越听后，心底一阵凉，说，“上官阑珊她不值得你这样。”
　　“抱歉。”顾庭骁说完就挂了电话。
　　俞汶越用力地扣紧手机，将头发拨到耳后，找出刚才拍的照片，闭眼回想下午女生冰凉的话和阑珊和顾庭骁之间的尴尬关系，下定决心手指按下了发送键。
　　然后又在电话簿里翻，那个沉溺了好久的名字出现，她指尖停顿拨出，声音苍凉：“现在就是你回来的时候了，凌初。”
　　搜查过后，众人不管有兴致的没兴致都没意思再待下去，只有少数人留了下来，包括那些公子哥，包括东方簇，也包括阑珊。
　　人少，阑珊也乐的忙里偷闲，端一杯酒就坐到坐在吧台处的东方簇身边。
　　“看起来……是针对你来的啊！”东方簇在她坐下时说，拇指擦唇的动作让阑珊微侧目，然后晃起手边的威士忌，一饮而尽。
　　她研判地看着他，皱起眉，“我好像到哪都能遇见你。”
　　东方簇不予回应，只是将手里的东西一下扔到阑珊眼前，“你该庆幸，不然你现在就要到警局去喝茶了。”
　　“我自己都不知道我身上有这东西。”阑珊将手覆到头顶，撑着吧台，一手拨动着塑料袋里装着的白色粉末，意味深长地问他，“这是什么？”
　　“呵，我也不懂。”东方簇举杯朝她一敬，仰头干掉，“东方簇。”
　　“上官阑珊。”
　　那天之后的日子过得很平静，阑珊该吃该睡一点也不耽误，该放心上不该放心上的事通通抛诸脑后，她懂一半蒙一半但就是不愿去想。
　　还有，自那夜起东方簇也一直没出现。
　　直到第四天，阳光从窗口暖意融融的洒到她身上，阑珊头枕着右手臂睡得正香。
　　细密的睫毛轻轻颤动着，几缕落下的发丝轻触，她偶尔也会伸手抓抓眉毛，抓抓脸，不自觉嘟嘴的样子特别可爱。
　　俞汶越看着她微微透着红光的肌肤，有些自嘲地抚了抚脸，偶一转头就看到顾庭骁站在门口，她知道他一定会来一点心理准备都不用拿起身边的拐杖就走向他。
　　隔了四天他才来，身上还带着淡淡的倦，走近才注意到他的衬衣还是一如既往的一尘不染。
　　她停在门口说，“你改变主意了？”
　　顾庭骁背靠着栏杆，以下巴指了指阑珊，“她知道你这么做了吗？”
　　“你关心这个？”
　　“你是她最好的朋友。”
　　她呵笑一声，“但她是我最大的敌人，因为你。”
　　“我不介意。”他说得快，几乎在俞汶越停顿那一秒就开口，“只要她心还在我身上。”
　　俞汶越愕然，转头看他，他正好看来，俞汶越拄杖慢步走近靠到他衣领一厘米处仰头，“如果她介意呢？我们的一夜你难道忘了吗？”
　　“啊，还有一件事，凌初，要回来了。”
　　如果说刚才他只是有些微的松动，那现在他便是绝对的静默了。
　　俞汶越给他足够的时间去消化这件事带来的后续反应，每分每秒都留意着他的神情，然后才歪下脑袋：“你知道吗？其实不管你是和阑珊和我还是凌初在一起，我都有绝对的能力搅黄这件事，因为我要的……并不是你。”
　　“来了？”阑珊声音突兀传来，他们的对话被迫打断，看去，阑珊慵懒的靠在门框上，她还没睡醒，走路的样子慢慢悠悠，似什么也没听见：“聊什么呢？“
　　俞汶越回身冷看了阑珊一眼，转身朝教室里走。阑珊一瞬间的讶异，随即看向顾庭骁，“找我？”
　　顾庭骁将目光从俞汶越的背影上移来，“恩。”
　　下节活动课，同班学生陆续从教室走出，路过阑珊和顾庭骁身边时特别注意地看几眼才走，阑珊看着他们走，看着他们回头又碎语。
　　人走得差不多，阑珊才点头，“既然你来了，正好我也要找你。”
　　她话里没什么特殊情感，但她紧接着上一句话说的话让顾庭骁走向她的步伐停顿，“你再说一遍。”
　　“我们分手吧。”
　　时隔四天的再次相见，阑珊跟他说五个字，他从来没觉得她说的话可以那样生硬与冰凉，哪怕她最无理取闹的时候。但在这个时候他却感到那种直透天灵盖的寒。
　　“我不答应。”他近乎急切地说道，伸手拽她手执着地问，“为什么？”
　　心里将所有可能的原因猜测了一遍，就是不想从自己嘴里说出他的事和她的事。
　　阑珊却一反常态，手腕间全是他的力道与温度，她想挣却挣不开，力气似乎在那一刻散掉。
　　四日来的彷徨与故意忽视都掩盖不掉的那个事实，她只是在怪自己，怪到声音都微微带上哭腔，“拜托你答应。”
　　他皱眉看向阑珊的时候心却一震，拒绝的话堵在喉口。那种哀求的眼神他第一次见，眼眶微红的样子他也第一次见，就算在三年前他挽留他的时候也没有这样眼泪在眼眶打转的感觉。
　　手慢慢松下，他说，“还记得吗？以前我说过只要是你想做的，我就会满足你。就是现在，我放你走。”
　　说完走的时候他也没有回头，他就是这样一个人啊！当初答应和她在一起是恳求，和她分手还是恳求。阑珊在这场爱情里面卑微地没有一点尊严，她最后主动结束了他们之间的纠缠，但她却是抱膝蹲在教室门口，看着他的背影咬住嘴唇，不让眼泪掉下来。
　　光忽然被挡住，阑珊将眼睛在衣袖上抵一下舒服会才仰头望去，俞汶越站在身前，手里拿着纸巾，“分了？”
　　“分了。”她平静地站起接过纸巾擦眼，她想掩饰的时候总是可以掩饰地很好。
　　“你的原因是什么？”
　　“我想你应该很清楚。”她在走进教室的那一刻说，光擦过她的肌肤微微透亮，俞汶越只是微诧随即很快展笑，她说，“那我可真荣幸。”
　　本该发生的争执就这样淡化在俞汶越的轻描淡写之中，但往往是越压制的反击就会来的越加强烈。
　　进教室时她就抵额头，脑海中瞬间划过那天早上醒来酒店里一片狼藉的样子，窗被关，窗帘被拉，满室的暧昧提醒着她前一天晚上发生的一切，床边已空，温度已散。
　　三分钟的自我醒悟之后，她才缓缓收紧双臂抱住膝盖，接受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