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过的理由》拿烟斗的船长

6、第五章

　　吕露露走了，罗莉把文件夹往桌上一放：“这个吕婷婷，想不到跟这么多男人都有瓜葛，钟队，咱们现在从哪儿下手？”

　　钟砾岩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你说呢？”

　　“要不，我们先去找找那个陈大虎？”罗莉试探性地问道。

　　“陈大虎？”听到这个名字，钟砾岩再次一愣，他始终觉得这名字在那里听过，却始终想不起来。

　　罗莉见钟砾岩突然沉默，张嘴欲叫，到底还是赵楠对钟砾岩更熟悉，伸手把她拦住了。钟砾岩闭上眼睛，今天的一幕幕在眼前如同过电影一般。他蓦地睁开眼睛，看了一眼罗莉道：“给陈大壮打个电话，让他马上到队里来一趟。”

　　罗莉依言出去了，留下赵楠一个人在会议室。

　　钟砾岩放下手里的茶杯，茶水在杯子里晃荡了几下，到底没有洒出来，他稳了稳神，对赵楠道：“你去小冷那里，看看颅骨复原的结果出来没有。”

　　赵楠觉察出了钟砾岩的异常，开口道：“钟队，你……”

　　钟砾岩面色一沉；“哪来那么多废话，快去！”

　　赵楠不敢再说话，打开门悄悄出去了。

　　赵楠走到半路，正好遇到抱着文件夹走来的冷筱凉：“我说楠子，你越来越神了啊，你怎么知道我要来找你？”

　　在冷筱凉面前，赵楠永远没正经，就连那笑里都带着几分狡猾：“对，本少爷就是能掐会算，知道你这会儿会过来，所以专门在这儿候着你呢。怎么样，赶紧把报告给我吧？”

　　冷筱凉不但不给，反而把文件夹抱得更紧：“切，姑奶奶我辛辛苦苦给你们做出来，你红口白牙就想拿走，哪有这么容易？”

　　赵楠苦着脸嚷嚷道：“我的小姑奶奶，要什么你只管开口，要星星不给摘月亮！”

　　冷筱凉抿嘴一笑：“好，这可是你自己说的，我也不要多了，从明天开始，你一天请我吃一盒哈根达斯，连吃一个月就行了。”

　　“什么？！”赵楠瞪大了眼睛，但见冷筱凉一脸的得意洋洋，显然没有开玩笑的意思，于是咬牙切齿道：“你真是我的姑奶奶…哈根达斯就哈根达斯，快点把报告给我！”冷筱凉把报告递给赵楠，故作深沉状道：“这么漂亮的一个姑娘，真是可惜了。”

　　赵楠打开报告，一个瓜子脸的女子映入眼帘，但不知道为什么，赵楠觉得这女子一点儿不可爱。
　　至少没有冷筱凉可爱，不知道为什么，赵楠的心里会冒出这样一个想法，在这个姑娘面前，他永远不可能假模假式的一本正经，他们从小就是门对门的邻居，筱凉从小就和他们这帮男孩子一起玩，他们从幼儿园起就是同学，一路同学到警官大学，他们甚至能说出对方身上每一块疤的来历。

　　赵楠经常问自己，你喜欢她么？喜欢。你爱她么？好像不爱。是因为太熟悉了么？好像是，又好像不是。

　　总之，这个问题，无解。

　　钟砾岩办公室外，罗莉拿着一个文件夹，敲了敲门。

　　钟砾岩叫了声“进来”，罗莉小跑着进来，把文件夹递给钟砾岩：“钟队，我查过了，全市叫陈大虎的人一共有十二个，其中符合吕露露描述的年龄段的男性一共有四个，”罗莉说着，在文件夹上一指，有个名字被她特别做上了记号，“这个陈大虎的户口是从轴承厂迁出来的，我查了一下，他哥哥就是今早那个报案的陈大壮。”。

　　钟砾岩低头看了一眼陈大虎的照片，喃喃道：“真的是他…”见罗莉一脸奇怪地看着自己，便勉强挤出些许笑容道：“好姑娘，干的不错！”

　　会议室，陈大壮坐在椅子上，一脸局促：“三哥……”

　　坐在一旁的赵楠对这样的称呼明显不适应，“咳咳”地干咳了两声以示不满。

　　钟砾岩轻轻地敲了敲桌子：“叫钟警官！”

　　陈大壮一愣，试图改口；“钟…”发现自己还是叫不出来，于是折中道：“钟…大哥，找我来到底什么事儿嘛？”

