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柔》今乐

42、第四十二章 拥抱

　　大脑是复杂的，可以储存记忆、感觉、情感，乃至欲望。

　　立功的大脑受过重伤，所以他被迫遗忘了很多事情。温柔的情感受过刺激，所以她主动遗忘了许多事情。但是，立功誓不罢休的时候，温柔也无法独善其身。

　　客厅之中，立功与欧阳面对面地坐在餐桌旁，表情均格外复杂。

　　一个小时前，面对突如其来的立功，温柔只想把他拒之门外，欧阳却走到了她的身后，他的手轻轻放在了她的肩膀上，却不容置疑，“立功，进来吧。”

　　立功对欧阳的欢迎并不领情，他深知这是欧阳的“示威”，他的举动已经将自己对温柔的掌控彰显无遗。

　　立功坐下之后，略显慌乱的温柔就躲去了厨房，她恨不得马上离家出逃，她本以为一切都已结束，立功却像驱之不散的苍蝇，偏偏叮上了她。

　　不多时，客厅中就传来了欧阳的声音，非常低沉，温柔听不到立功的回答，却想象得出他那副愤恨的表情，因为欧阳在说他和她的未来，他计划年后就结婚。

　　听到结婚这两个字，温柔有点被晴天霹雳击到的感觉，她是从感情上接受了欧阳，还曾经用这个条件换取他的合作，可她内心深知，她并不适合婚姻，因为她还没有完全摆脱另一个人笼罩在她心头的阴影。但她又深知欧阳如此说的苦心孤诣，他实心实意地在帮她，帮她摆脱立功的纠缠。

　　温柔布置完餐桌，就看向了欧阳，有意回避立功针刺一样的目光，“欧阳，吃饭吧。”

　　“立功，你大概还没尝过温柔的手艺，除了有点咸，味道还是不错的。”欧阳很是客气地请立功上桌，立功却只会冷笑。

　　“我从不知道温柔还会做饭，我只吃过她煮的面。”

　　温柔下意识地咬紧了嘴唇，厨艺这东西是需要天赋的，她这半年来才开始学做饭，味道不好，可欧阳每次都吃得津津有味。

　　立功也没说谎，之前的她只会煮面，还是最没有味道的清汤面，她也只给他煮过面，甚至可以说是为了他才学会的。

　　欧阳洒脱一笑，不以为意，可当三个人都落座时，气氛就明显紧张起来。

　　温柔始终低头吃饭，默不作声，欧阳不时为她夹菜，殷勤体贴，她只好报以微笑。

　　一旁的立功见此，一口也没吃就放下了筷子，他从口袋中掏出了那个旧得发黄的笔记本，直接丢在了桌上。

　　欧阳的余光扫了笔记本一眼，明显有些意外。

　　温柔放下饭碗，终于抬起头正视面色阴沉的立功。

　　“立功，你到底想怎样？”

　　“小柔，正好欧阳今天也在，何况你们也要结婚了，有些事情还是早日了结好。这笔记里记了什么，我想不起来，你能不能都告诉我？”立功冷笑着说完，就看向了欧阳。

　　“欧阳，你若感兴趣，也可以看看这上面的记录，一定会让你对温柔产生新的认知。”

　　欧阳并没有去拿笔记，而是轻轻握住了温柔冰冷的手，“立功，过去的事情就过去了，小柔为你吃的苦还少吗？作为一个男人，应该拿得起放得下，你这样未免太过小气。”

　　“或许吧，作为男人，我没你那么大度，我也不会心甘情愿被人玩弄于股掌之上，当年的事情，我必须求个明白。”

　　温柔此前一直紧张不安，或许她当日真是一时冲动，把笔记拿给立功看，她以为他会想起来，可是事到如今，他还是“故作无辜”，那她还有继续隐瞒的必要吗？

　　“立功，你既然想知道，我都告诉你。”听到温柔冷静的声音，欧阳不禁倒吸一口冷气，他想象得出她的困境，不由分外担心。

　　“欧阳，家里没有盐了，我还煮着汤，你去帮我买两袋回来。”温柔说完，并不给欧阳反应的时间，就把笔记本拿了起来。她轻轻翻着发黄的记录，目光凄楚。

　　“小柔，我很快回来。”欧阳临走之前，再次不放心地看向了立功，他目不转睛地看着温柔，但表情已经缓和很多，或许温柔会把一切处理好，两个人再不会误会重重。

　　欧阳出门后，温柔也不看立功，她对着笔记说道，“这上面的数字，代表钱。”

　　“我想到了。”立功突然呼吸急促，他扯开领口，靠向椅背，却阻止不了肆虐而出的冷汗。

　　温柔轻抚遥远的记忆，神情苦涩，“你还记得我要走的那天吗？”

