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见农家小仙》黎贝

8、第八章 不要叫我小

　　这几天，黄羊村的闹鬼风波还没平息，又出了另一件事儿，被传的沸沸扬扬。
　　有人在北河里遇着河妖了。
　　事情要从头说起。村里有一家何姓，俩孩子，哥哥七岁弟弟五岁，这天正在河边野地里抓蚂蚱玩。深秋里蚂蚱已经不多了，抓了半天只逮着着一只绿皮尖头的，俩人拿狗尾巴草穿起来，看它嘴里吐黄水儿。
　　时间到了中午，弟弟玩的有点索然，捧着咕咕叫的肚子，说：“哥，我饿了，咱回家吧。”哥哥点点头，牵着弟弟的手想走。
　　没想这时候身边田地旁的草洼里晃了晃，有个灰黄的影子伏在那里，皮毛有点颤颤巍巍。
　　是一只野兔。
　　俩乡野孩子当然见过野兔，以前同村的人拿土枪打回来两只，炖着吃的时候还端给了他家一碗。兔子肉那叫一个香啊，弟弟看着那个灰黄的皮毛，砸吧砸吧了嘴。
　　野兔跟家兔不一样，敏感警觉，跑的速度也快，所以俩孩子心照不宣，都没说话，悄悄的靠近了那丛草。走进瞧仔细了，那野兔正趴那吃草呢，一双耳朵支棱着，眼睛乌溜溜的。
　　俩孩子手里没家伙什，哥哥摸起了地头的一块时候，弟弟则拿着一个小木棍。没想石头还没举起来，那野兔就察觉到危险，竟然嗖的从俩人腿间窜了出去，眼见着朝北河的方向去了。
　　此时正是中午吃晌饭的时候，田地里没什么村民，放眼看去，周围就小兄弟俩人，虽然跑的没兔子快，俩人可不想就这么放弃，撒开腿朝着野兔的方向就追了去。哪顾得上寻思寻思，一只受了惊的野兔，应该往草密的山上逃才对，怎么会忘河边冲呢。
　　俩人呼哧呼哧的跑到河边，看见那灰影子就伏在那里，还回头看了他们一眼。
　　下一秒，那影子竟然一头扎进了河里。
　　兔子被追的投了河，闻所未闻。不过俩孩子可没想这么多，哥哥自负以前跟他爹在河里学过点游泳，就要脱衣服下河。
　　弟弟有点害怕，他扯了扯哥哥的袖子，说：“算了吧。”
　　哥哥扬了扬小眉毛，挺了挺小胸脯：“没事儿，放心吧，看哥哥把兔子给你捞回来。”
　　弟弟点点头，看着他哥三下两下把衣服扒了，光着腚就跳进了河里。
　　河水泛起了一阵涟漪，哥哥在水里扑腾了一阵，连一根兔毛都没捞着。哥哥回头朝岸上的弟弟喊：“我游深点去那看看。”
　　弟弟这时候是真有点害怕了，他那小脑袋在岸边冷静下来，隐隐觉得有点不对，就扯着嗓子跟他哥喊：“哥你回来啊，我害怕。”
　　他哥没听他的，兔子肉多香啊，他上次就吃了半碗，可没吃够呢。眼看就游到了河中心，河水绿绿的，平平的，哪有兔子的影子。
　　这是突然想被什么缠住了脚，他挣扎了两下，挣不开。这回是真慌了，小嗓子嚎了出来：“救…命…啊…”
　　岸上的弟弟察觉到了异常，急的哭了出来，可是又无计可施。
　　眼看着就要沉进水里，哥哥的脑袋大半个都要进去了。这时候被河水呛的晕头涨脑的他忽然听见什么人在旁边朝水底大喝了一声。
　　“妖物，莫来这里撒野！”

