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柔》今乐

41、第四十一章 自由

　　春节前一天，欧阳少见地大发善心，给大家提前放了假。小丁等人一听放假，各个精神百倍，立马脚底抹油。唯独温柔坐在办公桌前，埋头工作，直到天色全黑，才发现所有人都消失不见，除了总监室中的欧阳。

　　“欧阳，能和你谈谈吗？”温柔走进总监室时，欧阳正在煲电话粥，他热情洋溢地对着话筒另一边的人说着春节出行计划，对方似乎也格外开心。

　　“我现有事，一会儿聊。”欧阳挂断电话，笑着看向温柔，“说吧。”

　　温柔似乎还不习惯欧阳的转变，他一下从深情似水变成了四处留情，这也不是常人所能做到的。但转念一想，她曾经最信任的人，都能说走就走，不留一片云彩，又有什么理由来苛求自己本就亏欠的欧阳呢？

　　“回来这么久，一直想和你聊聊。很感谢你收留我。”温柔想了许久，也没想出比收留更合适的词汇，换而言之，她也很佩服自己的厚脸皮。

　　欧阳不以为意地笑笑，“没关系，你是用工作换薪水，又不是用感情来换。”

　　温柔再次拘谨起来，她有时回想起与欧阳在一起的时光，也会不由自主地微笑，但更多还是内疚，因为自己太过无情。

　　“欧阳，我……我不知该怎么开口，但是，我知道你最近很不开心，如果不是因为我，你也不会被牵扯进温家的事情。”

　　欧阳轻抚身前的办公台，神色一黯，“小柔，这和你无关。”

　　“欧阳，你是什么时候知道自己的身世的？”

　　欧阳略显无奈地笑笑，“我从不知道，只是隐隐感觉自己与温家有不解之缘。为了你，我曾想过报复他们；也是为了你，我放弃了这个打算。但温立言一提出让我去老宅，我就知道他的目的不简单。果不其然，他带给我一个大惊喜。”

　　温柔望着欧阳，欲言又止，那个秘密，到底说还是不说？

　　“小柔，过去的就过去了。这么多年，我从未想过寻找什么亲生父母，一个人天生地养，也活得蛮自在。所以，即使你知道什么，也不要告诉我，我不想听。”

　　温柔如释重负地点点头，“我明白，你放心。”说罢，就起身离开。

　　欧阳望着温柔的背影，眼中的柔情一闪而过，因为她突然转过身来，目光中充满愧疚。

　　“欧阳，还有件事，就是……我们毕竟登了记，等你有时间，我帮你恢复自由身。”

　　欧阳听了，突然大笑起来，笑得温柔心内一阵阵发颤。

　　欧阳见温柔如此心虚，只好走到温柔身前，扶住她的肩膀，微笑道，“那你就今天释放我吧。”

　　温柔诧异的瞬间，欧阳已经揽住她的肩膀，两个人并肩向公司门外走出。

　　“现在，登记处都下班了吧？”满头冷汗的温柔，令欧阳再次忍俊不禁，尽管他笑得格外心酸。

　　“没关系，这个登记处只为我服务。”

　　直到随欧阳坐进车里，温柔心里还是七上八下，但是欧阳一路上都轻松得很，他甚至调皮地吹起口哨，不多时就把她送回了家。

　　温柔虽然对此疑惑不解，但也无计可施，因为她深深知道，欧阳从来就不是一个按常理出牌的人，这也正是他的迷人之处。

　　欧阳并不是第一次来温柔家，在温柔回来之后，他就帮她重新整理了房间，换了家具。无论两个人以后的路如何走，他都希望她抛下重负，快乐起来，温柔对此很是感激。不过，他们的相处模式又重回原地，虽比最初时近些，但也未近多少。

　　进门后，温柔先把拖鞋递给了欧阳，欧阳心内愉悦，但仍是不动声色。换好鞋后，温柔直接去了厨房准备晚饭，欧阳也不知该帮她什么，就站在厨房门口，与温柔有一句没一句地聊天。

　　“这房子还是有点小，应该给你换个更大的。”不知不觉，欧阳的关心就随口而出。

　　忙着洗菜的温柔欣慰地笑笑，“我一个人够住了。”

　　“成家后呢，恐怕不够。”欧阳说完，再次环顾四周。

　　温柔咬下嘴唇，轻声道，“我恐怕不适合婚姻，一个人生活最合适。”

　　欧阳听言，突然上前拉住了温柔的胳膊。温柔诧异间，欧阳已经拽着她走到了客厅，将她按坐在沙发上。

　　“欧阳，我先把饭焖上。”温柔说罢，还欲站起，却再次被欧阳按住。

　　他坐在她的对面，两臂支在她的身侧，郑重其事地说道，“温柔，你喜欢过我吗？”