　　记得吗？不记得吗？立功扪心自问时，眼前竟奇迹般地出现了那日的情景。

　　那天一清早，他就火速赶到了温家老宅。温柔那丫头昨天在操场摔伤了，他“押着”她去了医务室包扎，她却趁他去拿药的时候偷跑了。他一时火大，摔了药水，径直回了家。

　　但是，他一整晚都没怎么合眼，他担心她处理不好脸上的伤口，所以一早起来就急匆匆跑去了药店。来到温家老宅时，大姑温成诗正如往日一般洒水扫地。空旷的正堂之中，蓦地多了一样刺眼的物件，看得他火冒三丈。

　　“大姑，这是谁的皮箱？”温立功明明知道答案，却仍要确认一下。

　　温成诗对立功的突然到来，早就见怪不怪，她转头看下正堂之中的皮箱，波澜不惊地说道，“那丫头要走了，我看她也没什么行李，就把这个皮箱拿出来，让她装东西。”

　　“走？走去哪儿？谁让她走的？”温立功饶是再克制，此刻也隐藏不住焦灼的口气。

　　大为光火的立功，令温成诗颇有些意外，“立功，你早上吃饭了没，先坐下吃点东西。”

　　“大姑，我不饿，我有事找立言。”立功不顾温成诗的好心，三步并两步地向东院疾走。

　　温成诗望着温立功心急火燎的背影，眼中充满不尽的担忧。

　　进了东院，立功径直冲去了立言的房间，但是空无一人，他转头望向温柔的房间，果然寻觅到了她的身影。可是，只这一眼，他就再也无法移转目光。

　　温柔同温立功一样，也是整夜未合眼。清早起来，她就把自己的东西都收拾好了，只等与立言做最后的告别。

　　可是，直到鼓足勇气蹭到他的门口，她才发现他早已离开，桌上放着他留给她的一个厚厚的信封，也是他给她的最后一笔零花钱。

　　她抱着信封，抽噎不止，再次哭花了眼，但不多时，温成诗就走了进来。

　　“立言和我说了，你今天要走，他还有课不能送你，让我给你准备了皮箱，好装东西。”

　　“谢谢大姑。”温柔用力抹去眼泪，从冷若冰霜的温成诗手中接过了皮箱，走出了立言的房间。

　　她要带走的，就是小兔子和课本，至于衣服，也没有几件，所以一个皮箱足够了。

　　温柔拖着皮箱走到正堂，还想和温成诗道别。偏巧温成诗这会儿又去了厨房，温柔低头等待的时候，才发现昨晚回来根本没顾上换衣服，衣领上还沾着几点血迹。狼狈不堪的她慌忙从皮箱里取出要换的衣服，转身回了房间。

　　温柔背对着窗口，脱下了上衣，头发也散开了，披在雪背上，轻轻飘动。

　　她的头脑很乱，乱到忽视了身后那道灼热的目光，以及越来越近的危险呼吸。

　　温柔察觉不对时，走到她身后的人，已经把她紧紧抱在了怀里，与此同时捂住了她的嘴。

　　“放开我！”温柔慌乱之中，拼命挣扎，无奈他抱得太紧，几乎要把她的肋骨勒断一般，她根本无法挣脱。

　　她想回头看清他，可他不仅捂住了她的嘴，还大力扣住了她的下巴。

　　她口中发出呜呜的声音，既像求救又像求饶，却换不来对方的任何怜惜。

　　时间仿佛停滞一般，每一秒都漫长到令人窒息，温柔也不知自己抗争了多久，但她就像个初生的婴儿，脆弱至极，只能任人摆布。

　　钳制住她的人，与她一样满头大汗，身上的衣服全湿透了，甚至粘在了她的后背上，但手臂从未放松片刻。

　　他先是箍住了她的腰，随后手臂不停上移，最后停在了她的胸口，她最柔软的所在。

　　温柔倍感屈辱地哭了出来，泪水全流进了他的手掌，她上身前倾，奋力躲避着他，可他仍旧没有放开她，反而更加用力地控制着她。

　　“小柔，别走，我会对你负责的。”他的话断断续续，夹杂着粗气，却带着义无反顾的决心。

　　她于一瞬间就知道了他是谁，心中的愤恨达到顶点，就此堕入最黑暗的角落。

　　她竟然在轻轻点头，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但她真的放弃了挣扎，甚至靠在了他身上。

　　他轻轻放开她，甚至不敢看她一眼，就抓起了地上凌乱的衣服披在了她身上。

　　他炙热的手掌再次落在她肩上的一刻，她只想与他玉石俱焚。

　　“小柔，我喜欢你，我不是故意的……”

　　未等他说完，她猛地转过身，狠掴了他数掌，打到他嘴角流血，眼睛血红的他也没有一丝反抗。

　　“温立功，你想让我喜欢你，可以……下辈子！”温柔冷笑着说完，终于停了手。

　　心怀内疚的立功瞪大了双眼，几乎不敢相信温柔的话，但当他听清后半句时，已经来不及阻止飞奔而去的温柔。

　　温柔反身冲向了不远处的白墙，重重地撞上，额头渗出的鲜血侵占了立功所有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