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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白彦哼了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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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站了一会儿,淑琴领着瑶瑶跟几人道了别,就先下了山。
孟跃和安安分别又把剩下的两畦棉花摘了。白彦这次站在地头远远看着,没再凑热闹,刚才那软乎乎黏腻腻的虫子着实把他吓的不轻。他虽然为仙,却每日与清风明月晨露晚霞相伴,也曾干过化作人行来这凡人间走动的事,但像这么真切的干一干农活,却是从未有过,更别说捏到一只扭动软腻的爬虫了。
清晨的太阳终于洒进了棉花地,照的地头高处荆棘棵子上的酸枣红艳艳的。安安前面挎着装满棉花的篮子,孟跃和白彦在后面走。
看安安走的远了,孟跃想起刚才白彦的样子,颇有些意思,就说:“大仙,我有件事挺奇怪啊。”
白彦瞥了他一眼:“说。”
孟跃嘿嘿一笑:“大仙说庇佑黄羊山的生灵几百年了,竟然不认得棉铃虫?”
白彦的面皮又红了,他扬了扬脖子,口气不屑:“你这凡人懂什么,本仙又不是那土地神老儿,非要一样样都认识,每年年底还得上天宫给玉帝汇报。”
孟跃越来越觉得这小树仙有意思了,其实脸皮薄的很,一有点什么事就会红,本来那脸就白皙,稍一注意就能看得出来,偏偏又自尊心强,骄傲还嘴硬,真不知道他作为一个神仙的淡泊悠然都丢到哪里去了。
孟跃点头称是,又想起另一件事,愈加觉得白彦有点可爱,忍不住说:“大仙,昨天的炒鸡味道的还行吧?我看你吃了不少。”
白彦哼了一哼,答道:“一般。”
接着又想到什么,便问孟跃:“你怎么会做菜?听你爹说,你以前不是生病卧床什么都不会干么?”
孟跃以前糊弄孟家人的时候,只说自己瞎琢磨的,便也拿这话来搪塞白彦:“我就瞎做做,有天分,没办法。”边说边摊了摊手。
白彦狐疑的看着孟跃。他可不是孟庆顺孟涛父子,老实巴交,神经粗糙,好歹他是个仙,还不是个糊涂仙,这事总感觉有蹊跷。
但对面孟跃的眼神单纯无辜,十分能唬人,白彦瞅了他两眼,没再说什么。
孟跃不想说出自己的穿越身份,他惹上这个神仙已经够麻烦了,只想着他早早离开,别哪天拎着自己往水库里扔就万幸了。
三个人回到家,俞梅已经把早饭做好了。孟跃这个嫂子虽然刻薄霸道,家里来了外人,礼数还是懂的。刚出锅的玉米面的馍馍,村西石磨磨出来的小米面熬成的粥,干炸的咸鱼干,还有小萝卜咸菜,摆在院子里梧桐树下的桌子上。
一家人正坐齐吃着,就听见村里大队的喇叭吱吱嘎嘎打开了,里面对着话筒的人调试了几下,清了清嗓子开始广播,是个村干部,说的是两年一次责任田分田的事。
喇叭里说这星期四开始分,一共分三天,之后是一个个念村民的名字,分别几点在地头集合。
孟跃端着碗,抬头瞥了一眼孟庆顺,他爹埋着头吃饭,听着喇叭,没吭声。旁边的俞梅气定神闲,夹了一块鱼干往斌斌嘴里送。
这几天的时间,孟跃一直盘算着责任田的事。这地全家人都有份,是按人口来算,只要不是去镇上单位上班,农村户口转成了城镇户口,不管大人小孩,一口人一块地,到了孟家这里,却全把持在了俞梅手里:地里有了收成,除了储备一家人足够的粮食,富余的粮食卖的钱,全让俞梅收了起来。