　　“啊？”温柔的脸腾地一下红了，她并不认为这是告白的好时机，欧阳却不像自己那般虚伪。

　　他的眼睛漆黑如夜，格外深邃，看得她小鹿乱撞，目光四处闪躲。

　　“说实话，别保留。”他用手背托起她的下巴，只想得到毫无保留的答案。

　　“……”温柔无论努力多少次，都发不出声音来，徒留翕动的双唇。

　　“果然不是真爱啊。”欧阳轻轻放下手，略感失落地笑笑。

　　“欧阳，对不起。”温柔说完，用力抱住了欧阳，她前所未有地用力，似乎想把他嵌进自己的身体里，而他也深情回抱了她。

　　温柔闭上了双眼，欧阳身上的味道，永远令人心安宁静，她真想一辈子躲在他的怀中，但这样对心地善良的他太不公平。

　　“越是不想输，就输得越彻底。”欧阳笑着松开手臂，他从口袋中掏出了两个红彤彤的证书，恋恋不舍地递给了温柔。

　　温柔轻轻接过，打开一看，目瞪口呆。她和欧阳当日的合影，不知何时变成了两只卡通小熊猫，笑得贱兮兮。

　　“结婚证竟然是假的？”

　　“没错。”

　　“你和林黛联合起来骗我？”

　　“没错。”

　　“为什么？”

　　“因为我爱你。”

　　温柔不知该说些什么，或许有些时候，语言是最无用的交流，但有些时候，语言又具有化腐朽为神奇的特效。她低头看着两只小熊猫，视线越来越模糊。

　　“所以，无所谓结婚，也就无所谓离婚。我和你一样，也是个恐婚族，让我那么早结婚，还不如让我……”

　　“别说了！”温柔少见地打断了欧阳，她似乎很生气，把证书狠狠摔在了地上。

　　“真生气了啊？”欧阳也被温柔吓了一跳，他低下头去察看她的表情，她却突然抬起头，出人意料地吻住了他。

　　欧阳完全没有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凭直觉推开了温柔，“温柔，你什么情况……”

　　“我恨你！”温柔瞪圆了眼睛，抬手狠掴了欧阳一下。

　　欧阳不知该说什么，他现在的状态只能用短路来形容，因为爱情电流太过强烈，他被电傻了。

　　温柔委屈不已地开始哭诉，“谁让你变心那么快？你让我如何开口？”

　　欧阳慌不迭地为温柔拭泪，“我没变心啊！”

　　“那你的电话，你的约会，你的假期……”

　　“假的，都是假的，我故意说给你听的，我可以发誓！”欧阳立刻举起手来，但还未说出誓言，温柔就捂住了他的嘴，含泪微笑。

　　“温柔，你这是挑逗我，后果很严重。”欧阳也笑了出来，他轻轻拿下她的手，马上实施了报复，他也狠狠吻了她。

　　这一次，没有逃避，没有虚伪，只有情投意合，只有心心相印。

　　与此同时，一辆黑色奥迪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温柔的楼下。坐在车内的温立功，抬头望着映出温暖灯光的窗口，许久未动。

　　他身旁的车座上，发黄的日记本早已被翻了无数次，上面有日期，有时间，有地点，却没有对事件的记录。温柔唯一记下的，就是一个个数字，100、200……500，乃至1000，最多一次竟有5000。立功粗略地算了一下，日记大概记了一年，如果这些数字代表钱，加起来竟不下数十万。

　　她说这代表了他们之间的过去，到底是什么样的过去？

　　立功竭尽全力也想不起来，难道他是用钱迫使她屈服吗？她不是这样的人，他也不该是。

　　思来想去，他唯有再来找她，尽管内心有个声音，一直提醒他远离她，但他还是要求个明白。

　　门响了，只顾缠绵的欧阳和温柔，都没心情理会，对方却决不放弃。

　　末了，温柔羞红着脸推开了面红耳赤的欧阳，“大概是房东吧。”

　　欧阳听了，会心一笑，“哪个房东会这么不开眼？”

　　温柔边向外走边整理头发，“的确奇怪，我回来之后，房东就没催过房租，账户也给了新的。”

　　欧阳惬意地点点头，“你可记得按时打钱给我。”

　　温柔早已明白过来，心内说不清是何滋味，但更多的还是久违的幸福。

　　她回头冲欧阳嫣然一笑，打开了门。

　　“立功？”一看到门口久等的人，温柔的笑容就僵在了脸上。

　　“你家里有人？”立功目光冰冷，手中的日记就快攥碎。