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阑珊》孔雀橙

13、兴趣

　　放学的时候俞汶越很早就被司机接走，阑珊告别俞汶越遥望着她家的车驶出视线。
　　今天是去JULY的日子，时间还早，她双手收进口袋，看了眼清空一片的天，才转身走。
　　换过衣服后时间已经差不多，JULY就在不远处的拐角，她加快脚步朝JULY走去，无意间瞥见拐角处一副安静中带着些微张扬的街头涂鸦，脚步停顿。
　　随后她脚尖调转，走到那幅画的近前，器具还未收完，是一副未完之作，附近草地上草草摆了几桶油漆和几支喷绘瓶。
　　墙画上披着黑色斗篷的女子尤为显眼，帽子兜头盖住眉眼，风从正面而去，飞扬开来的斗篷霎时竟有一种覆盖天地之势。当阑珊第一眼看到这副画心底就开始痒，直到看清它的每一部分线条心底的较量才生出。
　　随后眉眼一挑，低身从喷绘瓶中挑出一支亮黄色的，对着画作中心就开始画。
　　她偏着脑袋，长发垂落，动作飞速不羁，一气呵成。
　　画毕，她随手扔了喷绘瓶，拍了拍手，昂头一笑，心中舒然，踏着悠闲的步子离开。
　　阑珊的身后，明黄色的“stupid”赫然犹如印记一般刻在墙上。
　　她到JULY的时候，Saly迎出来，她惊讶地看着阑珊，虽然早已听琦诺说过但还是掩不住地惊喜：“我以为你不会来的。”
　　阑珊一袭黑色抹胸短裙带着包走进，素颜，极长的头发高高的扎起，露出纤细的脖颈和精致地锁骨，装束简单而低调。
　　细瞧之间，面色冷峻但不见抵触，Saly深知内因也不多话，引着她就来到了唱碟机旁，正在唱碟的小弟一见阑珊的到来，先是一愣，随即明白过来这就是三年前名噪一时的天才DJ ——FLU,眼底升起崇拜，立刻恭敬地退下。
　　Saly姐关切地拍了拍她的肩：“交给你了。”
　　阑珊淡应。
　　舞池里早已沸腾，忽明忽暗，五颜六色的光芒早已开始旋转，一下一下地扫在设计感十足的墙壁上，夸张墙画若隐若现，震荡的舞曲随着光芒跳跃地敲击在阑珊心尖。
　　阑珊从人群移回视线，抚过熟悉的耳机，碟片，唇角带笑，然后斜斜地带起耳机。
　　大城市的夜总是繁华奢靡的，就像JULY里总是聚集着那么一群公子哥，他们有钱有权有心计还特能玩，想要拉拢他们不仅要身份合拍，手段厉害，还要会喝酒，会玩和审时度势。
　　暗白灯光的洗手间里，淡淡的檀香味扑鼻。
　　东方簇接过冰凉的水扑到脸上，凉意让他清醒了一点，季原野在一边拍他的背，“不行就算了。”
　　他撑住洗手台，看着镜中面色苍白的自己，脸上还挂着水珠，他缓缓说，“我需要他们。”
　　季原野无奈扶额，“你再这样下去会酒精中毒的。”
　　“这里毕竟不是香港。”他只回一句就出洗手间。
　　季原野在身后跟上。
　　由紫色珠帘阻隔的雅间里有几个人已经喝高，东方簇回来的时候，他们玩得正high。
　　东方簇眼瞳懒懒地扫他们一眼，随手拨开沙发上的几个酒瓶坐下，点上烟醒酒。
　　身边的公子哥端着酒歪过来，一下就撞到东方簇的肩，“哥们，看到没？DJ换人了。”
　　东方簇在一边闷头抽着烟，眼皮都懒得翻一下。
　　“怎么样？是个美女。约一下！这个数。”他伸出五个手指在东方簇面前晃了一下。
　　东方簇依旧不理。
　　阑珊一下又一下地搓碟，节奏快慢在她手底翻飞如初，熟悉的感觉透过指尖直达心底。
　　认真地侧颜迷人极了，进到高潮，尖锐的摩擦声瞬间滑出，一个高难度的转音随即而来，刺耳的声音让东方簇偏一眼看去，定睛。
　　舞台上跳着舞曲的阿苏本觉着节奏突然娴熟应是换了一个DJ，但刚才那一声分明只有一个人才能滑出，他偷闲地一眼看去，脚一下打滑。
　　阑珊看着他手指不停竟把他的打滑刹那打成舞步，他也飞快镇定，一丝奇异地笑挂到脸上。
　　一曲毕，阿苏很快下来，大力勾住阑珊的脖子，声音欣喜“你回来了！”
　　“没。”
　　“那你是……代班？”
　　阑珊眼瞳静静看去。
　　“What？”阿苏反应极大，一下跳开，“怎么可能，以前没有艾藻重金请你你都不来。”
　　说完立刻闭嘴，自觉失语小心地朝阑珊看一眼。
　　阑珊只是指尖一顿，复又带起耳机。
　　还好。
　　东方簇抽完烟靠进沙发，再看到阑珊的时候，阿苏正勾住她的脖子，顿住，眼睛眯起，轻笑一声。
　　“赌不赌？赌不赌？”公子哥正撺掇其他人去约阑珊。
　　东方簇一个起身，动静大了些，他们回头看来，东方簇双手放袋，痞痞一笑，“我赌。”
　　那公子一愣，“你不早说！”
　　十二点二十分
　　俞汶越看着墙上的钟摘下眼镜，揉了揉了眼睛，将桌面上摊着的资料理齐，移到床边，掀被子刚要躺下。
　　手机突然震动。
　　她正疑惑谁这么晚给她发短信，短信跳出的时候她愣一瞬，立刻坐起。
　　快来帮忙！JULY酒吧——阑珊。
　　“哎Flu，昨天有个代班的技术还不错！”阿苏好一会儿又凑过来，大声地在她耳边讲话。
　　“这关我什么事？”
　　“哦。”他应得意味深长，“这个嘛！因为他过来了。”
　　阑珊下意识抬头，东方簇正在走来，从他简单的涂鸦t恤到脚上创意板鞋，阑珊只看一眼就觉出他身上没有酒店玩家一丝一毫的脏气，那样虽痞但真的身影第一次实实在在地落在她的眼底。
　　她手在唱碟机上没有停歇，阿苏则是热络地跑上前去，自来熟地揽住东方簇的脖子，东方簇向她看一眼就转向阿苏。
　　阿苏在那边喋喋不休地说着，时不时神色暧昧地看来，最后东方簇还是笑着挣脱了阿苏，朝她直看来。
　　这次阑珊没有抬头都能感觉到他眼里强烈而直接的兴趣。
　　就在这时，门口的嘈杂开始蔓延到舞池的中心，舞步慢慢停下，阑珊注意着舞池越聚越多的警察，电音声低缓，最后拔掉电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