孟跃跟孟庆顺提过把地收回来的事,他如今病也好了,能下地干活,自己的地自己管着,合情合理。孟庆顺听了孟跃的话,把手里的旱烟往凳子腿上磕了磕,叹了口气,没说话。他这个儿媳妇,凌人霸道,嘴巴刻毒,平时招惹不到都没什么好脸色,莫说把送进嘴里的肥肉要回来这种事。孟庆顺脾气面,平日里待人唯唯诺诺,在俞梅面前一点长辈气势都没有,可不就被这个霸道儿媳妇吃定了。
孟跃看明白了形势,知道这事没法指望他爹了,只有自己挑明。
“哥,到那天咱一块去分啊。”孟跃没看俞梅,而是跟旁边的孟涛说。
孟涛人老实,却不算傻,知道孟跃想说啥。家里的地他也不想霸着全要,为了这事没少跟俞梅私下吵吵过,可这婆娘一提这事就疯,骂自己窝囊没本事,不为老婆孩子着想,再急了就上手挠,脸上经常被她抓的血印子一道道的。
“行。”孟涛答应了一声,埋头喝粥。
“二弟啊,你就甭去了,我跟你哥俩人就够了。”俞梅斜着看了孟跃一眼。
“那怎么行呢,要是村里给咱家分个孬地,我在也好跟他们理论理论,我怕嫂子有事应付不过来。”孟跃夹了块腌萝卜往嘴里送,嚼的嘎嘣嘎嘣的。
“他们敢,要是分不块好地,看我撕烂村大队那帮人的X。”俞梅吐了脏话,语气还是冷冷的。
孟跃感受到了对方传递过来的气势,笑了一下:“也行,有嫂子帮忙看着,我跟爹还有安安杏儿四口人的地,以后自己种起来就放心了。”
俞梅那张尖脸变了色,她把筷子往桌子上一搁,鼻子里的冷气直冒:“二弟啊,你把话说明白,自己种是什么意思?”
孟跃把萝卜咽下去,淡淡的说:“就是我跟爹种我们四口人的啊,嫂子。”
俞梅冷笑了一声:“吆,二弟这身体没好几天,本事倒是学的挺快。你躺床上这些年,咱家的地可都是我跟你哥照顾,要不是我们,地里的荒草没了腰都没人管。当初那么辛苦,现在说要回去就要回去?”
孟跃看了孟涛一眼,他哥低着头,一声都没打算吭。他把眼光放回到俞梅身上,挑了挑眉:“嫂子,你跟大哥是很辛苦。我现在身体好了,不就是不想让你们这么辛苦么?”
俞梅的脸色已经由白转红,声音变得有点尖利:“二弟可真是会心疼人那。”
孟跃笑了下:“嫂子你别生气。地我跟爹是一定要要回来的,不过家里毕竟劳力不够,以后还得你跟哥帮衬着。粮食收成好了,斌斌以后上学的学费我们也肯定会出一份子。”
他知道,现在不是激怒俞梅的好时机。当务之急是先把属于自己的地要回来,再分出一点好处给俞梅作为安抚。若撕破脸皮,一家人打得鸡飞狗跳,并不是个好选择,以后的事情再慢慢合计。
俞梅没想到孟跃忽然抛出个折中的方案。她以前没跟孟跃正面冲突过,从没发现这个原先病怏怏的人这么有主意,好像病好了,人也换了一个般。孟跃提的建议不是没有可取之处,孟涛人老实,没什么挣钱本事,除了下地干活,天天就是一头扎到村西口,跟几个人摆棋盘下棋,每次不日落西山都叫不回来。孟跃身体好了,以后能寻着个挣钱的活计也不无可能,斌斌眼瞅着这几年就要上育红班,用钱的地方多了,指着这几块地确实不行。
心底算计权衡了一会,俞梅原来竖起来的眉毛又变得平缓了:“二弟这么说话还中听点。我跟你哥秋忙的时候没白没黑,半夜打麦子连斌斌都顾不上,可别觉得跟我们粘了这点鸡毛地多少光似。”
孟跃笑着点点头,没提粮食卖钱的事。
旁边的孟庆顺没以为儿媳妇这么容易就答应了还地的事,抬头看了儿子孟跃一眼,但还是没吭声。
白彦也瞧出了这场家庭暗战的大概意思,孟跃一下子抓住了俞梅的软肋:斌斌,确实有点头脑,刚想给他投一个赞许的眼神,没想嘴里嚼了块萝卜咸菜,被齁的够呛,咳嗽不止,安安连忙给舀了瓢水,咕咚咕咚喝了好几口才好。
孟跃看着旁边使劲喝水的脑袋,没来由的觉得好笑,嘴角就微微扯出了个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