　　听来的传闻讲到这，杏儿忽然不说了，急的安安揪她的辫子：“然后呢？”
　　一边听杏儿讲这事的还有孟跃和白彦。
　　孟跃拿眼看白彦，这个估计他这个神仙最清楚怎么回事。可旁边的白彦竟然也听的津津有味，听见“妖物”俩字的时候还皱了皱眉。孟跃拿胳膊肘碰了碰他，低声问：“大仙，那妖物是啥？”
　　白彦摇了摇头：“先听杏儿讲。”
　　杏儿被安安扯的头发疼，哎呀了声躲开了他的手，俩人嬉闹起来，孟跃连忙拉开他们，催促杏儿：“妹呀，赶紧往下说。”
　　杏儿转了转眼珠子，想了想：“何小强说他当时就觉得那只抓他腿的手猛地停住了，哆嗦了下，然后就松开了。他当时有点迷迷糊糊，觉着旁边有股烟嗖的一下飘过，朝着上游去了。何小强平时胆子挺大的，那时也被吓的不轻，加上被水呛了，身子就发软，他说那烟飘走后，好像看见个穿淡蓝长衣服的人在他眼前晃了晃，还跟他说了句‘谁家的调皮娃，还不赶紧回去’。”
　　“何小强是不是被吓的脑袋坏了，还听见有人跟他说话？”安安一脸的不相信。
　　杏儿撇撇嘴：“谁知道何小强说的是真是假，反正他说那人跟他说完话后就消失了，然后就感觉河水里有一股力猛地推着他，一直把他推到了靠岸水浅的地方，那股力才没了。”
　　“他娘这两天忙着给他请隔壁村的刘瞎子驱晦气呢，关在家里出不来，我是翻他家院子墙头进去找他玩儿，才听他说的。”
　　孟跃敲了一下妹妹的头：“小姑娘家家的整天爬墙，小心别摔着。”
　　杏儿嘿嘿一笑，拉着安安去大门外玩了。
　　以前要是听见这种事，孟跃铁定会以为是坠河的人慌乱里出了幻觉，这次身边多了个小神仙，倒多少有点信了。他很想跟白彦那探听点仙界妖界的内幕，就说：“大仙，有妖怪在你眼皮子底下闹事，还不去收了它？”
　　孟跃这话多少有点戏谑，白彦却认真的沉吟了下，然后说：“这妖不用我收，裴瑾应该应付得了。”
　　转而又想了想，笑着看孟跃：“你想看收妖？”
　　孟跃一直对白彦的仙力比较怀疑，细细瘦瘦的，身边连个仙杖葫芦什么的都没有，怎么看怎么气势都不足。不过他脸上并没有表现出不信任，顺势点点头：“大仙法力这么高强，哪天收妖，我一定要看。”
　　白彦对孟跃的恭维十分受用，扬了扬下巴：“行吧，到时候就让你看上一眼。”
　　孟跃又问：“裴瑾是谁？那个河里蓝衣服的人？”
　　白彦没回答，他抬腿往大门外面走，扔给孟跃一句话：“跟我去河边一趟。”

　　孟跃不知道白彦想干啥，但还是跟着他去了。这神仙脾气倨傲古怪，有时候骄傲的心思很好猜，完全就写在了那张白脸上，可有时候又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们到了北河旁边的那一片桦树林。树是几年前村民种上的，现在已经长的挺粗了，林子挨着河流，平时也没什么人来，十分静谧。
　　拨拉开一丛杂草，站在一颗树旁，白彦朝河水的方向喊了几声：“裴瑾。裴瑾。快出来。”
　　白彦朝水里看了看。一阵风吹过，把河水吹皱了，然后又慢慢变平了，碧油油的，镜子一般。
　　就是没什么人，如孟跃想象的一般，从水里冒出来。
　　白彦又喊了几声，除了桦树林里的鸟叫，再无其他动静。
　　小神仙的脸又有点红了，大概觉得在孟跃面前有点尴尬，就负手转身道：“这人今天不在，咱们改天再来。”
　　刚要走时，孟跃就看见远远的，坐在岸边，一个淡蓝色影子。那人正拿着杆鱼竿，坐那里钓鱼呢。
　　孟跃拉住前面的白彦，朝蓝衣服人的方向指了指：“大仙，那是你要找的人么？”
　　蓝衣人也看见了两人，收了鱼竿，朝这边走过来。
　　走进了，孟跃看清楚了他的相貌。皮肤有点黑，脸庞方方正正，浓眉大眼，是孟跃以前看电影里，标准的好人长相。他那是件淡蓝色的长袍，像以前的白彦般长发束起。
　　不用猜了，也是个仙。
　　果然，白彦看了看他手里的鱼竿，笑了：“裴兄，你自己就是这里的河神，拿鱼竿调什么鱼啊？”
　　裴瑾摆了摆手：“小白，你不懂，这日子忒无聊，前两天好不容易从上游来了只鱼妖，还让它逃了。我这是在等那只鱼妖呐。”
　　听见“小白”这个称呼，孟跃没忍住，暗暗笑了一下。
　　白彦瞪了孟跃一眼，略带气恼的说道：“裴瑾，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要叫我小白。”
　　裴瑾爽朗的哈哈一笑：“不叫小白，叫白大仙。白大仙啊，你旁边这位是？”
　　“我表哥。”白彦神秘的一笑。
　　“表哥？白大仙你是树仙，哪来的表哥？还有你这身打扮是怎么回事？”裴瑾上上下下打量白彦，眼神好奇。
　　“你就别管了。我来是想问你，最近可曾有去天宫里点卯？”白彦问。
　　“当然去了啊。我说小白啊，不是哥我说你，山顶庙旁没了你的住处，天宫自会有天宫的安排，你这躲着天天不去算怎么回事？还真打算一直黄羊山当个散仙啊？”裴瑾的话有点语重心长。
　　孟跃在一边听的真切。这话的意思再明白不过，看来白彦真的是没地儿去才赖在了他那里。
　　白彦看裴瑾当着孟跃的面戳了他的底，急急打断了对方的话：“裴瑾你什么时候这么罗嗦了。我就想问你天宫最近有什么消息？”
　　裴瑾摇了摇头：“没什么重要消息，天上三仙女最近又找了个凡人私奔了，灶王爷前两天因为管理下界的事被天帝臭骂了一顿，太白老头的炼丹炉丢了一只正满天宫找呢…..”
　　孟跃还想再听，没想白彦对这些天界八卦兴趣不大，摆了摆手：“没事儿就好，那我先回去了。”
　　裴瑾正说的带劲，看白彦要走，脸上竟闪过一丝落寞。
　　孟跃却忽然想起另外一件事，扭头开口问裴瑾：“大仙，问你个事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