　　“我问你，陈大虎是你什么人？”钟砾岩脸上一点儿表情都没有。

　　“大虎…这个龟儿子又闯什么祸了？”陈大壮瞪大了眼睛问道。

　　“你先告诉我，他跟你什么关系？”

　　“他是我弟弟，小时候一直在姑姑家长大，一直到十几岁才回家来的，姑姑他们不会带孩子，完全把大虎宠坏了，是实在管不住他了才让他回来的，那会儿你都去警校了所以不知道……”

　　“先别说那么多，现在他人呢？”

　　“他去年跟人打架，结果一刀把人家脾脏捅破了，那人进了医院差点没出来，他被法院判了十二年，现在还在里头呢……”

　　钟砾岩把复原后的吕婷婷的照片摆在陈大壮面前：“认识这个姑娘么？”

　　陈大壮盯着照片看了半天，迟疑道：“没什么印象了……”

　　赵楠在旁边提醒道：“她跟你弟弟相好过，你仔细想想，真的一点儿印象都没有了？”陈大壮挠了挠头：“我想想…对了，是有这么个姑娘，大虎把她带回来过一次，但是也只有那一次，之后再没见过。”

　　罗莉看了一眼赵楠，彼此交换了一个失望的眼神。

　　送走了陈大壮，钟砾岩吩咐道：“罗莉，你赶快跟省监狱联系，落实一下这个陈大虎的情况，如果这个陈大虎确实像他哥哥说的那样，因为故意伤害被判了十二年的话，那么就应该可以排除他这一次的作案嫌疑。所以，赵楠，马上跟全市各个派出所联系，请他们帮助查找吕露露说的那个张海。”

　　罗莉和赵楠同时点了点头：“是。”

　　没一会儿，罗莉就给钟砾岩带来了一个他早想到了的消息：“钟队，跟监狱局那边联系过了，陈大虎确实在前年6月的时候因为故意伤害被判了十二年，现在正在省第二监狱沙阳河农场服刑。监狱方面说，陈大虎进去之后表现良好，正在准备给他申请减刑。”

　　钟砾岩点点头：“好，现在你去帮帮赵楠，跟他一起找那个张海，找到了马上报告。”

　　“是！”

　　两个小时以后，钟砾岩正带着罗莉和赵楠在他常去的那家“刘家伤心凉粉”大吃大嚼，赵楠摆在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他拿起来接听，对方不知道说了什么，赵楠脸上出现了一种哭笑不得的表情。

　　钟砾岩把最后一块凉粉吞进肚子里，掏出手绢来擦了擦嘴，这才问道：“怎么了？”

　　赵楠把筷子往桌上一放：“钟队，咱们又白忙活了。我在四海路派出所的一个哥们儿告诉我，张海就住在他们辖区，也确实是在给好几个夜总会看场子，还因为打架斗殴被处理过几次。今年2月的时候，这小子喝醉酒跟人打架，结果脚下不稳摔了一跤，头正撞在一块大石头上，当场就摔死了。”

　　“这么说，张海的嫌疑也排除了？”罗莉瞪大眼睛问道。

　　“肯定排除了，要真是他，这案子就不是咱们能破的了，得去找审阴司的包黑炭了。”赵楠叹了口气，转身问钟砾岩道：“钟队，现在线索全断了，怎么办？”

　　钟砾岩抬起手腕看了看表：“现在是晚上8点，给你们12个小时，回家洗个澡好好睡一觉，明早8点回队里找我报到！”

　　“钟队，您该不是觉得这个案子成死案了吧？”罗莉第一次吃这么辣的东西，现在感觉整个舌头都不是自己的了，她一边大口喝着可乐一边问道。

　　“很不幸，现在它就是。你说说，现在咱们除了一具查清楚了身份的尸体之外，还有什么？”钟砾岩手里同样拿着一听冰镇可乐，盯着罗莉问道。小饭馆里人声鼎沸，但还是有几个食客听见“尸体”两个字之后诧异地回过头看了一眼钟砾岩。

　　罗莉低着头想了想，摇了摇头。

　　“所以啊，今天先收工，回家好好睡一觉，明天再想办法。”钟砾岩站起身叫道：“老板，收钱！”

　　几个人走出店外，钟砾岩回过头道：“罗莉，你是住警局宿舍么？要不要顺便把你捎回去？“

　　罗莉有点手足无措：“钟队，不用了，我在枫丹白露小镇那里租了房子，自己能回去……”

　　钟砾岩瞠目结舌的看着罗莉跳上一辆刚好驶来的出租车绝尘而去，不曾留意到旁边的赵楠如同掌握了天大的机密一般，脸上露出幸灾乐祸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